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尤看我表情略有興趣,卻也沒主動問,趕緊屁顛屁顛地回答道:“因為千年之前羅羅國是個男尊女卑特別明顯的國度,千年前有位皇帝更是達到了可怕的地步,隨意濫殺妃子們,最后妃子們怒了,合起來將那皇帝殺死,懸掛頭顱于城門上,繼而將幾乎全部男人驅(qū)逐出這個領(lǐng)土,從此羅羅國的女人為大,女子就是一切?!?br/>
“難道城內(nèi)一個男子也沒有?”
“那當(dāng)然也不是,為了做工也有一小批男工匠,卻都是二等人,而且只能常駐半年,另外,在羅羅國都城圣域城還有許多那個……”
“哦,勾欄?!蔽颐靼琢?。
各位,有誰不明白什么是勾欄的?
勾欄就是在我們21世紀俗稱的鴨店,現(xiàn)在明白了吧。
哎呀,那可是我當(dāng)年一直想去逛的地方,苦于沒有銀子,又怕得病,還怕不小心被我的同事抓包,所以作罷。
這么一看,羅羅國還真是實現(xiàn)了在21世紀都不可能實現(xiàn)的女權(quán)主義啊!
太爽了,為毛我不是她們國家的國王?怒??!我羨慕嫉妒恨!
老尤看我臉色沒什么變化,繼續(xù)道:“是,是勾欄……在羅羅國,勾欄里的男人被稱為尼格,意思就是相當(dāng)于奴隸的地位,那里的女人根本就看不起男人,只不過把那些勾欄當(dāng)做享樂的地方而已,里面的尼格還分為各種各樣的類型,但都要聽話,順從,若是有女子想生育后代,也可以找他們,或者找外國男人那個……歡度一夜……”
“哦,那也不錯……”我聽得兩眼放光。
這真是女人的極致??!
“可是,老尤,這個國家有甚么產(chǎn)業(yè)嗎?而且,她們旁邊不遠就是老色鬼國王的烏龜拉屎城,還有那個什么瘋子國,什么為什么老色鬼和瘋子國王竟然不去攻陷羅羅國?”
老尤也不敢再次提出異議,說是風(fēng)馳國而不是瘋子國,老老實實回答道:“因為羅羅國天生有易守難攻的地形,進出口極其狹窄,而且崖壁極高,真是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更何況羅羅國還從五百年前的天籟女王時代就得到了大陸上的圣物——血水晶?!?br/>
“那是什么?”
“那是西域,甚至這個大陸的寶物,據(jù)說它有奇異的魔力,可以維持羅羅國的安寧。”
“哦,我明白了,那她們還有什么產(chǎn)業(yè)?”
“羅羅國都是女子,所以幾乎所有女子的東西都有極其特別的產(chǎn)品,而且她們國王是個非常有智慧的女人,一年中有半年準許各國客商自由貿(mào)易,也兜售自己國家的特別產(chǎn)品,就此一項就不愁了。”
我低下頭,思考著。
又問:“老尤,這幾個國家和精絕城關(guān)系如何?”
老尤咳了一聲:“風(fēng)馳——瘋子國的國王野心很大,一直想要攻陷我們精絕城,幸好我們之前城主好不容易拉攏了烏茲國的國王,烏茲國若是不站在瘋子國一邊,他們就很難取勝,所以現(xiàn)在還在僵持,羅羅國崇尚和平,倒是沒什么反應(yīng)——好了,城主,我們到了!“
我抬頭一看,果然車駕已駛到精絕城的城門。
nnd,終于到了,老娘屁股都坐酸了。
老尤一副如逢大赦的模樣,似乎不用和我說話真是世上最爽之事。
所謂城門其實早已損壞得不像樣子,有一座約十米高的石墻筑成,這石墻有年頭了,罅隙中生出的野草都有好幾尺長。
我突然想起了在21世紀的時候看見的一句歪詩,不禁吟道:“風(fēng)吹內(nèi)衣——毛飛揚!”
