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萍君接到老師電話的時候正在和客戶分析官司,聽老師說謙謙不見了的時候,她瞬間就覺得腦子“嗡!”的一聲響,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差點就站不穩(wěn)了,此刻,她也顧不得客戶了,匆忙道歉之后,跑著出去攔了輛出租車趕到了幼兒園。
老師是上次那個年輕的女老師,因為剛畢業(yè)沒多久的緣故,沒什么經(jīng)驗,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嚇的都哭了,一個勁的和崔萍君道歉,“對不起,我沒看好崔辰謙,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崔萍君的身體控制不住的發(fā)抖,說話的時候牙齒都互相磕碰了,她顫著聲音問:“謙謙是什么時候不見的?”
年輕女老師邊哭邊說:“兩點多的時候,小朋友們都在教室里玩游戲,崔辰謙說他不想玩游戲,想出去玩秋千……后來等點人數(shù)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少了一個人,再出去找崔辰謙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他不見了……嗚嗚嗚……”
兩點多的時候不見的?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快五點了,都已經(jīng)過去兩三個小時了,崔萍君抓住年輕女老師的胳膊:“都這么長時間了,你們干什么去了?好好的一個孩子,怎么說不見就不見了?”
年輕女老師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說:“我……我也不知道……對……對不起……”
崔萍君一聽這話徹底急了,她使勁的晃著年輕女老師的胳膊,“你怎么能不知道?你是老師啊,我把謙謙交給你,你就是這么幫我看的嗎?你還我謙謙,還我謙謙……”
因為動靜鬧得實在太大,連園長也被驚動了,園長從外面匆匆的趕了過來,她拉著崔萍君輕聲安撫著,“你放心,我們一定會竭盡所能找到孩子的?!?br/>
園長是位五十多歲的女人,聲音里有些某種讓人信服的能力,崔萍君被安撫著情緒漸漸穩(wěn)定了下來,園長這才朝一旁的老師開口道:“我問過門衛(wèi)了,門衛(wèi)說下午兩點到三點之間沒有孩子出去過,大門也根本沒有打開過,所以崔辰謙肯定還在幼兒園里,大家分頭找,找的仔細(xì)些,不要放過任何一個角落?!?br/>
崔萍君一聽這話,擦了擦眼淚,忙跟著老師一起找了起來。
十幾個老師加上三個保安,兩個門衛(wèi),一起再次把幼兒園找了一遍,邊邊角角都找過了,還是一無所獲,最后一個眼尖的保安發(fā)現(xiàn)了幼兒園右側(cè)的鐵柵欄彎曲了,明顯的有被人踩過的痕跡,保安說:“會不會有人翻柵欄進(jìn)來,把孩子抱走了?!”
此話一出,崔萍君再也抑制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整個幼兒園里都找不到謙謙的影子,那就說明謙謙根本不在幼兒園里,如果真的有人翻過鐵柵欄抱走謙謙,那就是拐賣啊?真被拐賣了,她要上哪兒去找謙謙???!
園長狠狠的瞪了眼那個多嘴的保安,又過來安撫崔萍君,“我們幼兒園從未發(fā)生過這樣的事,我保證……”
話還未說完就被崔萍君打斷,崔萍君邊哭邊說:“我不要你的保證,我只要謙謙,你們把謙謙還給我!”
最后園長實在被鬧得沒辦法了,也不敢耽擱了,此事重大,弄不好,她這個幼兒園不僅開不下去,她本人很可能也會受到牽連,園長立馬讓人撥打110報警。
崔萍君癱坐在哭的泣不成聲,突然,謙謙的聲音從不遠(yuǎn)處傳了過來,他邊往這邊跑嘴里邊叫著,“媽媽!媽媽!”
崔萍君不敢置信的扭過頭,待看到謙謙完好無損的撲進(jìn)她的懷里的時候,她還沒有回過神來,謙謙從口袋里面掏出崔萍君之前給他放進(jìn)去的小手絹,伸出手給崔萍君擦了擦臉,嘴里說:“媽媽,你怎么哭了啊?”
那個年輕女老師又驚又喜的叫道:“崔辰謙回來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崔萍君這才找回自己的思緒,她抓著謙謙的手臂,急切的問:“謙謙,是你嗎?你去哪兒了?你讓媽媽擔(dān)心死了。”
崔萍君激動之余,手下的力道也沒控制好,謙謙被她抓的生疼,嘴里說:“媽媽,好疼呀!”
季無澈跟在后面走了過來,他奇怪的看著園長老師一行人,又看著癱坐在地上的崔萍君,問:“發(fā)生什么事了?”
那個年輕女老師忙開口質(zhì)問道:“你是誰?你為什么要拐走崔辰謙?”
季無澈挑了挑那雙桃花眼,反問道:“拐走?”
園長上前一步,開口問:“請問,是你帶走了崔辰謙嗎?”
季無澈點頭,“是,我?guī)鋈コ詵|西了,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話音剛落,只見崔萍君從地上跳了起來,她揚(yáng)起手,一巴掌扇在季無澈的臉上。
崔萍君嘴里罵道:“誰讓你帶走我兒子的?誰給你這個權(quán)利的?沒有經(jīng)過我的同意帶走我的兒子,你這是犯罪!”
