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河眉頭深鎖,沉默了一會,空氣的溫度似乎可以凍結(jié),他似乎壓抑著怒火:“此事,明日再議。”
“可是陛下?”那臣子還要再說什么。
“退朝。”楚清河冷冰冰地道,“丞相留下?!?br/>
明昭聽到他叫住自己,心中默嘆,待所有的臣子宮人都離開后,明昭對上他冷冽的目光,平淡地道:“陛下將臣留下,是有什么事情要交給臣辦嗎?”
“朕不想選妃。”楚清河閉上眼背過身。
哎喲,這么直接?明昭面不改色,心內(nèi)卻涌上一股玩味,她一語驚人地道:“皇上,莫非您有龍陽之好?”難怪一直不近女色,不錯不錯,是個正人君子。
楚清河聽后一怒,整張俊臉上布滿黑線,低聲怒道:“朕的性取向正常?!彼麗阑?,該死的,他哪里像是斷袖了?再看向明昭,她眉宇間微鎖了一絲疑惑,但面上仍是往日清雅溫和的淺笑,忽地他也想到了什么,怒意也消了一些,問道:“你為什么這么想?”
“臣未曾見過陛下身邊有女人。”明昭挑眉。
“朕只是不想碰不愛的女人。”楚清河恢復(fù)了冷靜,“眀相似乎也沒有通房小妾,也不留連秦樓楚館,難道猜不到朕的想法?”
她沒有女人就一定要懂他的那點小九九嗎?難道每個不近女色的男人都是癡情種?那那么多不舉的男子怎么解釋?再說宮里的太監(jiān)公公……就不提了,何況……明昭一笑,明眸中含著意味深長的暗流,道:“當(dāng)然猜不到了,因為……臣、是、斷、袖?!彼终粓A地解釋,帶著如沐春風(fēng)般的笑容。
楚清河冷眸一凝,心下卻被她震驚,說實話,他并不相信,因為明昭總是笑著開一些不輕不重的玩笑,連他都敢調(diào)侃,所以于此,他不置可否,繼續(xù)道:“言歸正傳,朕不想選妃的原因你已經(jīng)明了,明日,你……”。
“陛下是想讓臣說服百官么?”明昭見他淡漠不語,莫名的生了一團怒火,“陛下,您是一國之君,選秀納妃是國事,若您膝下沒有子嗣,豈不是置整個西楚于不仁不義的境地中了?請陛下自知一些,你是皇帝!”她面上的微笑也無法維持,滿是冰冷的怒意,不知道為什么,提及他的身份,再牽扯到選妃的必要性,她就覺得怒火直沖腦門。似乎是意識到自己的情緒過于激動,明昭呼出一口氣,盡量平靜地道:“臣失態(tài)了,請陛下責(zé)罰。”
她的怒火來得快去的也快,幾乎是瞬間就平息了,楚清河不怒反笑:“明相直言不諱,勇于進諫,深得朕心,來人,賞!”
明昭抬起頭,目中凝了一絲疑惑和驚訝,臉上卻是平靜溫文的神情,恭敬地道:“謝陛下?!?br/>
“東西一會會有人送到丞相府,你先退下吧。”楚清河擺擺手,示意她離開。
明昭躬身行禮后,轉(zhuǎn)身就走,不帶一絲一毫的眷戀。
待她走后,楚清河勾唇一笑,明昭啊,是第一個敢這么對他說話的人,不過,他可不是別人讓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的人,再說了,他也不認(rèn)為所謂的選妃就能找到他會喜歡的女子。
他要的,是一個能和他并肩面對一切的女子,比他的天下還要在他心中有分量的女子,只是,別說在西楚選妃,就算是整個天下,也不會有這樣的女子。
明昭騎在馬上飛馳,她的心里有點亂,楚清河,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不過如果他真的就這么選了妃,充實了后宮……想著想著,她心中莫名的多了一股煩躁和失望,甩甩頭,也似甩掉煩惱,現(xiàn)在可不是東想西想的時候,她要做的,還有很多很多……回到丞相府,一踏進前堂,明昭就對上了數(shù)道鄙夷和憤怨的目光,果然,明昭自嘲地勾勾唇,絲毫不矯情地問道:“有什么大事都到前院來了?”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男子不屑的瞇了瞇眼,哼,這野種是諷刺他們不識禮節(jié)么?他非常自然的往后靠了靠,居高臨下的道:“怎么,小野種,別以為今日皇上登基給你升了什么官職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明昭眉毛一挑,哦?奮斗二叔不知道她已經(jīng)是丞相了?這不可能啊,即使他沒有在朝為官,他的兒子,還有大伯的兩個兒子今日可都是參加了百官朝拜的,她目光掃向一旁恭敬站著的三個哥哥,三人神色各異,明建狠狠地瞪著她,眼底滿是嫉妒和不甘,而另外兩個,表情就微妙多了……明昭收回目光,依然笑著道:“二叔有所不知,今日我明昭可是被皇上升了一個大官呢?難道三位哥哥沒有告訴二叔么?”
明奮斗狐疑地看了看他的兒子和侄子們,又轉(zhuǎn)而對明昭道:“你別耍什么花樣!”隨后又朝離他身邊最近的男子道:“旭兒,怎么回事?這野種究竟升了幾品?是何職位?”
