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幽冥童魅

    三月的晚上,剛下過一場大雨.地面上濕漉漉的,空氣也是濕漉漉的.當微風拂過臉頰時,感覺有些涼意.只不過,在方新他們看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方新也拿出了那塊青銅封印,在阮小天面前揚了揚,十分得意洋洋的說:"我也拿到了."

    阮小天很好奇,他立刻拿出了自己的那塊,和方新的一比對,結(jié)果讓眾人都大吃一驚.因為兩塊青銅封印居然一模一樣.從大小到重量,再到正反兩面的花紋圖案,找不出一點的不同之處.

    其他人也湊了過來,借著微弱的路燈光,欣賞著兩塊幾乎從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青銅封印,嘖嘖稱奇.

    阮小天看了半天,終于說:"古董誒,我靠,要是把它們賣了,老值錢的.你們說,這兩塊東西要是賣了,沒有百萬,幾十萬總該有吧.我靠,發(fā)大財了."

    還沒說完,腦袋上就挨了一記五指山.阮小天剛想發(fā)作,一見是小雪,只好軟下聲音來,不情愿的說:"小雪,你干嘛!好疼的."

    "還問我干嘛!你是不是又在白日做夢了!"

    "現(xiàn)在是晚上!"剛說完,就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趕緊身子一扭,躲過了小雪的再次攻擊.

    方新收起青銅封印,收斂了神色說:"好了,你們別鬧了.阮小天,他們?nèi)チ硕嗑昧?"方新指的當然是沈括他們.只不過,方新還不知道,沈括的妻子羅欣悅已經(jīng)……

    一說到沈括,阮小天的語氣難得沉重了一回.他語氣平和的說:"大概十多分鐘之前吧,我讓他們先別進去."頓了頓,似乎難以啟齒的樣子.不過,他還是接著又說:"有件事我不得不和你們說一下.唉!我們又失去了一位戰(zhàn)友,那個溫柔善良的美少婦羅欣悅,已經(jīng)香消玉殞了.太可惜,太可悲了."

    "你說什么!"幾乎同時,所有的人都驚呼了起來.誰又能夠去接受如此殘酷的事實呢!

    小雪激動的說:"你是說羅欣悅死了,這是真的嗎?"

    胡雯突然也想起了什么,她不安的說:"那個電話,羅欣悅給我打的那個電話.她…她或許是在向我們求救.小雪,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沒等小雪回答,她又接著自語道:"真該死,我當時為什么不抓住手機,為什么要把手機掉在地上."她很自責,同時也很難受.

    羅欣悅的忽然離開,對眾人來說,都是個不小的打擊.就像之前的錢影、承艷那樣.痛是肯定有的,痛過之后,還要認真的去面對.因為事情還沒有完,還有很多未知的情況在等著他們.

    沉寂了幾分鐘之后,方新突然抓住了阮小天語中的一個細節(jié).他不解的問:"你剛才說他們?不過沈括一個人去的嗎?還有誰?"

    "哦!是悅鑫大酒店的千斤小姐,沈括的同學,叫什么靜芝的.他們倆一塊去的,我是不放心你們,所以才回來看看.想不到剛到,就碰上你們了."阮小天說.

    方新沉靜下來,看了看每個人布滿滄桑和疲倦的臉.最后他說:"我知道你們很累,也很害怕.我同你們一樣,心里面塞滿了恐懼,也很想回家好好的睡上一覺.但是我們不能,我們還得堅持.你們應該明白,我們的堅持是為了什么."

    "你不用說了,我們大家都明白,對不對."小雪的眼睛一一掃過眾人.就連膽小怕事的胡雯也在微微點著頭,這讓小雪很欣慰.

    眼光掃過方天興,只有他一個人還木然的站在原地,似乎根本就聽不懂他們所說的話.

    方新退了一步,來到方天興面前,對他說:"我們不知道分水林為什么會變成一個恐怖的小鎮(zhèn).我們目前掌握的線索就是必須找齊所有的青銅封印,只有這樣,才能夠解救我們,解救整個分水林.至于拿到青銅封印之后,怎么去解救,我們尚不清楚.第三塊青銅封印就在實驗小學里,我們必須得去.就像在剛剛醫(yī)院里碰到的那樣,會相當?shù)奈ｋU.去不去,你自己做決定,我們絕不阻攔."

    然而,誰也沒想到,方天興會這樣說:"我只想找不到我的妻子承艷.我相信,只要跟著你們,就一定能找到."

    想不到,他對承艷的愛有如此之深.可是,當想起承艷最終那慘死的樣子,誰又能忍心,去戳傷方天興的心呢!

    倒是阮小天,總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只不過,小雪和方新的反應也夠快的.就在阮小天剛想開口說點什么的時候,一個惡狠狠的指著他的鼻子,一個用犀利的眼神告訴他,不能說,絕對不能說.于是乎,剛到嘴邊的話,阮小天硬生生的又給咽了回去.

    方新很高興,他拍拍方天興的肩說:"你能加入,太好了.各位,咱也別讓沈括久等了,出發(fā)吧!"

    分水林實驗小學和醫(yī)院一樣,也在中興路上.往南走,用不了十來分鐘,就會看到幼兒園,小學和初中.這是小小的分水林鎮(zhèn)唯一的3所學校,幾乎都在一塊兒.

