原本以為阿詩酌一死,路承安和君如珩會忙得焦頭爛額,卻沒成想越是這種時候路承安越是有大把的時間陪在云樂的身側(cè)。
云樂心中倒是清楚,路承安是擔心自己,擔心自己還是插手其中,擔心自己還是有其他的東西瞞著他。
所幸近日來云樂還算是乖巧,日日待在屋中并無異樣,路承安似乎也放松了些警惕。
慎兒前腳才為云樂換好藥離去,后腳路承安便是走了進來。
見到來人,云樂瞥了一眼自己尚未穿好的衣服,不著痕跡的將衣物往上拉了拉。
“首輔大人近日倒是清閑?!?br/>
路承安微微側(cè)目,將目光落到了云樂的鎖骨處,他伸手攔住了云樂拉攏衣服的手,“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云樂抿了抿唇,沒有出聲,只是松開了手將腦袋轉(zhuǎn)向一邊。
她能清楚的感受到路承安的手掌覆蓋在自己的肩頭,帶著暖意,他似乎看的仔細,手掌摩挲,遲遲不肯松手。
云樂勾了勾唇角,不著痕跡的推開了路承安的手,眼里的笑意都要溢出來了。
“首輔大人,看夠了么?”
路承安眉眼間是不曾掩飾的貪戀,他微微俯下身子看著云樂精致的面孔,“你好得很快?!?br/>
云樂的皮膚實在是白皙透亮,傷口周圍泛著紅,看了實在是讓人心疼。
路承安在云樂的床邊坐下,像是變戲法似的從袖口中拿出了一盒糕點,“這些日子讓你一直呆在屋內(nèi),委屈你了?!?br/>
糕點精致透亮,綠瑩瑩的格外的好看,梅花一般的躺在手掌中,帶著淡淡的香氣。
將糕點送入口中,綿綿的,口感很是不錯。
“這些糕點倒是沒有見過的,從哪里買的?”
看著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路承安笑了笑,“這個味道還喜歡么?你若是喜歡,便是讓他們?nèi)杖兆鲋?。?br/>
云樂笑了笑,“這不會是首輔大人親手做的吧?”
原本只是一個玩笑話,但是路承安倒是一句話不說,只是笑瞇瞇的點了點頭,果真是他做的。
云樂一愣,臉上的笑越發(fā)的燦爛起來,她將所有糕點連帶著食盒都攬入懷中,“那可要全部吃完才好呢?!?br/>
“都是你的,不著急?!?br/>
“咚咚咚——”
房門被輕輕的扣響,是竹幽的聲音,“大人,郡主,將軍府傳來了消息,陸將軍病重,陸安然希望郡主能去看看?!?br/>
路承安微微皺了皺眉,肉眼可見的不悅,“病了找御醫(yī),找郡主做什么?”
云樂抿了抿唇,拉了拉路承安的手腕,低聲道:“之前我在殿下面前保證過,一定會治好陸將軍的,陸將軍是我的病人,我必須要去。”
看著云樂眼眸中的堅定,路承安只好點了點頭,“那我送你過去?!?br/>
上次看見陸沉是在接待阿詩酌和阿詩明樂的宴會上,那時的他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沒成想突然就這樣了。
此時的陸沉正昏昏沉沉的躺在軟榻上,臉色蒼白,時不時的低語幾句,但是也聽不清他在說些什么。
陸安然滿臉擔憂,她站在云樂的身后,“不知怎的,哥哥今早就說不舒服,午膳過后便是昏迷不醒,我實在是沒法子了?!?br/>
云樂扒開了陸沉的眼瞼,里面猩紅一片,滿是血絲,很是可怖。
“陸將軍可有按時吃我寫下的藥方子?”
