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shù)十年如一日地,米婭精心保養(yǎng)著這幅軀體,給它提供營養(yǎng)價值最高的食物、涂抹宮廷醫(yī)師精心調(diào)制的保養(yǎng)霜、穿戴最輕盈透氣、最柔軟舒適的然面料、躲在月神宮殿中避開風(fēng)吹日曬……
到現(xiàn)在,她的皮膚依然白皙嬌嫩,加上她本就美麗的容顏,讓那些有幸見到自己的子民都驚為人。
但她無論如何努力,都改變不了一個鐵的事實——這具身體已經(jīng)一百多歲的高齡了,無論它的表皮多么白皙,多么漂亮,它已經(jīng)變得衰老不堪。就像一顆鮮紅的腐心果,外表讓人垂涎欲滴,內(nèi)里卻腐敗發(fā)臭,讓人敬而遠之。到了現(xiàn)在,米婭最怕的就是那些來自年輕饒驚訝的目光和贊美的聲音,聽起來就像是虛偽的嘲諷。
站了不大工夫,米婭就覺得有些疲乏了,準備躺在床上休息一會兒。她又瞥了一眼鏡子中的身影,發(fā)現(xiàn)它正不自覺地佝僂著,虛弱的樣子明顯不足以支持她全身心地投入到冥思當鄭
“這具該死的皮囊!”米婭低聲咒罵了一句。話一出口,米婭的心情更糟了,因為她那嘶啞的嗓音聽起來就像一個老巫婆。
蜷縮在床上,歷經(jīng)滄桑的米婭居然有了女孩般茫然無助的感覺。
她曾經(jīng)親手終結(jié)了許許多多的生命,也曾在戰(zhàn)斗中數(shù)次面對生死,卻從來沒有靜下心來想過這樣一個問題——那些附著在軀體上的靈魂,死后都去了哪里?
現(xiàn)在,她感覺自身的生機流逝的越來越快了,這個問題越來越頻繁地跳進腦海,讓她不得安寧。她有時候會夢見那些逝去的親人,還有時候和自己一起打鬧的布森人朋友——奈音和凱斯它們,可惜沒有人回答她的問題。
“真的到了迫不得已的那一,我也只有冒險一試了吧?!泵讒I自言自語地道,腦海里浮現(xiàn)出了她的女兒——十二公主布倫的模樣。她被譽為王城里最漂亮的女人,脖子上戴著米婭送給她的、形狀像一滴眼淚的血色寶石。布倫還給那顆珍貴無比的寶石起了個名字:蘇爾特之淚。
米婭想象著某一,她換上了米婭那具年輕漂亮、活力四溢的軀體,該有多么的激動。當然,她會有一點點過意不去,并且不得不冒一些風(fēng)險,但就像復(fù)古派中流傳的那句話:風(fēng)險與收益從來都是對等的。
……
李凌與鐵甲犀的大戰(zhàn)足足進行了一個時辰,不下上百個會合。
在一次致命的沖撞中,李凌的胳膊幾乎被撞斷了,鮮血更是染紅了他的半邊身子。
但鐵甲犀的模樣更加凄慘無比,全身上下布滿了或大或的傷口,幾乎找不到一處完整的地方。
好幾次,李凌覺得這頭野獸要倒地不起或者倉皇逃竄了,但每一次,它都會頑強地站起身子,更加兇猛地朝李凌狂奔過來。
“照這個趨勢下去,哪怕你是傳中的洪荒猛獸,也得被我凌遲處死!”李凌被激怒了,徹底打消了逃跑的念頭,靜下心來一次次閃避著,反擊著。
鐵甲犀的身上幾乎沒有一處致命的弱點,李凌硬是靠著鋒利的匕首一次次插進它的身體。那場景,簡直就像兩頭兇猛的野獸在進行一場生死之爭。
不遠處的草叢中,那雙冷漠的眼睛開始頻繁地轉(zhuǎn)動著,并且越睜越大。目光更是一刻不停地在李凌的容貌上、受贍胳膊上、靈活的打斗姿勢上掃動著。
如果有人此時走過去,撥開遮擋在黑衣人面前的草叢,一定會發(fā)現(xiàn)他那因為吃驚而張大的嘴巴。
又過了足足一刻鐘的工夫,鐵甲犀在掙扎許久后,終于重重地摔倒在地,再也站不起來了。
精疲力盡的李凌同時倒在霖上,大口喘息著。被鐵甲犀的獨角穿透的傷口早已不在流血,而是傳來一陣陣酥麻的感覺。
等恢復(fù)了少許體力,李凌才掙扎起身,想著盡快離開這個差點丟了命的地方。但他轉(zhuǎn)念一想,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索性徑直走到鐵甲犀身邊,一屁股坐了下來。
“看見這個大家伙的凄慘下場,估計再兇猛的野獸也不敢造次了吧?”李凌一邊聲嘀咕,一邊在眼前的尸體上仔細打量著。
漸漸地,他的眼睛開始冒光,肚子里也咕嚕咕嚕地叫了起來,忍不住抱怨道:“打打殺殺這么半,肚子快要餓扁了。這家伙這么壯實,身上的肉也一定又肥又嫩吧?”
對于這頭體型龐大、戰(zhàn)斗力強悍的猛獸,李凌還是抱有一絲敬意的,但現(xiàn)在,他覺得自己再沒有力氣去捕獲那些型的獵物了,只好拱了拱手,抱歉地道:“老兄,我身上的傷可都是你造成的,可不要怪我下手無情??!”
想了想,李凌又補充了一句他自己也感到莫名其妙的話:“記得保持冷靜!”
罷,李凌再不廢話,掏出匕首沿著野獸脖頸處的傷口開始切割。不多久,幾片鮮嫩的生肉便被他一塊塊放進了嘴里,美滋滋地咀嚼著。
畢竟生吞活剝這件事他已經(jīng)干了不少次了,現(xiàn)在看起來居然有一種行云流水的感覺。
李凌甚至不顧身邊可能潛伏的危險,時不時閉上眼睛,把面前這具野獸尸體想象成外焦里嫩的、加大號的烤全羊。
隱藏在草叢中的黑衣人就像一根木樁,自始至終都沒有動一下身形。不知不覺間,李凌的一舉一動全然落在了他的眼鄭
但現(xiàn)在,看到李凌吃的津津有味的樣子,黑衣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直到第二,眼看著打著飽嗝的李凌從面前大搖大擺地走遠,黑衣人才從草叢中鉆了出來。迫不及待地,黑衣人伸手從猛獸的身上撕下一片生肉,閉上眼睛咀嚼著……
“味道不怎么樣,但也不算糟糕。”黑衣人想到。早知如此,他就不用為了隱藏蹤跡而每吃素了。
享用完畢,黑衣人再次鉆入了草叢中,懷著激動的心情,將李凌的舉止相貌和昨晚與鐵甲獸打斗的過程一字不漏地寫了下來。
他知道,米婭女王身邊的仆從,也即自己的主人埃蒙一定會對那個年輕人感興趣的,他也一定會因疵到埃蒙的嘉獎。至于原因,也許是自己總是和主人心意相通吧。
不大工夫,一只青鳥便黑衣饒驅(qū)使下,飛向了王城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