    來到小學門口時,沒有見到沈括和靜芝.小學居然和其他地方一樣,籠罩在漆黑的夜色當中,沒有一點亮光.

    方新看了看緊閉的校門,疑惑的問阮小天:"你不是說他們在這兒等的嗎?現(xiàn)在人呢?他們?nèi)ツ膬毫?"

    阮小天也是一臉的無辜和茫然:"我靠,我哪知道.我走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告訴他們,千萬不要單獨行動的."

    門口和四周確實不見沈括和靜芝,小雪就說:"他們可能進去了,應該不會走得太遠."

    方新明白小學的意思,他走到校門前,仰頭看了看不算太高的校門.輕輕一推,校門居然動了,這讓大伙都喜出望外.方新于是使命一拉,校門吱吱呀呀的滑到了一旁.

    由于學校里沒有燈光,當所有的人走進學校之后,他們只能模糊的看到學校里的教學樓.其他的,什么也看不清.

    "你說他們會去哪?"小雪問方新.方新也很為難的說:"學校這么大,誰知道他們跑去哪里了."

    阮小天插著腰說:"我靠,這小學也不大嘛!我看,干脆直接喊他們的名字不就行了.除非他們不在學校,只要在,準能聽的見."

    一般情況下,阮小天出的基本上都是餿主意,不于采納,這次也不例外.

    方天興就說:"越是安靜的地方,就越證明很詭異.我一進來就感覺到,這個地方很不尋常.如果你這么一喊,沒把他倆招來,反招來了一些妖啊鬼的.到時候,我們怎么辦?我們的目的是找到青銅封印,要是能悄無聲息的找到,那就最好.那些個不干不凈的東西,我們能不招惹,盡量不去招惹.我們的力量是有限的,可你們也看到了,它們可不是那么好容易對付的."

    "說的沒錯.當務之急,我們能避則避."方新非常同意方天興的看法.

    阮小天只好十分無趣的說:"那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在這兒傻等?"

    話音未落,眾人已走至教學樓的走廊處.原本昏暗不見五指的小學,突然之間亮了起來.

    學校內(nèi)的路燈,在廊里的壁燈,各個教室內(nèi)的日光燈,在一瞬間,全部都亮了起來.整個學校,在片刻之間,驅(qū)逐了無盡的黑暗,被一團一團的光芒籠罩.

    眾人都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呆住了,良久良久都沒有反應過來,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更不清楚,這些亮起來的燈光,對他們而言,是好事還是壞事.

    然而,當燈光亮起的剎那.他們所驚呆的不光是這些,他們看到了,在燈光的照耀下,出現(xiàn)的一幕讓他們毛骨悚然的場景.

    就在教學樓正中入口處的兩邊,也就是他們現(xiàn)在所站著的兩邊.赫然站著兩個各拿一把長刀的骷髏,威嚴的像兩道門神般的佇立在兩邊.

    更叫人奇怪的是,兩具骷髏兵一動不動,直直的望向遠方,像兩具逼真的雕像般,聳立在教學樓的兩邊.

    看到此情景,眾人都不寒而栗,面面相覷.誰也不敢出一丁半點的聲音,因為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些什么.更不知道,這兩具骷髏兵怎會出現(xiàn)在此,目的又是什么.總之,所有的疑問都是未知數(shù).

    確在此時,仿佛有小孩的哭泣聲,隱隱傳來.眾人四下張望,卻實在找不出哭泣聲來自于何方.

    但見小孩的哭泣聲由遠及近,似在眼前,又似在遠處.眾人仰頭,在黑漆漆的空中尋找.然而,找尋了半天,均未有結(jié)果.

    "你們…你們也聽到了?"胡雯顫抖著聲音問,她是最承不住氣的.

    方天興好像十分冷靜,他說:"我早就說過,這個地方很邪.想不到我們剛進來,就出了這么多稀奇古怪的事.方新,想要在這所學校里,找到青銅封印,困難不小哦!"

    方新看了看四周,皺起眉說:"我現(xiàn)在擔心的倒不是青銅封印,而是沈括他們.我們能遇上這些,相信沈括也遇上了.而我們安然無恙,沈括卻不見了蹤影.你們不覺得,這其中很有蹊蹺嗎?"

    "我靠,你是說他們倆掛了?不會吧,他們倆不會這么倒霉吧!"阮小天口無遮攔的說著,"不會就是被眼前這兩個家伙給吃了吧?我靠,這也太歷害了."

    阮小天雖然說的是糊話,但是眾人還是為沈括捏了一把汗.活要見人,死要見尸.現(xiàn)在卻什么也沒有,所以方新寧可相信他們還活著,也不會接受他們已死的消息.

    突然,在半空中似乎出現(xiàn)了什么東西.在燈光能涉及之處,一條黑影從半空中掠過,伴隨著小孩的隱隱哭泣聲.瞬間就消失在了黑夜的另一頭,不見了蹤影.

    阮小天興奮的指著半空說:"你們看,你們看,那是什么?你們看到?jīng)]有?"

    眾人都無語,可以說看到了,也可以說什么也說看到.黑影就像一陣風一樣,來去無影.而佇立在教學樓兩旁的骷髏兵,像什么事情都沒有發(fā)生一樣,依然靜靜的佇立著.

    那么,沈括和靜芝到底去哪里了呢?讓我們回到十幾分鐘之前,回到沈括剛剛來到小學門口時說起吧!