陸安然點了點頭,“自然是有的,哥哥日日喝著,開始的時候日日腹瀉,但是正如郡主所言,氣色好了不少,也沒有多大的影響?!?br/>
陸沉身上的痕跡已經(jīng)消減了不少,只留下一些淡青色的痕跡,云樂沉默不語,心中卻是有了猜測。
之前自己一直沒能參破陸沉體內(nèi)的蠱毒,便是暫時給了陸沉一些清熱解毒的藥方子。
現(xiàn)在卻是看著陸沉體內(nèi)的蠱毒消減了不少,她卻是不信自己的藥方子真有這么大的功效。
倘若真有的話,現(xiàn)在的陸沉也不會突然這幅樣子了。
她抬眸看著陸安然茫然無措的模樣,除非下蠱的人就在陸沉的身邊,那人就在暗中操縱陸沉的身子。
“陸小姐不要擔心,想必是體內(nèi)的蠱毒反噬,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接下來會為陸將軍施針。”
陸安然雙眸含水,委屈巴巴的擦了擦眼淚,倔強的說道:“不,我就在此處守著哥哥才會心安。”
“陸小姐,陸將軍會沒事兒的,你先回去休息吧。你若是在此處,我也不好施針。”
陸安然抿了抿唇,一副我理解的模樣,便是點了點頭,“勞煩郡主費心了?!?br/>
等到陸安然離去之后,云樂又遣散了屋內(nèi)的人,她摸了摸陸沉的額頭,不由得微微皺眉,燒迷糊了吧。
尚未縮回手來,陸沉便是突然抓住了云樂纖細的手腕,緊閉的眸子掙扎著轉(zhuǎn)了轉(zhuǎn)才費力的睜開眼睛。
他緩了半天才看清眼前的人,“郡主?”
縱使自己的手腕被捏得生疼,但是云樂硬是一言不發(fā),只是皺眉看著眼前的人,“你醒了?”
自知失禮,陸沉連忙松開了自己的手,滿是血絲的眼眸里帶著些歉意,有些虛弱的說道:“抱歉。”
陸沉本就長得好看,現(xiàn)在如同病美人一般躺在軟榻上,帶著幾分的頹廢美。
云樂也不計較,只是微微側(cè)身去翻找著木匣子里的東西,“我要為你施針,可能會有些疼,你先睡一覺吧?!?br/>
云樂的眼眸流轉(zhuǎn),背過了身子,隨即便是不著痕跡的從袖口中拿出一瓶白色的藥丸,她取出一顆放到了掌心。
她將藥丸遞到了陸沉的跟前,“你吃下后會舒服一些。”
陸沉看了看云樂,沉默了一會兒便是點了點頭,他好像什么都知道,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云樂將藥丸放進了陸沉的嘴里,見陸沉吞了下去,這才放下心來。
陸府很是安靜,一片壓抑籠罩著上方,壓得讓人有些喘不過氣來。
陸沉慢悠悠的睜開了眼眸,屋中除了她空無一人,他卻并不意外,只是扭了扭自己有些僵硬的脖子,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來。
云樂還真是狡詐,原本他并不打算吃下那粒藥丸的,沒想到那東西入口即化,倒是不給自己拒絕的機會。
他的舌頭在口腔內(nèi)微微轉(zhuǎn)動,還帶著那股淡淡的藥香味。
陸沉雖然已經(jīng)蘇醒,但是并未出聲,反而是換了個姿勢舒舒服服的睡著了。
這一次事發(fā)突然,或許是讓陸安然失了主意,她并沒有第一時間去找沈酒卿,而是派人急匆匆的請來了云樂。
陸沉病重的消息很快便是傳了出去,頓時鬧得沸沸揚揚,多是惋惜的。
他們驍勇善戰(zhàn)的將軍久戰(zhàn)沙場,拖著殘破的身體回到長安,是為了在最后的時間內(nèi)給自己的妹妹一個妥善的安置。
這個安置自然就是沈酒卿,一時間,長安所有的人都這樣說著,有的時候,這些話云樂也會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