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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索 老漢色 暮色四合北風(fēng)呼嘯黃昏時一抹

    暮色四合,北風(fēng)呼嘯。黃昏時一抹殘陽將枝頭最后的積雪融化,大片淡橙色云霧霎時碎落在天邊。

    帳內(nèi)噼里啪啦的火爐旁,小狐貍墊著爪子睡得正香。

    一旁的軟榻上,云渺也裹著錦被半夢半醒,不時皺眉似是睡得并不安穩(wěn)。

    被窩好舒服,不想去考試……

    不對,他畢業(yè)了嘿嘿。

    還是不對勁,好像忘記了重要的事情。

    ……

    “安樂郡王、安樂郡王?”

    “嗯……”云渺被一陣斷斷續(xù)續(xù)的喊聲喚醒,逐漸睜開眼睛。他感覺自己被拖入了一個深深的夢境,想清醒卻怎么都醒不過來。

    這幅夢魘的模樣將守在一旁的小太監(jiān)長生嚇壞了。

    呆愣了好一陣緩過勁,云渺迷迷糊糊地披著被子爬起身來,揉揉眼眶道:“齊忱他們回來了嗎?”

    “回郡王的話,七殿下與齊侍衛(wèi)半個時辰前便回來了。”

    細(xì)弱蚊蠅的回話傳到云渺耳邊,他有些奇怪地順著聲源凝神望去,見是之前帶回來的那個段霖身邊的小太監(jiān)。

    “原來你還在這里啊。”

    云渺以為段霖回來了,對方就要趕去伺候呢。他話說著,沒忍住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淚珠掛在睫毛上閃爍。

    這句話落在長生耳朵里,便變了個味道,以為小郡王是厭棄自己了,膝蓋一軟忙跪下謝罪。

    沒有主子的命令,長生是決計不敢亂跑的。

    他原本要站在原地守著,等七殿下回來吩咐,卻莫名被小郡王親自帶回帳子烤火,連和圣上敘話都留在近旁。

    就連在小郡王身邊侍候的老人,也默認(rèn)對他客客氣氣。

    長生便自以為時來運轉(zhuǎn),終于要脫離七殿下被調(diào)到小郡王身邊伺候了。

    于是喜悅與期待充盈胸膛,一直在心中感念著小郡王恩德。

    對方睡著了,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伺候,添炭火、掖被子、喂水喝。

    可誰知道,小郡王醒來第一句話就是要趕走他……

    既然不打算留下他,為什么還要將自己從那冰天雪地中帶回來?

    這小郡王知不知道,這是要將他往死里害?

    你施舍我一點點,我的命就不會這么苦;可你一句話,也會讓我生不如死。

    是不是故意害我?你們主子間不對付,就要拿我一個奴才做筏子……

    自以為是,濫好心的小郡王!

    ……

    云渺被長生撲通一跪嚇了一大跳,讓對方起來,可他卻低著頭好似什么都聽不見。便伸手去拉衣角要將人拽起來。

    只是沒想到,對方看著瘦瘦弱弱一個小太監(jiān),跪在地上卻紋絲不動。

    云渺剛睡醒本就迷迷糊糊,渾身也使不上多少勁力,反倒是一個趔趄就要栽到小太監(jiān)身上。

    “誒、小心!”云渺伸著胳膊努力往后撲棱。

    長生從怨恨中猛然驚醒,下意識伸手抱住跌落的小主子,然而兩人身體接觸的瞬間,卻因觸碰到鞭傷而難耐痛楚一齊向后倒去。

    剎那,呼吸間盡數(shù)被馥郁梅香所占據(jù)。

    身后是冰冷堅硬的磚石,身前卻是溫?zé)崛彳浀纳眢w。

    長生看著瘦骨嶙峋,實際身量同骨架卻大。小郡王的下巴恰好窩在他的脖頸處,呼吸間帶起酥酥麻麻的癢意,在頸間纏繞。

    不屬于他的東西,落在了他的懷里。

    云渺見把小太監(jiān)撞到了地上,慌忙掙著要起身,可長生卻拼命收緊手臂,擁抱得云渺喘不上氣,好像這樣就能將丟失的東西找回來變得完整。

    掙扎間,云渺因睡了一覺而松松垮垮的發(fā)帶掉落,纏在長生的脖子上。

    柔軟烏發(fā)散落于肩頭,發(fā)絲調(diào)皮地在對方臉上滑過,像是一匹綢緞覆在臉上。

    半夢半醒,昏昏沉沉。

    長生不愿意睜開眼睛,他感覺自己背上的鞭痕不痛了。

    因為正有鮮活躍動的生命在他身上激烈掙扎。

    意識被奪走。

    長生的手死死扣住小郡王的雙臂,常年做粗活的優(yōu)勢在此刻體現(xiàn)得淋漓盡致,對方被制住毫無還手之力。

    長生突然不害怕被打了。

    他抓住小郡王柔若無骨的手,死命往自己臉上扇。

    并不痛,更像是憐惜輕柔的撫摸。

    ……

    云渺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小太監(jiān)好像瘋了。

    他已經(jīng)掙扎地累了,此刻淚眼婆娑,終于想起喊人進(jìn)來。

    抬頭望向帳門口,發(fā)現(xiàn)熟悉的身影正大步流星走進(jìn)來。

    齊忱剛撂開帳簾,便看見讓他目眥欲裂的一幕,手中突然冒出顆石子彈向那太監(jiān)的胳膊。

    長生頓時被卸了力氣。

    和他過往十九年中每個無力的時刻相同,捉不住想要的,被奪走擁有的。

    “小郡王?”齊忱快步上前,將云渺從長生身上打橫抱了起來。小心翼翼把人放在軟榻上,帶著薄繭的指腹將被淚水黏在臉上的發(fā)絲撥開,問道:“身體有不舒服嗎?”

    “……”

    云渺有些呆愣,還沒從剛剛發(fā)生的事情中回過神來。

    帳子中炭火太足,云渺舔了舔有些發(fā)干的唇瓣,還是想不明白為什么,恍恍惚惚甚至覺得夢還沒醒。

    是段霖讓小太監(jiān)捉弄自己的嗎?

    是的,小郡王將其定性為捉弄。

    畢竟暗殺或者欺負(fù)一個人的方式,絕對不是將那個人的手握著去打自己,更不是在對方跌倒時當(dāng)人肉墊子。

    “是不是?”

    云渺偏過頭向齊忱求證,聲音輕得宛如清晨湖面上的薄霧,風(fēng)一吹就飄散得無影無蹤。

    “什么?”齊忱不明白,只當(dāng)小郡王受了驚嚇還沒走出來,預(yù)備叫太醫(yī)時云渺卻又開口了。

    “段霖在捉弄我,借這個小太監(jiān)的手,對不對?”

    “……”

    齊忱不知道。

    他進(jìn)來時,看見小郡王衣衫不整和地上那個太監(jiān)抱在一起,騎在對方腰上臉色潮紅。

    明明是一副在欺負(fù)別人的模樣,卻淚水漣漣又羞又惱。

    不過即便如此,齊忱也不愿意相信是小郡王想強(qiáng)迫一個奴才。

    小郡王會嗎?

    會看上一個和自己身份天懸地隔的下賤胚子嗎?

    不會的,至少不可能是連他一顆石子都敵不過去的太監(jiān)。

    嬌生慣養(yǎng)的小郡王,應(yīng)該要一個能保護(hù)他的人,而且不能是個太監(jiān)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