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紈與春桃都是嚇了一跳,春桃忙不迭舉手及額拜倒下去,道:“將軍?!鼻忧拥夭桓姨а?。
竇紈卻還平靜,只是淡淡望著冷冷盯著她的趙霖,道:“將軍怎么會來這里。”這里不是關她的地方么,這么荒僻,他怎么會來。
趙霖并不理會她二人的話,只是盯著竇紈:“你說你能治老夫人的病,可是真的?”
竇紈想不到他會追問這個,蹙了蹙眉頭,卻不知道是不是該回答他,也不知道他究竟是何用意。
趙霖見她不言不語,只是皺眉望著自己,不由地有幾分失望,冷笑一下:“我真是糊涂,竟然會相信你這樣的丑惡婦人能夠醫(yī)治阿母,你自來只是仗著自己出身侯府跋扈驕橫,哪里會什么醫(yī)術!罷了,當我不曾問過,晚些我會命人送了休書來,你的陪嫁也會一分不少盡數(shù)還給你1他說罷,轉身就走。
竇紈看著他轉身要出院門,開口道:“將軍何不讓侍醫(yī)試一試用菖蒲入藥,亦可以祛痰通竅?!?br/>
趙霖身子頓了頓,卻是沒有回頭,依舊向前走了。
竇紈不知道他是否聽到了自己的話,只是這是她唯一想到的藥了,原本中醫(yī)治療痰迷心竅卻是主張用蘇合香丸和導痰湯,只是那兩樣的藥材在漢代只怕未必能夠有,所以還是用最為基本的菖蒲入藥,藥性更為溫和,也可通竅祛痰,老夫人的病能夠有所轉機。
看著趙霖走開,春桃怯怯地走到竇紈身邊:“夫人,將軍怎么不肯讓你去瞧瞧老夫人,或許能有法子呢?!?br/>
竇紈彎下腰去,繼續(xù)尋找藥草,不在意地道:“他們信不過我,自然不會讓我去,何況我也只是看過幾本醫(yī)書,不頂用的?!毕氡刳w霖已經聽到了她最后的話,卻不知他會不會讓人照辦,只是作為這一家要被趕出去的棄婦,她已經算是盡力了。
只是南院似乎熱鬧起來了,趙霖才走不久,就又有人登門來,卻是個竇紈不曾見過的侍婢,拉長著臉站在院門處,向著院子里的竇紈沒好氣地道:“韓姬命婢來請你過去?!?br/>
春桃白了臉,向那侍婢欠了欠身:“是阿莫姐姐,不知韓姬請夫人過去有何事?”
那位喚作阿莫的侍婢白了她一眼,冷冷道:“這也是你可以問的,韓姬吩咐了,請夫人速去西院見她,有話要與夫人說。”
竇紈見那侍婢滿臉倨傲,瞧也不瞧她口里的夫人竇紈,她也不惱,只是轉身拍拍裙上和手上的泥土,道:“春桃,廚里送了吃食來不曾,我餓了?!?br/>
春桃一愣之下,連忙道:“送來了,方才已經與了婢提盒讓捎帶過來?!?br/>
竇紈嗯了一聲,向著廂房里走去:“那便用吃食吧,留一碗與菊英。”春桃愣愣答應著,卻是有些不明白竇紈的意思。
倒是那侍婢急了起來,向著竇紈呼喝道:“你這丑婦,竟然敢不理會韓姬的話,還不速速隨我去西院1
竇紈的步子一頓,慢慢轉回身來,冷冷看向院門邊站著的那個侍婢,一字一句地道:“你方才說什么?再說一遍1
侍婢被她嚇得退了一步,很快又不甘示弱,叉腰恨恨道:“說你這個丑婦,竟然敢不聽韓姬的話,還不快些隨我去西院見韓姬1
竇紈怒極反笑,看來這府里的人都是些勢利眼,雖然她不知道竇氏當初在府里是怎樣的情形,但是聽趙霖老夫人和春桃?guī)兹说脑拋砜?,不難猜出是怎樣的厲害霸道的,這些婢仆必然不敢有半點放肆,可是如今她一旦失勢,竟然一個個欺上門來,小妾如此,情敵如此,連個侍婢也都如此,難不成真的覺得是墻倒眾人推,個個落井下石。
她望著那侍婢,面無表情地道:“你說我是丑婦,讓我去西院見韓姬?”
那侍婢見她沒了先前的凌厲之色,心里也不那么懼怕了,哼了一聲道:“不錯,你以為你是誰,還是這府里的夫人么?你已經把老夫人氣得病倒了,將軍很快就要送了休書與你,將你趕出去了,那時候怕是連做個私奴人家都瞧不上!韓姬命你過去,還不速速隨我過去,難不成還拿自己當夫人看?”
竇紈聽她說完,這才目光如冰霜,冷冷望著她:“你回去告訴韓姬,我只要一日沒有拿到休書,就一日還是這府里的夫人,她只是個妾,竟然還敢命人來叫我過去,有什么話自己過來南院見我再說,她這般放肆,難不成以為自己是這府里的夫人了不成?我倒不曾聽說,將軍已經把她扶正了1
她說完,轉身向著房中走去,頭也不回地吩咐春桃:“關院門,莫要讓不識趣的野狗撞進來1
春桃在旁聽著她的吩咐,傻傻點頭應著:“諾?!闭娴娜グ验T關上了,把那又氣又羞面紅耳赤的侍婢關在門外。
待到回到房中,春桃端了吃食上前去,這才擔憂地低聲道:“夫人方才何必與她爭執(zhí),阿莫是韓姬眼前得臉的人,如今情勢所迫,只怕得罪了她,韓姬越發(fā)記恨夫人,夫人以后的日子更是難過……”
竇紈面色不動,只是分著手里的吃食:“便是我忍了她阿莫的羞辱,真的隨她去了西院,韓姬也不會放過我?!彼€記得在內堂時,韓姬撲到厥倒的老夫人身邊,開口便是指責她氣倒了老夫人,分明要把責任都推給竇紈,“何況我會不會被休棄也不是她能決定的,若真是要被趕出去了,也就更不用受她的屈辱1
她說著,手里已經分好了吃食,端給春桃:“你端下去與菊英吧,她身子才好些,多用些吃食會好很多?!?br/>
春桃不料竇紈會如此,眼圈微微泛紅,欠了欠身接過吃食下去了。
竇紈端起碗筷,咬了一口熱乎乎的餅餌,慢慢咀嚼起來,忙活了一個上午,卻是沒有半點收獲,畢竟已經是隆冬之際了,下過雪之后早已經沒有什么藥草了,看來這法子還是不行,還得另外設法賺點錢伴身,不然被趙府趕出去就真的會無路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