    阮小天走了之后,沈括和靜芝原本打算就在校門口等的.因為校門緊閉,兩人也就沒打算先進去.

    "你說,青銅封印會在學校的哪個地方?"靜芝靠在校門上,背對著學校問沈括.

    沈括面對著漆黑的校園,淡淡的說:"很難說啊!學校雖然不大,這么小的一塊青銅封印,就算擱在一塊草地里,又有誰能知道呢!慢慢找吧,總會有線索的."

    他們總以為,這么晚了,學校里不應該會有人.況且,在這個不正常的時候,連學校門衛(wèi)里,都是漆黑一團,好像一個人都沒有,更何況是在學校里.

    然而,就在此時,從學校的某處,似乎有聲音傳來.不大,但是在這寂靜的夜里,卻是聽得十分真切.

    兩人互望一眼,沈括先開口問:"你也聽到了?"靜芝點點頭說:"好像是女人的聲音,但具體喊什么,就聽不清了."

    "沒錯,我也聽到了."沈括望向?qū)W校內(nèi),試圖尋找聲音的來源.可惜,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見.只能依稀的分辨出,聲音來至于他們的左前方.

    沈括想也沒想,就問靜芝:"要不要進去看看?"靜芝卻有些猶豫:"我們還不清楚具體是什么,還是等他們來了再說吧!"

    沈括卻說:"沒關(guān)系的,我們只是進去看看.在這兒也是等,去里面也是等,一樣的."說著,他就要去推校門.可是,推了兩下,竟然沒推動.沈括伸過校門的縫隙一摸,原來是上了鎖的.

    退后兩步,沈括打量了一下校門.并不高,也就約兩米左右.

    于是,他又后退了數(shù)步.一直退到了馬路上,這才停下.向靜芝揮了揮手說:"靜芝,你讓開,我要翻過去."

    靜芝有些緊張,她說:"你小心點!"

    沈括會意,通過一段長長的助跑之后,雙腿一蹬.一腳踩在校門的縫隙中,借力向上一躍,雙手一撐,人也就輕而易舉的躍過了校門,落到了校內(nèi).

    來到校門前,沈括看到,一把大鎖掛在了鐵門上,居然沒有鑰匙.沈括望向了一旁的傳達室,對靜芝說:"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找鑰匙."

    沒過兩分鐘,沈括就拿著一把鑰匙,從傳達室走了出來.

    鎖被打開了,校門也被沈括緩緩的推開.等靜芝進來之前,沈括才又將門緩緩的拉上,但沒有再上鎖.這也就是為什么,方新他們來的時候,校門是開著的緣故.

    靜芝一走進來,反而打趣著說:"這么快就找到了鑰匙,那個多鑰匙,你怎么能確定就是這把鑰匙."

    沈括此時,也跟著一笑:"那是,這證明咱有本事."其實,沈括進傳達室,就在臺上看到這唯一的一把鑰匙.毫不猶豫的,就拿了出來.

    女人的聲音再次出現(xiàn),這次也不知道是心理原因,還是聲音被提高了好幾個分貝.才走進了兩米,依稀能夠聽見,那女人在喊救命!

    "救命?"兩個人同時驚叫出聲,然后互望了一眼,表示默然.

    沈括對學校環(huán)境的情況不是很了解,因為他來的次數(shù)并不多.不過,他還是十分清楚的記得,學校左面,傳達室的后面一排算起,就是學校的食堂.而女人的呼喊聲,似乎就是從那個方向傳過來的.

    食堂的前面是綠蔭帶,種了好幾棵大樹,還有一些四季常綠的花花草草.再加上又是在這么一個沒有亮光的夜晚,因此,食堂像是被隱秘了起來一般,看得并不十分真切.

    三月的涼風拂過,靜芝渾身一個顫抖,斜眼瞅向沈括,尋問他的意思.

    說實話,到目前為止,靜芝已經(jīng)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物.任何她所聽到的,她所看到的一切.

    在悅鑫,她就是太容易相信了,才會被誘騙而差一點丟掉性命.她所相信的,她所依懶的,唯有沈括一人.

    通往食堂的小徑是用青石塊鋪就而成的,借著街道上微弱的路燈光,沈括和靜芝來到了食堂的后門.

    后門緊鎖著,沈括推了推,沒有推開.靜芝剛想繼續(xù)往前走,沈括一把將她拉住.靜芝吃驚,不明白沈括為何阻止她.挑了挑眉毛,她也沈括一樣,半蹲在地上,輕聲耳語:"怎么啦?有什么問題嗎?"

    沈括指了指了食堂的兩扇玻璃窗,也壓低了聲音說:"我總感覺不大對頭,你在我后面,我們繞過去走."

    靜芝點點頭,也學著沈括那樣,低下頭來,沿著玻璃窗的邊角,半蹲著身子,向前走去.

    剛來到第二扇玻璃窗下,那救命般的女子呼喊聲又響了起來.這回比上次聽到的又近了許多,也聽得更加真切.確實在喊救命,只不過,聽那呼喊聲,好像底氣不足的樣子.聽那聲音,氣息奄奄,像是油盡燈枯般的在茍延殘喘著.

    沈括打了個手勢,告訴靜芝先停一下,他打算通過玻璃窗,先看一看,到底是什么情況.

    靜芝領(lǐng)悟,半蹲在地上不動.沈括抓著窗戶的下沿,慢慢的站立起來.

