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不簽,簽,不簽……”
在糾結(jié)了3天3夜后的白小易頂著一蓬亂糟糟的頭發(fā)盤腿坐在茶幾前,那樣子活像一個要飯的乞丐,就差一根拐杖了。
客廳里的東西被扔的亂七八糟,桌子上的硬幣在被拋了36756次后,終于在最后一次歷史性地停在了正面。
“簽!”意味著白小易的財產(chǎn)將被分走一半。但他依然有很多財產(chǎn),他爸留下來的,他爸一死,他爸的財產(chǎn)就自動轉(zhuǎn)到了白小易的賬戶里,他還有很多時間。
愛麗絲是白小易高中時的校友,他們當(dāng)初是多么恩愛呀,都這么多年了,怎么說散就散了。不知道為什么,他明明沒有心,但還是覺得很疼。
白小易慵懶喪氣得如喪家之犬一般坐在客廳,兩眼無神,精神萎靡。記得當(dāng)年在桃林親吻她的時候,還是“人面桃花相映紅”,而今“桃花依舊笑春風(fēng)。”只是人去樓空,處處空……
叮咚一聲,把白小易從回憶拉回了現(xiàn)實。
在空氣投影出來的顯示屏上,是一則時間銀行的通知。
“尊敬的白小易先生,根據(jù)機組戰(zhàn)警的調(diào)查,您涉嫌盜竊索瑞科技公司的高層機密,可能對宇宙公民的生存造成嚴重威脅,您的部分公民自由權(quán)已被警方限制,您的時間賬戶也將被凍結(jié),特此通知,欲知相關(guān)詳情,請登陸機組戰(zhàn)警網(wǎng)站查看。”
“簡直是一派胡言,他媽的***”白小易破口大罵:“完全是誣告,真是***”白小易氣急敗壞,兩腳跺得震天響。
“請注意您的個人形象,世界如此美好,我們不需要暴躁?!盓ternityWorld系統(tǒng)中的人物小美用嚴厲的聲音警告白小易。
“給老子滾,你算哪個***!”白小易歇斯底里地對小美怒吼著,順勢拿起桌子上的古瓷花瓶摔了個稀巴爛,猶如山洪咆哮一般。
“尊敬的白小易先生,對于您糟糕的表現(xiàn),我很是失望,小美將扣除您的價值額度2度,作為對您的嚴重警告!?。≌埼鹪俜福。?!”對于白小易的怒吼,Eternityworld系統(tǒng)中的小美并沒有絲毫的畏懼,依然用嚴厲和訓(xùn)斥地口吻再次警告著白小易。
嘟嘟嘟……空氣投影的顯示屏上出現(xiàn)了一條被標(biāo)紅的信息,整個屏幕都出現(xiàn)了嚴重警告的字樣,白小易拿起第二樣?xùn)|西剛準備摔下去時,被屏幕上的標(biāo)紅信息和高危警告嚇醒了。
“高危??!高危?。。∽鹁吹陌仔∫紫壬?,截止2137年7月27日9:23您的價值余額僅剩79.35度,您的價值額度嚴重不足,這將直接影響到您生活的方方面面。創(chuàng)造美好生活,請努力工作換取價值額度。生時不努力,死前兩行淚。”
“完了。”白小易有氣無力地一下癱在了地上,瞳孔收縮,眼里滿是恐懼。
叮咚!一條來自房產(chǎn)業(yè)務(wù)公司實時通訊。
“尊敬的白小易先生,很遺憾,因為您的個人價值額度已經(jīng)低于80度,你已經(jīng)無權(quán)再租用這套房子。請您于今天下午17:00之前,搬離即可?!币曨l里的那個老頭依然對白小易保持著和藹可親的態(tài)度,但語氣間有一種不容質(zhì)辨的強硬。
“爺爺,我爸和你也有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就再寬限我兩天吧,我馬上就能把自己的價值額度提上去了?!卑仔∫籽肭笾f。房東和白掌天有著很深的交情,因為房東的年紀比較大,所以,白小易從小就叫他爺爺。
租房的盛行來源于21世紀30年代的日本,至于怎么流行起來的,已經(jīng)很少有人知道,但如今租房而不買房,已經(jīng)成為了全球的一大生活方式。
“你知道的,這里的居民要是知道這里住著一個價值額度低于80度的人,他們會怎樣想?以后還會有人來這里租房嗎?如果警方知道我故意讓一個價值額度低于80度的人住在市中心,我也會受牽連的……孩子,你還是走吧,房間里你故意損壞的東西,我也不讓你賠償了,就是因為你爸和我有交情,我才讓你17:00之前搬走即可,不然我現(xiàn)在就讓你立刻卷鋪蓋走人!哼!”老頭的語氣比剛才強烈了幾分。