“咳咳……”正拿著茶杯一通牛飲的老尤一聽,剛倒進喉嚨的茶水噗地一聲噴了出來。
“你干嘛?”我冷眼瞧著他。
“沒沒沒干嘛,城主大人您真是才思絕倫!”
“那是自然?!蔽依蠈嵅豢蜌?。
城門正中懸掛著一塊木匾,“精絕城”三個字已經(jīng)朽爛得斑駁,看起來似乎倒是“青色土……”
因為城門太過高又笨重的緣故,是由一根長滿了鐵銹的機括控制的,慢悠悠的開門聲就好像一個花甲老人的咳嗽聲,讓人聽了好生不舒服。
城門邊排著一排看似待檢閱的兵士,卻個個都一臉菜色。
身上的戰(zhàn)衣以及櫻槍,都已經(jīng)敝舊得不成樣子,看見我紛紛下跪道:“參見城主大人!”
我聽他們說話的口氣就好像已經(jīng)十天半個月沒有吃飽飯了,心又是一沉。
連看守城門的兵士都饑饉成這個樣子,要不是大煌王朝在不遠處邊境沿線部署軍力,再加上以前那老色鬼的賄賂攻勢,如果那什么瘋子國來攻打精絕城那豈不是手到擒來?
看來我一邊要發(fā)財致富一邊還要加強軍事力量,但是軍事力量可是個大數(shù)目啊,就算烈君絕愿意借給我十萬兩銀子怕也是不夠的,我還是得找出可持續(xù)發(fā)展的法子來……
我微微地朝他們點了點頭,大聲道:“同志們,你們辛苦了!”
他們都驚呆了,麻木的臉上出現(xiàn)一絲表情,好像從來都沒有聽到過城主大人問候他們辛苦了。
看著這群風(fēng)塵仆仆的守衛(wèi)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我的心中突然泛出了一陣酸楚。
伸出手拍了拍其中一個的肩,緩緩道“辛苦你們了!”
“城,城主大人,這是我們的職責(zé)!”那個被我拍肩膀的守衛(wèi)身材高大卻有張孩子氣的臉,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形,看上去好像才十五六歲。
哎,十五六歲如果是在現(xiàn)代不過是在高中、還在打網(wǎng)游勁舞團、踢足球的年齡呢,可是在這個時代他已經(jīng)被大漠黃沙惡劣氣候摧殘成這個樣子,而且竟然還吃不飽飯……
我心中一痛,我一定不能有負這些在沙漠中守護城池的人,想著我在現(xiàn)代也是在這個年紀進入特警隊工作,雖然也很辛苦,但總有飯吃,上司對我也不錯。
若是在現(xiàn)代,我可能也是大部分時間只知道血拼購物發(fā)花癡的吧,此時卻是有了很沉重的責(zé)任感,如果上天讓我穿越過來承擔(dān)它,我會努力去做好的!
