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嘯的狂風席卷邊陲大地,裹挾著犬科類生物特有的殺戮腥味,咆哮著,黑壓壓如烏云,籠罩住邊陲小城——庭山。
大軍急速行走在幽谷。
風犬戰(zhàn)士渾身上下散發(fā)著粗狂的野蠻氣息,座下的亞星獸黑獒壯如牛犢,雖然耐力不如戰(zhàn)馬,卻勝在爆發(fā)力驚人。
偵查、追擊,都是一把好手。
身披赤紅鎧甲的白牙,率領前鋒部隊走在最前面,裸露在空氣中的強壯雙臂,肌肉塊塊隆起,上面的道道疤痕更像是榮譽的勛章。
“將軍,我聽說城里大戶人家的小姐一個個白嫩水靈,到時候破了庭山城,您可得多賞我?guī)讉€過過癮。”部將嘿笑。
往年都是劫掠村婦,早就玩膩了。
“瞧你那出息,等破了城,要多少女人沒有,就怕你到時候不頂用?!?br/>
“誰說的?!”部將就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下意識抬高了音量:“部落誰不知道,我可是夜御五女的猛人?!?br/>
“是嗎,可我怎么聽說你連阿列娜都滿足不了,害得她還要偷漢子?!?br/>
“啊哈哈哈~~~”
周圍戰(zhàn)士轟然而笑,個個身上都透著一股桀驁不馴,渾然不將接下來的大戰(zhàn)當回事,仿佛勝利已經唾手可得。
“報~~~”
就在這時,前方探馬來報:“將軍,庭山守軍已經葫蘆口列陣?!?br/>
“不知死活?!卑籽览湫?。
庭山密探能探知到風犬大軍集結的動靜,風犬人自然也能打探到庭山軍隊調動、集結的跡象。
部落豢養(yǎng)的黑鷹更是實時監(jiān)控著烏錘旅。
之前獲悉庭山守軍放棄聚城而守,反而在幽谷集結,白牙還是很詫異的,以為唐人又在玩什么陰謀詭計。
可多番偵查,
既未發(fā)現烏錘旅調動跡象,也沒見幽谷附近有什么伏兵。
白牙跟族長徹夜討論,最終得出一個結論——唐人瘋了!
準確說,
應該是庭山縣封主公子景瘋了!
“公子景不會天真以為,過去兩年我們沒有進犯庭山,是怕了他手上那支弱得可憐的城防營吧?當真不知所謂?!必3嘌壑袧M是譏諷。
事實是,
過去兩年,不止是唐國邊境,東境上三域邊境都相對比較安寧。
而這種所謂的安寧并非是東夷人轉性了,只是他們刻意營造出來的一種假象,一則迷惑敵人,二則在暗中積蓄力量。
風平,
是為了卷起更大的風暴。
一想起從酋長那獲悉的黑夜計劃,兀赤就忍不住興奮得發(fā)抖。
“公子景是唐哀公之子,他莫不是要替父報仇?”白牙還有心情開玩笑。
十年前的那場幽谷惡戰(zhàn),
哪怕對侵略一方的犬夷人而言,也是印象深刻。
“那就送他下去父子團聚!”
兀赤臉上掛起殘酷笑容,大聲吼道:“全體都有,準備戰(zhàn)斗!”
“風,風,大風!”