    窗戶關(guān)著,看不清食堂里的一切.

    于是,沈括為的能看得清楚一些,他將整張臉都貼在了玻璃窗上,試圖能看清楚里面的情景.

    然而,就當他正打算聚精會神去觀察的時候.他的眼前,玻璃窗的另一側(cè),突然也出現(xiàn)了一張臉.一張對著他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慘白的,小男孩的臉.

    兩個人就是面對著面,眼對著眼,鼻對著鼻,嘴對著嘴.中間只隔著一塊薄薄的玻璃,透明的玻璃.

    所以,里頭的那張臉,沈括是看得一清二楚.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人就被當場嚇得摔倒在地,摔倒在了花壇之中.

    沈括的心跳得極其的歷害,腦袋上青筋暴起,流了一腦門子的冷汗.

    他還沒來得及擦,靜芝緊張的走了過來,忙扶起他,關(guān)切的問:"怎么了,你看到什么東西了?"

    當沈括再次抬頭的時候,他看到窗戶上什么也沒有.只有從食堂里映射出來的黑,他看到的那個小男孩,或者應該說小男孩的臉,不見了.

    難道自己看錯了,產(chǎn)生了幻覺?沈括這樣想著,又抬頭看了看窗戶,確實什么也沒有.

    他回憶著,自己剛才絕對不是眼花,自己確實看到了一張沒有一點血氣的,小男孩的臉.只不過,自己在這一瞬間,似乎只看到了小男孩的臉.小男孩好像沒有身子,或者說,小男孩的身子被隱沒在黑暗中.

    但又為什么臉能看得如此之清楚呢?

    見沈括沒有理她,靜芝更加的緊張,她再次推了推沈括,緊張的問:"你怎么了,你不要嚇我."語氣中夾雜著悲涼,似乎要哭出來了一樣.

    沈括見她那樣子,泛起點點憐憫之心.他不想欺騙她,更不想再次傷害她.于是,沈括這樣對她說:"沒什么,剛才一緊張,看到玻璃上有個人影,把我嚇了一跳.現(xiàn)在想來,原來是自己的影子."

    靜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這才相信了似的,臉色緩緩的暖和了下來.

    拍了拍貼在手上的泥土,沈括站了起來,對靜芝說:"自己嚇唬自己,倒是把你也嚇了一跳吧!現(xiàn)在沒事了,我們走吧!"

    "我倒沒什么!"

    兩個人繼續(xù)往前走,食堂比較大.整座學校起碼也有五、六百號學生.要想容的下這么多人,食堂當然得大.

    所以,兩人在走過第四個玻璃窗時,終于看到了食堂的正門.

    食堂的正門是兩道雙開門,不是十分的氣派,也就是比一般的門大了一些.只是不知道正門是開著,還是關(guān)著.

    兩人來到正門旁,沒有立刻進去.他們在等,他們在確定.那斷斷續(xù)續(xù)的女子呼救聲,是否真的來自于食堂.所以,他們在等著呼救聲的再次響起,他們才好作出相應的措施.

    一分多鐘之后,呼救聲果然再次響起.這回,他們可以確定,呼救聲的確來自于食堂之內(nèi).但具體在哪個位置,具體是什么人,就不得而知了.必須進去看一看,才能知曉.

    現(xiàn)在,只能期望于,食堂的正門是開著的.

    沈括走上前去,先是輕輕推了推,沒推動.等他打算再加點力去推時,門突然裂開了一條縫.

    兩人互望一眼,頓覺驚訝與歡喜.沈括在前,將門輕輕的推開.正如他們所預料的,食堂內(nèi)漆黑漆黑,什么也看不見.

    漆黑之中,兩人舉步,走進了食堂.就當兩人不知所措之時,在食堂的一角,突然傳來了微弱的聲音:"你們是誰?"倒是把兩人嚇得呆立在當場.

    食堂里擺放著數(shù)十張圓桌,把整個食堂擠得滿滿的.而女人的聲音就來自于食堂的某個角落.

    光線太暗了,街邊的路燈光已無力再射入進來.兩個人的瞳孔已經(jīng)放的足夠大了,眼前也只是一片朦朧,看得不夠真切.

    沈括沒有作聲,尋著聲音的方向,一步一步的挪過去.想來,發(fā)出求救信號的女人,應該近在咫尺.

    跟在身后的靜芝不敢出聲,緊張的四下張望著.就怕一不小心,出現(xiàn)什么她不想遇見的東西.

    順著聲音的方向走了幾步,赫然看到前面出現(xiàn)一張圓桌.圓桌本身并沒有值得注意的地方,關(guān)鍵是在圓桌上,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動.但蟲子般蠕動,但是,無論怎么動,似乎永遠也逃脫不了圓桌的范圍.

    而且,這個東西比較大.如果真的是蟲子一類,沈括實在想象不出,這世上哪來如此大的蟲子.

    好在,等兩人靠近之后,蠕動著的東西終于喘著粗氣,又勉強擠出一句:"你們到底是誰?"

    聲音不大,不過,兩人已經(jīng)能夠看得清楚,在圓桌上不斷蠕動著的,不是別的,正是一個人,一個女人.

