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樂縮縮脖子,不敢再辯駁,偷偷推了三哥的后背一下。
苗康側頭看了弟弟一眼,小心地問道,“爹,您是在怪我們嗎?”
苗大海垂著頭,孩子們看不清他眼里的情緒。
對于自己的母親,苗大海也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樣的感情。
作為家中長子,哪怕最后承擔的那么多,養(yǎng)大了弟弟妹妹,可還是被親生母親逐出家門。
但再往前想想,他是父親母親的第一個孩子,小的時候,母親也常將他抱在懷里哄著。跟村里的孩子打架了,母親也拎著棍子找上門為他討公道。
所以,當苗老太提出要跟他在一起生活的時候,他明知道妻兒們可能會受到委屈,卻依然選擇閉嘴。
只是慢慢的,面對母親多次的無理取鬧,那些存在內心最底處的親情,一點點都消耗殆盡。
“爹?”苗強試探的叫了一聲。
苗大海這才緩過神,問苗康,“這種事情你能糊弄她一時,騙不了她一世,打算以后咋辦?”
苗康想了想道,“這個兒子也想過了,無論如何她也是我們的祖母。三叔現(xiàn)在是這個情況,二叔那邊更不用說了,所以,祖母只能跟著我們。至于以后,就見招拆招吧。”
苗大海點點頭,“記得別太過了,好了,時候不早了,你們都去休息吧?!?br/>
說完,便起身離開。
苗樂看著爹的背影,還有些不敢相信的樣子,“三哥,爹就這樣放過我們了?不生氣?”
苗康也望著門口,無奈的說,“爹也沒辦法,他比我們更為難?!?br/>
苗強上前,雙手搭在弟弟們的肩膀上,笑道,“不錯,挺厲害的嘛!”
苗樂側頭看了一眼二哥,又看著三哥道,“還不是三哥,開始還說玩?zhèn)€大的,誰知道最后卻打了退堂鼓!”
“還不是怕爹難做?!泵缈档闪怂谎?。
苗強感興趣的問,“本來是什么樣的?”
苗樂興奮的道,“本來我們打算去找真的官差,讓他們來嚇唬嚇唬祖母??扇缯f,那律法確實是這么說的,萬一真把祖母帶走可就不好了。所以,我們打算花錢雇兩個人假扮,誰知道三哥最后反悔了!我都找好人了,白瞎我那只燒雞了!”
“什么?你還花錢了?不是說你的好友認識的嗎?”苗康道。
苗樂撇撇嘴,“三哥,即使是認識的,那也得表示表示好不好?還能讓人家白跑一趟?對了,燒雞錢你得給我!”
苗康看看他,抻抻衣擺,輕聲道,“二哥,天不早了,我明日還得去書院,就先回去休息了?!?br/>
苗強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去吧!家里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br/>
苗樂看著三哥離開的身影,不可思議的問苗強,“三哥他啥意思?不認賬?”
苗強拍拍弟弟的肩膀,嘆了口氣,“老四,哎!洗洗早點睡吧?!?br/>
說完,也走了。
苗樂沖著兩人的背影揮了揮拳頭,“兩個小氣鬼!等明天我去找喵喵!我妹妹可不像你們這樣!”
也不怪苗樂為了一只燒雞錢斤斤計較,實在是他的零花錢有數。
大家都一樣,三哥的每個月都用來買書了,二哥的藏的比傳家寶還要秘密,簡直就是鐵公雞。而他自己,都是用在跟小伙伴們吃吃喝喝上了。
所以,當他一臉苦哈哈的跟喵喵裝可憐的時候,喵喵也有些同情這個四哥哥。
她從自己的荷包里掏出一顆金豆子,在苗樂的眼前晃了晃。
苗樂一見,雙眼簡直比金子還要耀眼!
要知道,他原來哪有什么零花錢啊,后來家里條件好一些了,他也只是偶爾才能得幾塊銅板,今年開始,家里還完了那些商戶的債,才有了碎銀子??蛇@才沒兩個月呢,一只燒雞就花了他小半個月的零花錢了,晚上睡覺都心疼醒。
“這,這是給我的?”苗樂有些不敢相信。
喵喵點點頭。
苗樂高興的伸手去拿,就見喵喵一躲,他補了個空。
“你騙我?”苗樂有些傷心。
喵喵噗嗤一下笑出聲來,雙眼靈動,卻馬上板起面孔,嚴肅的說,“四哥!你得答應我,有了錢,你可不能學壞!”
苗樂一聽,頓時不高興了,“你把四哥當成什么人了?”
喵喵見他生氣了,假裝有些委屈的說道,“我這不是擔心你嘛,你兇什么?”
苗樂一見妹妹小嘴癟著,要哭不哭的樣子,簡直后悔死了,連忙哄道,“四哥沒跟你兇,四哥是在跟你保證呢!喵喵不哭,四哥不要金子了,等以后四哥賺錢了,給你買好吃的!買漂亮的衣裳!”
喵喵又被逗笑了,將金豆子放進苗樂的掌心,“四哥,你可得答應我,就算你暫時沒有大哥他們優(yōu)秀,也絕不要成為三叔那樣的!”
“嗯!我保證!”苗樂神情嚴肅,伸出三根手指,發(fā)誓道。
“嗯,我也相信四哥!”喵喵也認真的點頭。
兄妹倆坐在廊下,雙手托著下巴望天。過了一會兒,苗樂有些試探的問,“喵喵,我,有個想法?!?br/>
喵喵轉頭看過來。
苗樂抿了抿唇,道,“喵喵,我也想考京城的書院!”
喵喵有些意外,在她印象里,四哥的成績在縣里的書院算不得最差的,可也絕對算不得好,就這成績,考京城的書院?
她將苗樂從上到下打量的一番,想了想,道,“四哥,你?”
苗樂神情有些激動,“喵喵,我打聽過了,京城的好多書院每年都有破例錄取的學生。要么是家中有些背景的,要么就是別的才能特別出眾的……”
說到這,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道,“其實,前兩個月我已經偷偷的參加過幾個書院的比武了,今天有兩個已經答應,只要我筆試成績能及格,書院就會破格錄取我!”
喵喵這回是真的驚到了,她一直知道這個四哥喜歡舞刀弄槍,也想過以后讓他走武官的路子。可又舍不得兩個哥哥都去從軍,所以,她本來還想著等京城生意穩(wěn)定了,再替他做打算。
沒想到,他自己竟然已經把后路都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