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子甩著拂塵走在前方,背上的冷汗幾乎浸濕了衣衫。只覺得,今天這條路特別漫長。偷偷瞄了眼曹少欽,他本是在看別處,忽然目光轉了過來與自己對上,竟嚇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
曹少欽全似沒有看見,照著原來的步伐向前走。小英子連忙從地上爬起來,遠遠地,看見幾個宮女在房檐下捂嘴竊笑,瞪了她們一眼便散了去。來不及整理衣冠,見曹少欽已走出好遠,趕忙拔腿跟了上去。
“是曹大人!”乾清宮外的宮女們遠遠看見曹少欽走過來,理頭發(fā)的理頭發(fā),抹胭脂的抹胭脂,對皇上她們都沒這般用心過。等她們整理完畢,自己都很滿意之后,曹少欽已經(jīng)走進去了。
“?。坎艽笕恕?br/>
“你們這群不矜持的死丫頭,今兒雜家就回了萬公公的話,把你們都調(diào)去做苦力!”小英子雙手叉腰,指著這群宮女的鼻子道。宮女們一聽立即唰唰跪下來求饒,小英子一路下來一口氣就憋在那兒,現(xiàn)在哪里肯聽,連嚇帶吼的就把她們打發(fā)走了。
見曹少欽早已不見人影也不忙,慢慢走了進去,沿路把門兒帶上。到最后,關上內(nèi)殿的門,小英子自覺得立在門外。
曹少欽走進內(nèi)殿,門就被關上了。
內(nèi)殿房梁上掛滿輕絲幔帳,無風垂地,微風飄揚。皇上朱祁鈺又命人將窗戶都擋了起來,也不許點蠟燭,想利用這朦朧感混淆曹少欽的視覺,殊不知,曹少欽早就利用呼吸辨別出了他現(xiàn)在的位置。
“曹卿家?!敝炱钼暥阍陂T后,見曹少欽一進門就伸開雙臂,一把從后面抱住。仔細一看,卻見懷中的只是一件斗篷,正是今早曹少卿上朝時穿的那件。曹少欽早就立于一旁,似笑非笑。
幔帳揚起,輕紗好似月光,層層纏綿,香氣熏人。
“曹卿家……”皇上一舉不中,非但不惱,反而意欲更盛。“曹卿家,你這是在逗朕玩兒嗎?嘿嘿~”唇邊笑意掩藏不住,也無需掩藏,朱祁鈺心情蕩漾,不住上前尋找。撩開層層幔帳,一陣清冷的香味,“曹卿家,你用的是什么熏香啊,朕怎么沒有聞到過啊~~”
曹少欽為脫身,黑色斗篷被皇帝搶走,露出一襲銀色單衣,玉帶環(huán)腰。更顯得身段風流,俊雅脫俗?!盎噬?,你傳微臣前來,不是有事商議么?”嗓音輕柔,感情淡淡。
“朕每次叫你你都借故推辭,今日難得相見,定要好好懲罰你不可。”皇上此刻也脫去了朝服,只著簡單的明黃絨衣,在幔帳中與曹少欽捉迷藏。雖覺新奇有趣,可每每失手也不免心下煩躁,一顆心被曹少欽撩撥得狂跳不已。
“微臣知罪?!辈苌贇J自知皇上定是有些不耐煩了,站在原地,倒也不動了。柔柔道,“請皇上恕罪?!?br/>
朱祁鈺看見曹少欽站在前方不動,嬉笑著走上去。
“曹愛卿真會說笑,朕怎么舍得懲罰你呢?!敝炱钼曉囂街〔苌贇J的手,見他沒有反抗心下大喜,往龍床走去。握在手里,朱祁鈺只覺得這雙手冰涼嫩滑,細膩好比后宮嬪妃。心里癢癢?!霸趺唇袢丈岬脕硪婋??”
“皇上說笑,每日早朝微臣不是都在么?!辈苌贇J跟著來到床邊,也不坐下,縮回了手去。朱祁鈺抓不住,心里愈發(fā)急躁。語氣卻不覺軟和下來,甚至更有央求意味。
“愛卿,你到底要怎么樣才肯答應朕呢?”
“先帝他……”朱唇輕啟,曹少欽欲語又止。聽見這兩個字,朱祁鈺一頓,神智倒是清醒了些。
“朕不是說了么,先帝的事先擱著,容后再議。”說著,又去拉曹少欽的手。卻瞧見他斜眼瞅著自己,不笑也無怒,那媚態(tài)配著他眉間的陰柔之氣更加讓人心醉神怡。直瞅的朱祁鈺心里一陣酥麻,身子骨也酥了半邊?!昂煤茫磺卸家缾矍?。愛卿拿主意,朕就擬旨,就封先帝……”
“噓——”纖指放于朱唇之上,曹少欽瞇了瞇眼,“就把先帝安置在南宮,派幾個下人過去好生伺候便可?!?br/>
“那……”聽他這么說,朱祁鈺反倒摸不清曹少欽心里想些什么了,“愛卿的意思是?”
“現(xiàn)在的江山,是皇上的天下,先帝已經(jīng)是過去了。”俯身于朱祁鈺耳邊,曹少欽輕聲道,“怎可讓一個過去的人,擾了皇上的清靜。”
“好!”朱祁鈺大喜,“曹愛卿說得好,甚得朕心!那是否讓錢太后過去陪伴?”
“錦衣玉食已經(jīng)是極大的恩惠了?!贝瓜卵垌?,曹少欽語氣冰冷,“沒有皇上手諭,誰都不準見?!?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