聽到他張口閉口野種野種地叫她,明昭心內(nèi)冷笑連連,真是沒腦子,哪天被自己兒子在背后捅了都不會知道。
被稱作“旭兒”的俊秀男子是明奮斗的兒子,明旭,他躬身道:“父親,昭弟……升了兩品,現(xiàn)為當(dāng)朝丞相……”他的面容很平靜,只是眼底如幽井一般深不見底,沉冷得可怕。
“什么?!丞相!怎么可能?皇上怎么可能讓他當(dāng)丞相!讓這個野種!”明奮斗氣急敗壞的怒吼,完沒有追究為什么明旭現(xiàn)在才告訴他。
明昭聽到他再次口不擇言,冷笑出聲:“明奮斗,你也太把自己當(dāng)回事了!只屬于丞相的主位是你想坐就坐的嗎?在本相面前大呼小叫,三番五次的叫本相為”野種“,是對皇上的決策有意見,還是藐視皇家呢?嗯?”
明昭這一番話震驚了所有人,誰能想到,平日里溫文爾雅的丞相養(yǎng)子會爆發(fā)出如此的氣勢,明奮斗愣了一下,仍然不怕死地指著明昭:“狗仗人勢!你怎么能當(dāng)丞相?要當(dāng)也是我……”
“來人,把這個藐視皇家不知天高地厚的……拖下來!”明昭擺了擺手,幾個侍衛(wèi)直接把明奮斗扯下來,“把他關(guān)在他自己房里,沒本相的允許不準(zhǔn)放出來?!?br/>
“昭弟萬萬不可,怎么說父親也是你的二叔,傳出去了會對你遭成影響,再者父親也是一時心直口快,他始終是你的長輩啊!”明旭眉心輕蹙,帶著擔(dān)憂和勸導(dǎo)。
明昭對于他的一番話并不予理會,威脅她?哼,那也要有這個本事。
明旭見明昭無動于衷,還想說什么時,只聽陳管事在前堂外的通報:“相爺,皇上有賞!”
“知道了,送進來吧。”明昭揮手,讓侍衛(wèi)把明奮斗帶了下去,不一會兒,三五個宮人就把皇上賞賜的金銀珠寶,美酒佳釀都抬進了前堂,琳瑯滿目的珠寶晃花了他們的眼,為首的宮人恭敬地朝明昭行禮,明昭知道他是楚清河身邊的公公,也朝他點頭示意:“謝皇上賞賜,李公公,辛苦了。”
李公公看他不卑不亢,也不居功自傲,倒是對他多了幾分好感,這樣的人,才能好好的輔佐皇上,看了看前堂里的明公子們,有意無意地道:“明相不必如此,皇上說這些賞賜都是應(yīng)該的。”
明昭笑著點點頭,待宮人們離開后,視線又回到了明旭等人身上:“若無其他的事,向前直走二十步,門在那。”她可是一點都不想看見他們。
明建憤怒地瞪了一眼明昭,只是這憤怒相比于之前多了一抹恐懼,一旁的明旭淡然地離開,而另一個……明建的哥哥,明華意味深長地斜瞥了她一眼,提著明建大步走了出去。
那是一道非常陰鶩的目光,帶著些許的玩味和挑釁。呵呵,都不是省油的燈呢,明昭笑了笑,無論是明奮斗,明旭,明華甚至是明建,都不會甘心讓她坐在丞相的這個位置上,解決了一個明奮斗,恐嚇了一個明建,激怒了兩只毒蛇,接下來,會有什么有意思的事情發(fā)生呢?
第二天上朝,明公子們站在靠后的位置,對明昭疏離不已,似乎根本不認(rèn)識她。明昭則與一品大臣們站在首方,盡管明昭是丞相,但她僅僅十六歲啊,這讓多少年逾花甲的老臣情何以堪。楚清河坐在龍椅上,清冷地道:“關(guān)于昨日提出的選妃一事,朕考慮良久,畢竟朕才剛剛登基,國事繁多,國局待穩(wěn),選妃一事兩年后再議?!?br/>
“可是陛下,后宮無人侍寢……”
“無礙,朕沒有去后宮的時間。”楚清河沉聲道,“眾大臣可還有事要報?”
朝堂內(nèi)鴉雀無聲。
“退朝。”楚清河擺擺手,眾大臣便走出了含元殿,明昭若有所思,楚清河居然用推遲這樣的辦法逃避選妃,不知道躲得過初一躲不了十五么,還是他真的想要賴掉?
“明相,您待會有事么?我想請您喝杯茶。”一名秀挺如竹的男子朝他走了過來。
男子劍眉上挑,目若朗星,一身墨藍的朝服遮不住他的才英氣質(zhì),他的臉上掛著自信的微笑,眉宇間隱隱透出正直的光亮,漆黑的雙瞳澄澈的沒有一絲雜質(zhì),仿佛能映出世界上所有的污穢,一股浩然正氣在他身上展現(xiàn)。
明昭勾了勾唇,這人,是昨日同樣被楚清河升職的夏蓮生,先居三品侍中,應(yīng)該是楚清河的親信,“夏大人邀請,明某當(dāng)然奉陪?!?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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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肥美的一章,接下來好戲就要開始了,更新有點慢,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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