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jīng)過黎明前的撕殺之后,七師不知道還能不能站起來。因為撕殺時劇烈的運動許青云手臂上的肌肉仍然在不斷抽搐。彈藥,藥品全無,甚至有的官兵只能拿著卷刃的大刀片子去和鬼子戰(zhàn)斗。就連許青云也已經(jīng)做好了成仁的準備。從不抽煙的他狠狠的吸了兩口之后將煙屁股扔在地上。
“弟兄們,成仁的時候到了。要殺鬼子的可得抓緊了!”許青云手握槍托越過沙包盯著風雪中的鬼子,生怕他們跑了?!斑?,咔……”七師能站起來的官兵檢查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步槍重新裝上了刺刀。
以新成一師之兵力獨抗鬼子十萬余眾,力斃兩倍于己的敵人這算是民國史上最耀眼的戰(zhàn)績了吧?許青云心里稍微得瑟了一下。后世雖說也干了不少驚天動地的事,可那都是屬于絕秘不能公開的,現(xiàn)在自己在錦州干掉了這么多鬼子怎么也得在史書留下個只言片語的吧?
“好槍是好槍,要是部隊全部換裝半自動步槍的話,嘿嘿……”許青云看了看手中的毛瑟步槍忍不住又意淫起來!怎奈現(xiàn)實是殘酷的,這個二愣子自穿越以來似乎一直處于被動挨打的壯態(tài),哪有功夫搞自己的裝備?剛想從德國大鼻子那里弄個“撕布機”,這八字還沒一撇呢自己特么就要成仁了?賊老天,不帶這么玩的吧?還有蘇蕊那個小丫頭,不會帶著巨款嫁個小白臉吧?還有密電部的楚小冉,那個御姐范兒,離別前的一吻似乎就在剛剛?這個時代的美好時光竟然讓許青云留戀起來!
他可不知道遠在異國他鄉(xiāng)的蘇蕊每天都在關注著錦州戰(zhàn)事,除了許青云交給他的任務之外,她也在通過各種途徑讓西歐各國向日本施壓,以求解決錦州戰(zhàn)事。如果讓她知道許青云臨死前惡意的想象,非讓許青云天天跪搓衣板不可。而楚小冉也同樣在利用她的關系游說國府大佬,讓他們積極準備支持抗戰(zhàn)。此時國民的眼光已經(jīng)全部聚焦在了錦州,各種痛斥日本人的報紙鋪天蓋地,各地民眾和民族企業(yè)家在國民政府暗中支持下以各種方式支持抗戰(zhàn)。
這種行動不同于后世的抵制日貨雷聲大雨點小。錦州防御戰(zhàn)開始后三天,日本人在國府地盤上的廠子就紛紛向國內告急。這才是真正的良心企業(yè),這才是真正民眾凝聚力。
“日本人?龜兒子,還吃面,涼水都沒得!”餓得兩眼放光的日本人眼睜睜的看著一碗熱乎乎的面條從他眼前飛了。“到會館啊?五塊大洋!”黃包車幽幽道?!斑@么近,平時不是一毛么?”戴著黑眼鏡的日本說著蹩腳的漢語?!敖裉炀褪沁@個價,不坐拉倒?!秉S包車將車一橫,轉過頭去接著和商行的老板聊著錦州戰(zhàn)事。商行的門旁赫然掛著一塊牌子,上寫著:日本人與狗禁止入內。“我說林老板,你這不是污辱我們家小黑么?”“對不起,陳先生,日本人哪能跟小黑比?我馬上改,馬上改!”這樣的小事全國各地都在上演,而恰恰是這樣的小事讓日本人在中國可以說是寸步難行。
此刻的錦州除了風雪的聲音,死寂的可怕。猴子和小個子反手握著匕首站在許青云旁邊不遠處。雪花輕輕劃過閃亮的刺刀,似乎也不愿在這冰冷的刺刀上停留。
三木,第六師團第十三聯(lián)隊的一名上等兵。他這個小隊打殘整編了多少次,身邊的同伴換了一茬又一茬。作為一名參加過日俄戰(zhàn)爭和兩次侵華的老兵他從來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之前在戰(zhàn)斗中獲得的快感一去不復返了。自從參加到錦州作戰(zhàn)序列,他就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厭戰(zhàn)情緒和不安心理。軍人職業(yè)敏感數(shù)次將他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那些在黑暗中穿梭的綠色幽靈不知道帶走了他多少同伴。要不是自己裝死躲過一劫早就去見天照大神了。不過這樣不名譽的活著卻讓自己的長官屢屢找自己的麻煩,甚至數(shù)次拳腳相加?不過活著總比死了的好吧?他絲毫沒有作為一名上等兵的覺悟。
眼前的中國軍人跟本就不是人,他們是魔鬼,對,是魔鬼。因為人不可能對自己的生命如此漠視,他們眼中那燃燒的怒火讓自己心頭亂顫。三木強壓著自己心中的恐懼,但腿部肌肉卻不自覺的抽搐著。明明是自己的部隊在進攻,怎么總感覺自己是在包圍圈中的獵物?