    等兩人靠近之后,才知道,那女人是被捆綁在圓桌之上的.雙手和雙腳都用極粗極粗的繩子綁著.女人仰著天,其實她不是在蠕動,而是在掙扎.她想擺脫繩子對她的束縛,可是掙扎了半天,等力氣用完之際,也沒有擺脫出來.她用乞求的眼神望向兩人,希望能夠得到他倆的幫助.

    沈括凝神一望,不由得叫出聲來:"胡老師!"

    胡老師,三(1)班的班主任.一位三十來歲,和沈括差不多年齡的女老師.身材有些矮小,不過,臉蛋很清秀.這就是為什么沈括能一眼就認出她的原因,因為胡老師是女兒玥玥的班主任.

    "你是……"胡老師也很狐疑,雖然她已經(jīng)精疲力竭,但依然勉強睜著一雙大眼睛,望著沈括.

    沈括只好一笑,說:"哦!我女兒沈玥玥,是你的學生.對了胡老師,你怎么會變成這樣.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胡老師支撐著,臉上已無平日的光彩.她說:"先別說這些,幫我解開."

    沈括這才恍然大悟,忙上去解開捆綁在胡老師身上的繩子.得到解脫的胡老師掙扎著坐起身來,沈括和靜芝忙上去攙扶她下來.腳尖剛一著地,就感覺兩只腳沒有任何知覺般,一下子癱軟在了地上.

    幸好沈括和靜芝攙扶著,才沒讓她直接掉地.趕緊從圓桌底下抽出一張小板凳,扶了她上去坐好.沈括這才問她:"胡老師,你怎么了?沒事吧?"

    胡老師瘦小的臉上青筋暴起,斗大的汗珠流下.她支撐著搖了搖手說:"沒事,腿麻了,休息一會兒就好."

    "胡老師,你怎么會被綁在這兒,是誰干的?"沈括這樣問著,而靜芝則靜靜的站立在一邊,什么也不說.

    年輕的胡老師想了想,挽了挽鬢間胡亂的頭發(fā),說:"我已經(jīng)被捆在這兒整整一天了.具體的我也不知道.一覺醒來,自己就被綁在了食堂里.我呼叫著,可是…一天了,就是沒有一個人出現(xiàn).我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我很害怕,我不斷的呼叫著,希望能有人來救我.直到你們出現(xiàn)之前,半個人影都沒有."

    整整喊了一天,難怪她看上去渾身無力,精神萎靡的樣子.任誰喊上一天,不精神崩潰才怪呢.

    "你是說,你也不知道是誰把你綁在這兒的,對不對."等胡老師略微點點頭之后,沈括接著又問:"那你知不知道,學校里發(fā)生過什么事沒有,就在今天.比如,有什么特殊的情況."

    胡老師有些納悶,她盯著沈括問:"你什么意思?今天是星期天,哪會有什么特殊情況."

    "你被莫名其妙的綁在這兒,就是個特殊情況."

    胡老師無語,沒再說下去.對于這一點,她確實搞不清楚.

    正當三人都沉寂無語的時候,靜芝突然一聲尖叫:"有鬼!"然后,條件反射般的躲到了沈括的背后.

    緊接著,不遠處的黑暗中傳來了尖銳刺耳的聲音:"你們不能這么做,我不允許.我很生氣,你們觸犯了我,應該得到相應的懲罰.聽著,這里是屬于我的,你們不應該破壞我的游戲規(guī)則,我制定的游戲規(guī)則."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尖刺.直叫人聽著,一陣一陣的毛骨悚然.

    這聲音聽來,像是個小男孩的聲音.通過黑色的空氣,不斷的傳入三個人的耳朵.

    沈括抬頭望去,他居然看到了.在食堂黑暗的半空中,有一張慘白的,小男孩的臉,正在對著他們,發(fā)出低低的笑聲.

    但奇怪的是,如此黑的地方,那張小男孩的臉,居然能夠看得一清二楚.更奇怪的是,居然只能夠看到小男孩的臉.他的手,他的身體,他的腳,似乎全都隱沒在黑暗之中,叫人看不真切.

    而沈括忽然覺得,這張臉十分的眼熟,好像在哪見過.想了半天,他啊的一聲.對了,就在剛才,就在進入食堂時的外面.那玻璃窗上突然出現(xiàn)的臉,不就是眼前的這一張嗎?

    沈括一直以為是自己看花了,自己的精神過于緊張而產(chǎn)生的幻覺.看來自己錯了,這張臉不是幻想,是真實存在的.

    小男孩的臉出現(xiàn)在半空中,像是在飛.這就更加匪夷所思了,人怎么可能會飛.除非,正如靜芝說的那樣,他不是人,是鬼,是惡魔.

    "什么游戲,你想說什么?"沈括大著膽子問.

    那小男孩卻說:"我警告過你們,可是你們就是不聽,非要進來.我阻止不了你們,因為我沒有手沒有腳.但是我有臉,我自己的臉."說到最后的時候,小男孩加強了語氣,好像在強調(diào)他的那張臉一般.

    正當沈括還想再問時,胡老師突然從板凳上站立而起.她指著那張小男孩的臉,淚水瞬間就下來了.她說:"健兒,健兒,為什么會是這樣?"

    沈括和靜芝同時一驚,紛紛望向胡老師.

    而此時,小男孩也開口了:"媽媽,你為什么要離開我,為什么不聽我的.我事事都依著你,你為什么還要這樣對我?"

    這就更加奇怪了,沈括和靜芝完全聽不懂小男孩說的話.