這一巴掌下了十成十的力道,“啪!”的一聲響,幾乎響徹了半個幼兒園,季無澈的右邊臉頰上以肉眼能看到的速度紅了起來。
季無澈被扇的雙眼通紅,他面目猙獰的瞪著崔萍君,像一只游走在暴怒邊緣的老虎,似乎下一秒就要上來撕碎崔萍君一般。
謙謙被這一幕徹底的嚇到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邊哭邊抱住崔萍君的腿,嘴里說:“媽媽,不要打悠悠球叔叔!”
謙謙回來了,園長心里也松了口氣,她知道崔萍君和季無澈應(yīng)該認(rèn)識,至于兩人之間到底什么關(guān)系,她也不好去猜測,她讓一旁看熱鬧的老師們和保安們都散了,而后開口勸崔萍君,“孩子找回來了就好,也別太生氣,有話和孩子好好說,別嚇到孩子?!?br/>
“謝謝園長?!贝奁季宋t的鼻子,抬起手背抹了抹眼淚,看也不看季無澈一眼,抱起謙謙就快步的離開了。
謙謙趴在崔萍君的肩膀上,還在抽抽搭搭的哭著,一雙紅紅的眼睛看著季無澈,兩只手張開著,似乎想讓季無澈抱他。季無澈被謙謙那個可憐兮兮的眼神看的更煩躁了,他問園長,“到底怎么回事?”
園長問季無澈,“你是怎么帶走崔辰謙的?”
季無澈不說話了。
園長說:“你是翻柵欄進(jìn)來的,對吧?”
季無澈頓了頓,說:“是又怎么樣?!?br/>
園長用極其嚴(yán)厲的口吻,開口:“孩子的母親說的沒錯,你翻柵欄私自帶走孩子,這是一種違法犯罪的行為!”
季無澈哼笑一聲,沒好氣道:“我只不過帶孩子出去吃了點東西,玩了會,怎么就違法犯罪了?”
園長便把謙謙失蹤以及她們瘋狂找謙謙的事和季無澈大概的說了一遍,她說:“我們幼兒園里除了孩子的父母、爺爺奶奶、外公外婆以及孩子父母指定的某些親戚朋友來接孩子外,其他任何人一律嚴(yán)禁接走孩子,你在沒有告訴老師的情況下,在上課期間私自帶走孩子,這是件極其危險的事,因為我們沒有任何人知道孩子去了哪里,如果孩子再不回來,我都準(zhǔn)備報警了!如果孩子再不回來,孩子的母親都要崩潰了!這些,你恐怕都沒有想過吧?!”
從幼兒園離開,季無澈想了想,鬼使神差的去了崔萍君的家,他沒敢上去,只在小區(qū)樓下仰著脖子看著崔萍君家的窗戶的方向。
臉上火辣辣的疼的厲害,季無澈疼的吸了吸氣,腦海里回想著剛才崔萍君邊哭邊罵自己的樣子。
季無澈心里惡狠狠的想:這個女人長得丑,哭起來更丑!打人還那么疼,活該男人不要她!
江痕花高價從美國請來一個腦部方面的權(quán)威專家給林一夏看腦袋,雖然林一夏腦袋不疼了,可是那八年的事,她還是想不起來。專家經(jīng)過一系列的診斷檢查之后,告訴江痕,林一夏腦袋里確實有血塊,不過因為先前治療的不錯,所以血塊得到控制了,并沒有變大,反而縮小了,現(xiàn)在只需要吃點藥物輔助治療,讓血塊變得更小,至于林一夏會不會想起那八年的事,專家說,也許會,也許不會,因為這個情況有多方面的原因制約著,因人而異。
江痕見林一夏腦袋沒多大問題,便放下心來,三天后,買了幾張頭等艙的機(jī)票,一家人回到了勝利鎮(zhèn)老家。
常叔和朱嫂知道江痕林一夏江外婆回來,提前殺了一只雞,還買了一條魚,邀請江痕一大家子去她家吃飯,江痕林一夏江外婆他們也沒有推辭,便拎著好幾大袋子從北京買回來的吃的喝的還有一些營養(yǎng)品去了常叔朱嫂家。
朱嫂看到林一夏又是一陣唏噓,抹著眼淚說:“你這孩子怎么這么命苦啊,好端端的怎么失蹤了?。啃姨澔貋砹税?!你媽媽和你奶奶在天之靈保佑著你呢!”
林一夏聽了朱嫂的話,也忍不住眼圈發(fā)紅。
常叔忙打斷朱搜:“你說說你,好端端的說這些干嘛?。亢⒆踊貋砹司褪呛檬?!”
朱嫂說:“對,對,是好事!回來了就好!”
待看到站在江痕腿邊的點點的時候,朱嫂問:“這,這個孩子是?!”
“這是我和夏夏的兒子,點點。”江痕伸出手摸了摸點點軟軟的頭發(fā),說:“點點,快叫朱奶奶!”