我再沒說話,對他們笑了笑,走回馬車邊。
老尤討好的看著我“城主大人,請上馬車吧?!?br/>
我搖了搖頭,掃視了前方一輪,此時正是酷暑天氣,要是在南方正是綠樹成蔭,但我的視野中沒有一點綠色,也沒有一點生機。
只是彌漫著灰塵的土路,路上來來往往的都是衣衫襤褸、表情木然的行人,似乎生命對他們來說已經(jīng)是不得不忍受的重復(fù),而不是一種快樂。
我握緊拳頭:“我不坐馬車了,我自己騎馬,我要看看精絕城。”
“呃……“老尤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表示意見,”可是您是新城主,今天走馬上任,如果不坐在馬車中只怕有損城主大人的威嚴啊。”
“威嚴?對著一幫吃不飽的民眾,威嚴值幾毛錢?你別管了,牽馬過來?!?br/>
“是!”老尤見我一臉肅殺也不敢反駁,只能將一匹通體烏黑的馬兒牽了過來。
我一躍穩(wěn)穩(wěn)落在馬背上,雙腿夾緊馬腹,往前大大的走了幾步,頓時走在隊伍的最前面。
又對眾人道:“你們先回城中吧,今天我要一個人去看一看,你們都別跟著我?!?br/>
“哎,可是城主大人,我們事先給城主大人準備的道賀宴席還等著您呢,再說您這樣一個人跑出去會有危險的啊?!崩嫌仍诤竺娉吨ぷ雍啊?br/>
“你們先回去吧,若是先弄好了就先吃著吧,我沒胃口。”說完我已經(jīng)消失在他們面前。
這座城并不大,放在現(xiàn)代也就是一座小縣城的規(guī)模,陽光照射在城中卻沒有一點生機和活力,只是有一種暮色中的蒼涼。
從城門的大道往西便是居民大部分的住宅,他們的房子幾乎全部都是用厚重的大石壘成,連泥磚都不多,木頭的就更加少了。
已是午飯時分,我看見一戶低矮的小石頭房子打開著門,在灶臺上穿著粗布衣服、滿臉疲憊之色的母親不知道將什么面糊糊直接放在灶臺上,兩個三四歲左右的小孩兒伸著脖子就要去吃。
這種在鄴城大富大貴之家連豬都不吃的飯食,在他們的眼中卻像是無比的美味一般。
我走遍了大半個住宅區(qū)卻沒見到幾個年輕男人,耳邊響起之前老尤說過的話,因為這沙漠中氣候太差農(nóng)業(yè)幾乎無法發(fā)展起來,而手工業(yè)跟商業(yè)幾乎也是被西域幾個國家的商人所把持,久而久之青壯年在精絕城中沒有什么活路,只好走出去別的城市里務(wù)工、做苦力、甚至乞丐、小偷,就這樣被這世界吞噬了。
走著走著,又見到一件小房子前面坐著一位老婦人,飛針走線,低著頭,要不是她的手指在動,幾乎就像是一座雕塑。
我問那老婦人:“阿婆,你這是做什么?”
她抬起無神的眼睛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繡花?!?br/>
接著低下頭去,十指飛速地一上一下運用針線,便在那手上的一方白布上繡出十分動人的圖案,那圖案不是俗氣的花鳥之類,而是十分鮮艷而大氣,像是遠古祈禱符咒一般的圖案,令人一看不禁就心生敬意。
“這繡完能賣多少銀子?”
她指了指房中,我探頭看了看,見房里空空蕩蕩,只有一張床跟一張缺了一條腿的床頭小桌子,小桌子上擺放著高達二三十公分的這樣的繡花布。
她道:“這一共加在一起五文錢?!?br/>
五文錢?我可真是差點跳了起來,黑心的西域烏龜,這么盤剝我的城民!
五文錢能干什么呢,之前在鄴城的時候那怕吃一碗帶片肉的面都不夠!我又問“阿婆,那您一天吃飯得花多少錢?”
阿婆嘆了口氣:“只吃玉米糊糊沒有肉沒有菜,一天也得要花上一兩文錢,哎,現(xiàn)在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嘍,而且買這繡花的樣子還得要向城主大人交抽成?!?br/>
“交抽成?交多少?”
老婦人道“一個月得交十文錢?!?br/>
“我擦!”我頓時再也沒有忍住,破口大罵,這好幾天才能賺到五文錢的,那該死的老色鬼,竟然一個月要抽成十文錢,真他娘的狼心狗肺、蛇蝎心腸、禽獸不如……
“姑娘,你是新來精絕城的外地人嗎?”老婦人見我義憤填膺的樣子,好心問道。
我擦了擦鼻子,點了點頭,決定先隱瞞我的身份:“是呀,我是外地人。”
“年輕人沒有事干嘛來這里呀,這里都不是人待的地方,我們這些老婆子是年紀大了走不動了也不想去別的地方,去了也養(yǎng)不活自己,只能靠這點小手藝吃飯,你們年輕人還可以做的事情還多的是,你們何必在這里受城主的盤剝過這種窮日子呢?!?br/>
我心中微微有點痛,又問:“阿婆,那你有兒女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