    而胡老師似乎開始語無倫次了:"我是不是還在夢里?健兒,媽媽是不是還在做夢?天啊!這個夢怎么這么長,為什么我還不醒來?"說完,她又頹然的坐回了板凳上,嘴里一直在喃喃著:"為什么還不醒來,為什么還不醒來?"

    其實,在很多時候,沈括也總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夢里.因為,今天他所遇到的一切,簡直就是太不可思議,太讓人難以理解了.

    小男孩還在咆哮著,聲嘶力竭的咆哮著:"游戲開始了,既然你們要闖進來,那就由不得我了.雖然媽媽在,可我不得不這么做.這是規(guī)則,誰也無法改變的規(guī)則.我很高興,會有這么多人來陪我一起玩.哈哈哈……"

    咆哮聲在食堂里徘徊,像惡魔般久久不散.眾人都不清楚,小男孩所說的游戲,到底是什么.而接下來,還會有什么在等待著他們.

    眾人都不敢輕舉妄動.尤其是沈括,他的眼睛始終都不曾離開過小男孩,或者說是小男孩的那張臉.胡老師趴在圓桌上,早已泣不成聲,靜芝則躲在沈括的背后,時不時的探出頭來看一眼,但又很快縮了回去.她是在害怕,但是她卻并沒有因為害羞而癱倒在地.相比之下,靜芝還是挺堅強的.

    在沒有任何光亮的食堂里,時間仿佛靜止了,周遭的一切靜悄悄的.

    而就在小男孩剛剛說完,懸在半空中的,小男孩的臉,突然不見了,消失在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就在眾人四處尋找,茫然不知所措的時候.靜芝突然大聲的尖叫起來,歇斯底里的大聲尖叫起來.那鬼一般的尖叫聲充滿了整個食堂,整個空間.關(guān)鍵在于,靜芝并不是如往常般叫一聲.而且,她的尖叫聲拖得很長很長,一點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在聽到尖叫聲的剎那,沈括也在第一時間回過了頭.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靜芝的尖叫聲會長嘶不止.沈括的腦袋上也冒出了一頭的冷汗,居然就這么傻傻的站著,一動不動.

    其實,沈括不是不想動,而是不敢動.他看到,小男孩的臉竟然不知在何時,已來到靜芝的面前.而且是臉對著臉,鼻子對著鼻子,靠的非常近.難怪靜芝會發(fā)出這種如汽笛般長鳴的尖叫,換作沈括,恐怕也是如此.

    還有一點,此時的沈括就在小男孩的后面.但奇怪的是,他什么也看不到.在此之前,他總以為因為光線太暗,所以才看不清,看不見小男孩的身體.

    但是不然,如今靠的那么近,沈括還是什么也看不見.也就是說,他一直不想接受的現(xiàn)實,就擺在他的面前.

    那個恐怖之極的小男孩,只有一張臉.這也就可以證明,小男孩為什么會突然消失,又突然從另一個地方出現(xiàn).因為……他不是人!他是惡魔,來自地獄的惡魔.

    惡魔小男孩就這么死死的盯著靜芝,面上無任何表情.他也不在乎靜芝的咆哮,好像這些與他無半分關(guān)系.

    靜芝在長達一分多鐘的咆哮之后,終于停止了.然而,誰也不會想到,靜芝會做出一個令所有人都驚訝的舉動.

    圓桌的四周都有小板凳,就是那種白色的,沒有靠背的小板凳.

    靜芝在嘶叫完之后,竟然順手就操起一張小板凳,向著小男孩的臉就劈了過去.似乎,靜芝使出了全身的力氣.

    劈出一板凳之后,靜芝像泄了氣的皮球般,無力的癱軟在地上.手中還死死的抓著那張小板凳,不肯放手.

    靜芝被嚇壞了,她在發(fā)抖,渾身都在顫抖.即便如此,也無法掩蓋住她此時此刻,驚恐的神色.

    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沈括也驚奇不己.然而他并沒有去注意靜芝.他看到,靜芝的那一板凳,不偏不移,正巧劈在了小男孩的臉上.因為小男孩,只有一張臉.

    而這張臉,被靜芝劈過之后.如斷了線的風箏般,帶著一縷銀白色的亮光,迅速的飛了出去.然后,沒有聽到小男孩的慘叫.卻聽到了玻璃碎裂的聲響,應該是玻璃窗被撞碎了的緣故.

    沈括并沒有因此而感到高興.不是擔心小男孩還會卷土重來,而是沈括想到了另一層.

    玻璃窗為什么會破?那是因此有實物撞擊倒致的.但沈括一直認為,小男孩僅有的一張臉,是個虛幻的東西,根本就不存在.應該是人的精神之中所產(chǎn)生的幻象,不可當真.可現(xiàn)在,這個幻象真真切切的將玻璃窗給擊碎了.這不由的不讓沈括,改變了他原來的想法.所有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的.

    但他就是想不通,既然存在,那小男孩又是怎么做到的.難道說,小男孩真的只是一只魑魅魍魎中的一員?

    聽到胡老師的哭泣聲,沈括忙轉(zhuǎn)回思緒.低下身來,關(guān)切的問靜芝:"你沒事吧,靜芝?"