風犬戰(zhàn)士瞬間熱烈起來,一個個戰(zhàn)意高漲,怒吼著,用刀劍猛烈拍打盾牌、鎧甲,右腳猛踏地面,踩著統(tǒng)一的厚重節(jié)拍,結陣前行。
因為是在峽谷行軍,擺出的是以騎兵為主的沖鋒陣型——鋒矢陣。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是一千黑獒騎兵,由部落第一猛將白牙率領,清一色的鐵盔皮甲,手持釘頭錘,乃是風犬部落最精銳,也是最具代表性的兵種。
就連座下黑獒,都在頭部、腿關節(jié)、腹部等要害披上具裝甲片。
黑獒固然爆發(fā)力強大,體型還是差了戰(zhàn)馬一截,并不適合手持騎槍展開密集沖鋒,配備的都是特制釘頭錘。
一錘子下去,
砸腦袋,腦漿迸裂;砸胸腹,胸腹凹陷。
中間是一千名常規(guī)步兵,一半以上都穿著各式皮甲,手中兵器也是五花八門,以單刃巨斧為主流,同樣占到一半以上。
可見犬夷人民風之彪悍。
最后面才是一千名來自各個村社的弓箭手,身穿亞麻緊身短打服,都是當地最出色的獵人,玩弓的老手。
風犬部落大本營距離庭山還不到一天路程,因而大軍并未攜帶糧草,戰(zhàn)士自備口糧,就連攻城梯等簡易攻城器械都是由步兵攜帶。
犬夷人并沒有配備廂兵的傳統(tǒng)。
別看只有三千兵力,聲威一起,卻也是地動山搖,尤其大軍以同一步調前行,不緊不慢,給人以莫大的壓迫感。
不到兩刻鐘,大軍就來到葫蘆口東側窄道。
“咦,唐人怎么在西面扎營,將中間寬闊地帶拱手相讓?”白牙再次不解。
按理說,唐人既然敢出城作戰(zhàn),又將交戰(zhàn)地點選在了最險惡的葫蘆口,怎么著也該扎住東面窄口,以此建立防御陣地。
中間寬闊地帶正好用來部署后軍、預備隊以及糧草輜重。
可看對面,庭山城防營五百戰(zhàn)兵排成五排,剛好卡死了西面隘口。
清一色的黑盔黑甲,一手持長槍,一手持方型鐵盾,腰間還掛著戰(zhàn)刀,背上背著硬弩,一個個武裝到牙齒。
準確說,
應該是據守在隘口往里五十米處。
特意空出的間隙擺著兩排拒馬槍,槍尖寒光湛湛;地面,包括拒馬槍前一百米,都撒上了鐵蒺藜,同樣是對付騎兵沖鋒的利器。
城防營后方并排擺放著四架大型連弩。
再往后,
才是穿著破爛的鄉(xiāng)兵一營、鄉(xiāng)兵二營。
而在兀赤、白牙眼中,除了前排的城防營戰(zhàn)兵,后面那些所謂的戰(zhàn)士,身上連件像樣的皮甲都沒有,不過是庭山臨時征召的農夫罷了。
根本不足為懼。
隊伍的最后則是隨軍而來的廂兵,來時負責運輸拒馬槍、鐵蒺藜、連弩、箭矢等戰(zhàn)爭物資,戰(zhàn)時還負責對傷員的搶救。
在廂兵中配備大夫,自然也是唐景獨創(chuàng)之舉。
一上來,庭山就擺出了一個強化版雁行陣,利用峽谷地理優(yōu)勢,天然彌補了雁行陣側翼、尾翼薄弱的缺點。
敵軍想要破陣,只有沖擊正面一條路。
“一群縮頭烏龜!”
白牙恨得是牙根癢癢,他率領的黑獒騎兵被針對的死死的。
真要頭鐵發(fā)起沖鋒,哪怕白牙對黑獒騎兵很自信,也不敢保證說,就一定能沖破鐵蒺藜、拒馬槍、弓弩、連弩、槍盾方陣共同構筑起來的重重防御。
而且必定死傷慘重。
“族長,要不讓騎兵全部下馬作戰(zhàn),直接沖過去,弓箭手在后方掩護,以三倍的兵力,踩也能將他們踩死?!卑籽澜ㄗh。
這叫以力克巧!
“不,”兀赤搖頭,臉上再次出現熟悉的殘忍笑容,“將犀角獸拉出來打頭陣,你帶著騎兵緊跟而上,我指揮步兵從后面掩殺?!?br/>
犀角獸是星獸中的戰(zhàn)獸,外形像犀牛,體型卻是犀牛的兩倍,頭頂犀角堅如鋼鐵,又長又粗,全身再披上鐵質鎧甲具裝,那便是一頭獸型坦克。
以犀角獸武裝到牙齒的具裝,加上犀角獸強悍的噸位,連城門都能撞碎,無論鐵蒺藜,還是拒馬槍,包括弓弩,都是攔不住的。
雁行陣固然厲害,庭山城防營卻委實單薄了些,最關鍵的重裝步兵只有區(qū)區(qū)五排,縱深不足,只要被沖開一個口子,就無力再次合攏。
屆時,
狹窄的地形就會從優(yōu)勢變成劣勢,只剩下被屠戮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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