點點禮貌的開口叫道:“朱奶奶好。”
江痕又讓點點叫常叔,“這是常爺爺。”
點點又禮貌的開口叫道:“常爺爺好!”
朱嫂笑的合不攏嘴的,她說:“痕痕和夏夏的兒子都這么大了啊,真好!叫點點對吧?哎喲,長的真好看啊,和痕痕長的真像,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br/>
點點被夸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揚(yáng),他最喜歡聽人說他和爸爸長的像了,他說:“謝謝朱奶奶!”
朱嫂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她和江外婆說:“你真有福氣啊,有個這么乖的曾外孫子!”
一行人正有說有笑的說著話呢,這個時候,門從外面被打開,一個七八歲左右背著書包的小男孩進(jìn)來了。
小男孩穿著校服,皮膚很白,眼睛很大,臉尖尖的,是個非常清秀好看的孩子。
江外婆一看到小男孩,笑呵呵道:“小凱回來了??!”
沒錯,這個小男孩就是常叔和朱嫂的孫子,小凱,也是以前那個特別黏林一夏的小家伙。
不過,小孩子忘性大,小凱已經(jīng)忘記了那個好幾年前自己喜歡粘著的姐姐了,而林一夏,因為失去記憶的原因,也不記得小凱了。
朱嫂招手讓小凱走到她跟前來,笑著道:“小凱,這是哥哥和姐姐,你三歲的時候,姐姐回來過一次,你特別黏姐姐,連洗澡都讓姐姐幫你洗,你還記得嗎?”
小凱是個挺害羞挺靦腆的孩子,聽到朱嫂說的話,雙頰立馬紅了,他低著頭,也不說話。
朱嫂拍了拍小凱的后背,說:“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內(nèi)向了,見人都不敢說話?!?br/>
江痕見林一夏一頭霧水的樣子,便低頭在林一夏耳邊把林一夏五年前回過一次勝利鎮(zhèn)的事大概的說了一遍,林一夏這才知道,原來自己是回來過的。
林一夏看著小凱臉紅的樣子,覺得挺好玩,她蹲下身子,摸了摸小凱的頭,問:“你上幾年級了?”
小凱小聲的說:“二年級?!?br/>
林一夏說:“都上二年級了啊,真棒!”說著林一夏朝點點招手,點點蹬蹬的跑到媽媽身邊,林一夏朝點點說:“點點,這是小凱哥哥,你和小凱哥哥一起玩,好不好?”
點點聽話的點了點頭,“好!”
林一夏拿起點點的一只手,再拿起小凱的一只手,把兩只手握在一起,說:“這樣,你們就是好兄弟,好玩伴了!”
點點本身的性格就有些偏高冷,雖然因為有了爸爸的緣故好了許多,但是對著陌生人,他還是不太愿意說話,而小凱就屬于特別內(nèi)向的那一種,不敢開口和人說話,兩個小家伙就這么維持著手握著手的姿勢,好幾分鐘都沒動一下。
這一幕看的林一夏哈哈大笑,她覺得她要不說話,兩個小家伙能這樣握到明天早上。
于是,林一夏開始帶著兩個小家伙玩捉迷藏。
林一夏先閉上眼睛,小凱和點點躲起來,待林一夏數(shù)到十的時候,林一夏就開始睜開眼睛找他們。
愛玩是孩子的天性,小凱對家里熟悉,拉著點點一起躲進(jìn)臥室的門后面,林一夏睜開眼睛隔著門縫就看到兩個小家伙了,不過為了讓兩個小家伙高興,林一夏反復(fù)的從兩個小家伙的藏身地點走過裝作看不見,聽著點點和小凱捂著小嘴發(fā)出咯咯的笑聲,她故意發(fā)出嘆息聲。
后來,點點沉不住氣了,用力咳了一聲,身邊的小凱立馬伸出手捂住點點的嘴巴,小聲的說:“不能出聲!”
林一夏佯裝一副驚訝的表情看向門后面,和點點對視一眼之后,當(dāng)即笑了起來,蹲下身把沖出來的點點抱了起來。
點點的小臉紅撲撲的,笑著說:“媽媽都找不到我?!?br/>
林一夏在點點的臉上親了好幾口,說:“因為點點太能藏了?!?br/>
小凱從門后面出來,他說:“要不是點點出聲,姐姐到現(xiàn)在都找不到我們?!?br/>
林一夏看著小凱較真的小模樣,心下更是喜歡的不得了,她湊到小凱臉上親了一口,說:“對,你們藏的太好了,姐姐都找不到你們?!?br/>
小凱顯然沒想到林一夏會親他,小臉立馬又紅了起來,一副害羞的不得了的樣子。看的林一夏忍不住大聲笑了起來。
兩個小家伙玩捉迷藏玩上癮了,直到朱嫂飯菜都做好了,兩個小家伙也不愿意吃飯,要接著玩捉迷藏,林一夏說:“先吃飯,吃完了飯再玩,誰不聽話就不帶誰玩了!”
此話一出,點點和小凱立馬不鬧了,端端正正的坐好,小脊背挺的筆直筆直的,一副‘我最乖,待會一定要帶我玩!’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