    靜芝好像好了許多,喘息聲也漸漸趨于平穩(wěn).她搖搖頭對沈括說:"我沒事了,你不用管我,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看到靜芝沒事,沈括也安心了不少.他現(xiàn)在想到,如果想要在學校里找到青銅封印,至關(guān)重要的一點就是,學校里必須得有亮光.也這個責任,當然就落到了胡老師的身上.因為,沒有她會比這所學校更熟悉的人了.

    沈括盯著胡老師,想了半天之后,他終于開口說:"胡老師,我知道你很難過,也很害怕.但我要告訴你,我們來這兒是有目的的.你必須振作起來,我需要你的幫助.你明白嗎,這事關(guān)重大."沈括說的很誠懇,他是真心希望胡老師的振作起來,好好的幫助他.

    漸漸的,胡老師的哭泣聲,因為沈括的一席話而止住了.她擦干了殘留在眼角的淚水,望著沈括,淡淡的問出一句:"你……說的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明白?"

    沈括找了張小板凳,也坐了下來,他解釋道:"青銅封印,在學校里藏著一枚我們要找尋的青銅封印.胡老師,我們必須找到它.分水林今天所發(fā)生的一切不可思議的事,都和青銅封印有關(guān).我們只有找到它,才能解除掉這可怕的一切.現(xiàn)在,我們找到了兩枚,學校里的是第三枚."

    說了這么多,胡老師聽得似懂非懂.但有一點,她似乎相信沈括所說的.于是,她問:"你要我做什么?"

    "當務之急,找到學校的配電室,把所有的燈都打開.我們要找青銅封印,摸著黑,怎么去找?"沈括說,"況且,如果有燈光,再遇到剛才的事,我們應對起來,也會容易些."

    "你是說,學校不是停電,而僅僅是跳閘?"

    "很明顯的,你沒看到街邊的路燈不全都亮著.我看,還不是簡單的跳閘,而是有人故意搞的鬼."沈括十分堅定的說.

    胡老師像是突然想通了似的,她猛地站了起來,再次擦拭掉眼角的淚水說:"你不用說了,我知道學校的配電室在哪兒."

    "太好了."

    沈括十分開心,他又盯向靜芝,輕聲的問:"你怎么樣,能走嗎?"

    靜芝給了他一個甜美的微笑,雖然是迫不得已擠出來的.但在沈括看來,靜芝應該好了許多.

    由胡老師帶頭,三個人終于出了食堂.街邊的昏暗的路燈光照過來,依稀能夠看清楚每個人的身影.

    學校的配電室在學校的最里面,也就是靠東北的角落.和食堂在同一排,因此也不算太遠.食堂過去,就是教師的宿舍樓,一共兩層.而配電室就在宿舍樓的一邊,靠圍墻的最后一間.

    剛邁開步子,往東北角的宿舍樓的方向而去.靜芝突然咦了一聲,指著地面說:"那是什么?"

    沈括和胡老師不約而同的望向了靜芝所指的方向.在那里的地上,居然有一個皮球,具體的說是籃球.

    本來,一個籃球出現(xiàn)在學校里,是十分正常的事.但此時此刻,這個籃球出現(xiàn)的地方卻有些邪乎.它恰巧是在方才被打碎的那個玻璃窗下.

    沈括的腦子里開始翻滾起來.這種情況,怎么看都看得出來,玻璃窗就是被眼前的那個不起眼的籃球給砸破的.也就是說,被靜芝砸出去的只是一個籃球,而非什么小男孩的人臉.

    這怎么可能?

    沈括想不通,被靜芝拍出去的怎么可能會是籃球?明明是小男孩的臉,怎么會變成籃球.沈括看到了,靜芝看到了,胡老師也看到了,他們?nèi)齻€都看得真真切切,在食堂里出現(xiàn)的,就是小男孩的臉.而且,不光如此,胡老師還喚其為健兒.沈括早就想到了,這張在半空中出現(xiàn)的臉,很有可能就是胡老師的孩子.如今,竟然變成了一個普通的籃球.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想到這兒,沈括沒來由的打了個冷顫.一股寒意,從腳尖直竄到頭頂.

    胡老師見他愣著發(fā)呆,輕聲喚了喚他:"你怎么了?"

    "沒…沒什么!"他還能說什么,難道告訴她們,之前看到的人臉,只是一個籃球.誰信呢?

    走過食堂,中間被綠化帶隔開.真右邊就是學校的三層教學樓,分前、中、后三幢,每幢之間有一條走道相通.

    這是一條沒有圍墻的通道,或者說圍墻非常的矮小,約一米不到.如果站在三樓的通道里,學校的一切可以盡收眼底.甚至還能看到分水林更遠更遠的地方.可惜,如今是在夜間,站得再高,也一樣什么也看不見.

    綠化帶的另一側(cè),也就是他們?nèi)四壳八幍牡胤?就是學校的教工宿舍樓.

    雖說有兩層,但真正住在里面的教師并不多.而現(xiàn)在,黑暗將一切都籠罩了.宿舍樓看上去更是增添了幾分陰霾之氣.

    說不出來的詭異.

    胡老師一邊走,一邊指著前面的朦朧的黑暗說:"就在前面,不遠了."