“殺給給!”日軍大隊長早已經(jīng)參與到了一線肉搏戰(zhàn),三木極不情愿的邁開腳步?!拔宜绹妫瑲?!”“殺!”那個說為七師這些后生娃擋子彈的老乞丐第一個沖了上去。“你不怕死,子彈就繞著你走?!备邘煿俦鴽_殺了幾次,這個“老”兵居然奇跡盤毫發(fā)無損的活了下來,還親手殺了兩個鬼子?“咔,卟?!崩掀蜇し浅I(yè)余的刺刀被鬼子輕松擋開,隨后鬼子的刺刀毫不費力地貫穿了他單薄的身體?!澳锇ィΣ淮驑屃?一下子跑那么近干啥?”差點和鬼子臉碰臉。這鬼子也是年輕的后生娃,可殺起俺們來咋那么狠?鬼子也很驚詫,這么輕松就把刺刀刺入了對方體內?不過沒等他拔出刺刀“老”兵已經(jīng)緊緊地抱住了他?!袄稀北吹搅斯碜友g的小香瓜。
鬼子那個帶著能伸進一個手指的環(huán)的東西后生娃班長跟他說過叫小香瓜,能把鬼子炸老大一片??墒悄莻€后生娃卻比自己先走一步了,說好了為他們擋子彈的?!袄稀北谑ヒ庾R前手指拉出了香瓜上的小環(huán)。“這是俺穿過的最暖的棉襖哩。”“老”兵滿足的笑容在許青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此時的板本政右衛(wèi)門正陰沉著臉拄著指揮刀在巷子的另一頭盯著兩軍交戰(zhàn)的地方。不過風雪有點大,他什么也看不見。只聽見雙方官兵的撕喊聲。十幾分鐘之后,喊殺漸漸變小,風雪中開始看到了士兵的影子,不,確切的說應該是逃兵。從一開始的一兩個到之后的十幾個,幾十個一群。板本政右衛(wèi)門的臉上能滴出水?這還是帝國的勇士么?
一旁的參謀尷尬的搓了搓手。原本他是想讓師團長看一看第六師團是如何第一個消滅中國軍新編七師的,但卻很不幸地看到了令人羞愧的一幕。“開炮,這樣的懦夫不配做帝國的勇士!”板本政右衛(wèi)門用指揮狠狠地敲擊著凍得硬邦邦的路面?!翱墒菐焾F長閣下,那里還有我們的士兵?”參謀小心地問了一句?!半y道你聽不懂我的話?讓小林接替你的位置吧!”板本政右衛(wèi)門終于找到了借口讓這個靠裙帶關系上位的討厭的家伙滾出了自己的視線。
可憐的家伙!小林暗自得意?!懊钅愕呐诒_火!師團長閣下的話難道你沒有聽到?”板本政右衛(wèi)門看了看小林。那陰森的眼神讓小林渾身一顫,難道自己做的太過了?
正在和鬼子殺得過癮時,許青云突然右眼皮子猛跳起來。緊跟著咻咻的炮彈聲就在在頭頂響起來?!奥楸缘?,拼刺刀開槍已經(jīng)很無恥了,鬼子他媽的居然開炮?”許青云暗罵了一句隨后身體輕飄飄的就沒了知覺。
“師團長,急電!”板本正右衛(wèi)門看了一會忽然將電報撕得粉碎?!懊畈筷牫烦鲥\州城!”板本正右衛(wèi)門悶聲說了一句?!鞍?”一旁的小林很是不解。“我可對堆滿尸體的空城沒興趣!”剛才的一陣炮火相信對面陣地估計連一只老鼠也不會存活。
錦州防御戰(zhàn)必將永載史冊。自晚清以來國人一直被欺凌,更是沒有一支可戰(zhàn)之師。錦州防御戰(zhàn)讓國人振奮,世界震驚。區(qū)區(qū)一個新編師竟抗住了日本人的十萬大軍?誰還敢說中國人是東亞病夫?誰還敢說國軍不堪一擊?只要有錢有裝備,訓練好了,我們的士兵還是很能打的麻!
可惜啊可惜,這么個七師最終是與城俱焚的結果?這個二愣子人才就這么沒了?老蔣摸著頭皮心里五味雜陳?!半娏罹仍筷?,許青云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一個師長竟讓委員長如此厚待?其實何止是委員長?中共方面更是贊譽許青云為民族英雄,錦州一戰(zhàn)打出了國人心中的一口惡氣。中共最高領導人毛ZD心情大快之余也多吃了一碗紅燒肉。
不過另一方面,錦州中立的消息傳遍國土時,國人卻也為之黯然。日本人同意中立,半天之內竟全部撤出了錦州城?日本人有那么好心?不過日本人的朝和新聞卻又讓國人揪緊了心。“大日本帝國關.東軍全殲支那匪軍新編第七師……”老蔣還沒聽完就將收音摔得稀爛!
而錦州城外的東路軍徐庭瑤商震兩人也在焦急地來回踱著步子,一旁的關麟征則是惡狠狠地盯著幾十米開外的日本人。根據(jù)中立協(xié)定,雙方軍隊不可進入錦州城,但醫(yī)療小組可以進城搶救雙方傷員?!斑@都進去半天了怎么還沒個動靜?這七師不會真的被?”商震緊皺著眉頭?!斑@個二愣子是屬貓的,有九條命!”徐庭瑤笑道。其實他也不知道這個二愣子是死是活,即便真的成仁了,在此緊要關頭也不能承認,說這一番話也是在安慰自己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