“爺爺,可是……”白小易乞求著,滿是可憐的表情。
嘟嘟嘟……視頻里的那個老頭已不耐煩地掛斷了通訊。
白小易頓時渾身癱軟,雙腿無力,啪的一聲癱在了地上,他有什么可搬的呢,屋里的桌子,椅子,自動洗衣機,AI管家……全都是租來的,他僅有的東西不過是一只刮胡刀和冰箱里還剩的3瓶罐裝咖啡,時間銀行里的資產(chǎn)又剛被被凍結(jié),可以說現(xiàn)在的白小易已經(jīng)一窮如洗。
白小易在殘酷的現(xiàn)實面前不禁打了一個激靈。他頹廢地起身將房間里剩余的時間能源全裝備在了身上。
“我還有多長時間?”白小易嘆著氣問小美,滿臉的頹喪萎靡。
“尊敬的白小易先生,截止當(dāng)前,您的時間余額為25天14小時34分5秒。請您努力工作換取時間能源,生時不努力,死前兩行淚?!毙∶烙帽薏叩卣Z氣回答。
白小易將自己的刮胡刀和冰箱里僅有的3瓶罐裝咖啡放入大衣口袋,最后看了一眼亂糟糟的房間,然后頹喪地走出了金華租屋。
“看來晚上只能在汽車站的小旅館過夜了?!卑仔∫渍驹诳帐幨幍拇蠼稚希L(fēng)不禁打了一個寒戰(zhàn),他狠狠地吸了兩口鼻涕,然后使勁裹緊了身上的大衣。
“嗨,伙計,給我訂一間最便宜的?!卑仔∫醉斨慌钋矶K亂的頭發(fā),滿臉灰塵地站在旅館的“柜臺”前。準確地說,那不是柜臺,只是一張破了不能再破的矮沙發(fā)。
“請支付3小時?!蹦莻€窩在沙發(fā)里,滿臉枯槁的老頭收了時間后,面無表情地用手指了指通往地下道的入口。
白小易沒有和面目丑陋的旅館老板再多廢話一句,要是換做平時,他準會再和人家套兩句近乎。但今天他徑直拎著鑰匙直接去了地下室。地下室里燈光暗淡,走道上滿是泥濘,又濕又黏,讓人踩上去很不舒服。甬道里的老鼠有時會成群地跑出來,如果不嫌惡心,偶爾踩死一兩只,還可以免費體驗一把殺戮的快感。
很顯然,白小易天生就缺少這方面的基因,他急促地呼吸著甬道里刺鼻而令人作嘔的空氣,一路倉皇而連爬帶滾地跑到了自己的房間。
在陰暗潮濕的小旅館度過了一個不眠之夜后,白小易在大街上迎著朝陽,略微感到了一絲暖意。
但路上已經(jīng)不會再有沒有人和他打招呼,每當(dāng)他走上前去向別人問好時,大家都立刻跑得遠遠的。只有別人向他示好,覺得他有價值,他的價值額度才會自動增加。但是現(xiàn)在,他的價值額度太低了,誰會喜歡和沒有價值的人待在一起呢?
白小易東奔西跑地向路上的行人問好,累得氣喘吁吁,但始終沒有一個人主動和他說過半句話。
“老兄,別折騰了,沒人會理你的?!币粋€幸災(zāi)樂禍的聲音從白小易的身后傳來。
“是你!一臺破機器,能懂什么……”白小易臉上的表情立馬由驚訝轉(zhuǎn)為無奈。
“我和你可是擁有著相同的權(quán)利,你可別忘了?!笨堄媒器锏芈曇舨患辈痪彽卣f:“對于那些沒有價值的人早就該被拋棄了,價值是一個人存在這個世界上的唯一理由。”
“很顯然,看著你這幅狼狽樣,就知道你已經(jīng)走投無路了?!笨堁a充了一句后,哈哈大笑起來。
“切,我還有工作,時間銀行只是暫時凍結(jié)了我的資產(chǎn)?!卑仔∫滓荒槻恍嫉卣f。
“是嗎?不過你的結(jié)局我已經(jīng)可以預(yù)見了,如果你愿意把你的電子心泵換成生物心臟,還可以多活幾年,不過以你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水平已經(jīng)付不起高額的手術(shù)費,如果你考慮把電子心泵賣給我,我可以少收點手術(shù)費?!?br/>
“你給我滾,一臺破機器!”白小易氣憤地說。
“請注意您的言行,如果我舉報,你的價值額度又被扣了?!笨埞笮ζ饋怼?br/>
白小易馬上閉上了嘴,心想自己居然被一臺破機器給坑了。
“考慮好了,可以隨時聯(lián)系我,”卡龍沒有在繼續(xù)糾纏他:“有時候,退一步,又何嘗不是海闊天空呢?!?br/>
白小易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卡龍漸漸走出了自己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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