    她的話剛說完,沈括就覺眼前一花.然后,胡老師的整個人就突然不見了.就像人間蒸發(fā)一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正在詫異之際,站在一旁的靜芝慌慌張張的拉了拉沈括的胳膊,激動的說:"沈括沈括,你快看,胡老師怎么了?"說話之際,她的手也同樣指向了沈括的腳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沈括低頭一看,就在他的腳下,胡老師的半邊身子已經(jīng)被沒到了地下.而且,還在不斷的往下沉.就好像在地底的某個地方,有什么東西在扯拉著胡老師.而此時的胡老師,已經(jīng)昏厥了過去,不省人事.

    事情發(fā)生的太突然了,由不得沈括細想.他趕緊喚了一聲靜芝,一邊一個,拉住了胡老師的兩個胳膊.一起用力,往上拉.

    但不知怎的,那股往下扯的力量似乎十分的強大.沈括和靜芝兩個人都幾乎敵不過,兩股力量幾乎達到了平衡點,不上也不下,被活活的釘在了當場.

    靜芝急了,她望著沈括說:"現(xiàn)在怎么辦?我快堅持不住了."

    沈括也不知道,此種情況,他也是頭一次碰上.如今看來,除了拼盡全力,也無他法.

    用力的同時,沈括的頭是低下的.他忽然看到,在胡老師被淹沒的地表上,似乎有些什么不對勁.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個被鑲在地表上的籃球.那股神秘的力量,就是從那個籃球里面發(fā)出來的.

    籃球,又是籃球.

    沈括的眉頭皺了皺,這所學校里所發(fā)生的一切,實在是太離譜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忙轉(zhuǎn)頭問靜芝:"靜芝,你身上有沒有什么尖尖的東西.比如說水果刀,縫衣針什么的."

    靜芝被問愣,她傻傻的看了一眼沈括,十分不解的問:"你說什么?"

    沈括加重語氣,強調(diào)的又說了一遍:"尖銳的東西,什么都可以."

    靜芝還是不明白,不過,她很快從頭上撥下一只發(fā)夾,遞給沈括說:"這個可以嗎?"

    不管三七二十一,沈括拿過發(fā)夾說:"試試看吧!"沈括蹲下身,將發(fā)夾尖頭部分對準了地上露出的籃球上.然后,沈括使勁的對準發(fā)夾,一腳踩了下去.

    靜芝還拉著胡老師,就在沈括踩下的瞬間,靜芝連同胡老師,一起被重重的摔倒在地上.就是說,胡老師安全的脫離了危險.

    而沈括的一腳之后,竟然從籃球里發(fā)出了一聲撕心裂肺般的慘叫.而慘叫聲,竟然和之前在食堂里聽到的小男孩的聲音一模一樣.

    等沈括反應過來,他看到在原本胡老師所站的地方,竟然有一個泄了氣的籃球,一枚小小的發(fā)夾,刺破了籃球的表皮.雖然不深,但是籃球還是被泄了氣.

    精神未定的靜芝從地上爬了起來,她十分不解的問:"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沈括沒有理會她,因為他看到胡老師還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他也顧不了這么多,一把抱住了胡老師,一邊搖一也呼喚著:"胡老師,胡老師,你醒醒,快醒醒."

    一旁的靜芝也很焦急,她關(guān)切的問:"胡老師不會有事吧?"沈括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只好說:"我也不知道,但愿她真的沒事."

    幾分鐘的搖晃之后,幽幽的,終于聽到了胡老師的喘氣聲:"我這是…這是怎么了?這是什么地方?"

    "胡老師,你終于醒了,太好了."靜芝見胡老師醒了,幾乎差一點就拍掌叫好.

    沈括將胡老師扶了起來,靜等幾秒之后,胡老師的神色才終于緩和了過來.同時,也似乎什么都記起來了.她望了望兩人,不解的問:"我剛才怎么了?我記得…我記得要帶你們?nèi)ヅ潆娛?然后…然后發(fā)生了什么?你們能告訴我嗎?"

    怎么說呢?說實話,沈括也不知道該怎么去開這個口,該怎么去解釋所發(fā)生的一切.

    猶豫了片刻,他才開口,轉(zhuǎn)移了話題:"胡老師,什么也別想.目前為止,最關(guān)鍵的就是去配電室.然后,我們才能做下一步的行動.摸著黑,我們什么也干不了."

    還在恍惚中的胡老師定了定神,望了一下四周,感覺周圍仍舊是熟悉的地方.她這才說:"就在前面,你們看到?jīng)]有,那道紅色的門,那就是配電室."

    放眼凝望,在不遠處,黑暗之中,果然有一道暗紅色的門.只不過,沒有胡老師的提醒,誰又能看得出,那是一道紅色的門呢?

    靜芝的神情還有些恍惚,精神不定.她抬頭望了望,輕聲的問:"那道門是紅色的嗎?"

    難道不是?

    沈括很狐疑的望了眼靜芝,不明白她這么說是什么意思.然后,他再次望向配電室的門.雖然很黑,但確實是紅色的,沒有錯啊!

    三個人信步向配電室走去,靜芝還是有些緊張,落在了最后.

    越接近配電室的門,沈括越發(fā)覺得不大對勁.沒錯,隱秘在黑暗中的,配電室的門.越走近,就越感覺奇怪.

    似乎,在那道門上,有什么東西在蠕動,在游走.又似乎覺得有無數(shù)的流水從門上緩緩淌下.

    沈括擠了擠眼睛,他真的懷疑自己眼花了.等再次睜開的時候,場景依舊.不但沒有任何變化,反而看得更加清晰了.

    (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