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做一件好事的時候,你也許會感到無比高尚;第二次做同一件好事的時候,你可能會感到平平常常;第N次做這件好事的時候,你一定會敷衍了事,甚至對此感到厭惡。
反過來亦是如此;這就不難解釋為什么總會爆出一些連殺十幾人甚至幾十人的惡魔了。
拯救他人永遠(yuǎn)不能成為一個人的習(xí)慣,畢竟體現(xiàn)在近乎每個人身上的利己主義精神無時無刻的不在提醒著我們,救贖的翅膀只有插在自己的背上,才有資格飛到自己想去的地方;其余則一切免談。
使命感這種東西放在現(xiàn)實來看真的是太扯了!無論是三維生物還是零維生物;無論是時空裂隙還是白色空間;也無論是締造者還是開發(fā)者;是掌控者還是時間者;譬如AP,以及小亓,當(dāng)然也包括依依。
AP按照本子上的提示,完成了與第一次的阻止篡改夢境的近乎完全相同的任務(wù)后,他再也忍耐不住了:林煥軍簡直就是個傻子!指望將“時間者”散布在混秩序的每一個角落來完成一輪輪新的救贖嗎?AP的姐姐曾經(jīng)在工商局上班,所屬業(yè)務(wù)則是為個體戶們辦理營業(yè)執(zhí)照。
AP每天所聽到的姐姐下班后的第一句話往往便是重復(fù)的抱怨:一個區(qū),安排5-6個像她這樣的辦事員從事窗口工作,每天伺候著自以為是生意場上的成功人士們;一邊聽著他們犀利的數(shù)落一邊則背著《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工作規(guī)章制度,這樣的生活簡直受夠了。
AP此時終于能理解姐姐以前的抱怨了!讓他坐著時間漩渦回到前一天的晚上,再像夜行的圣誕老人一般將被篡改的夢境重新改回來,那簡直是一份會讓人吐血的差事!
AP決定,今天給自己放一天假;他要乘車去郊游,總之不會再去做這種無聊而又耗氣傷血的事了!
在混秩序下依然堅強存在的站牌似乎成為了三維空間舊時代的唯一標(biāo)志;AP站在站牌旁,遠(yuǎn)處的42路公交車隱隱可見。
“42路公交車!”
零維空間——初級游戲開發(fā)室。
暗小君看著控制屏上成功被他捯飭出來的42路公交車,竟然興奮地拍起了手。
“這阿夜之前干的還真不賴!居然設(shè)置了這么一個游戲路徑!”就在幾分鐘前,暗小君將阿夜先前所有的編制程序中署名為“DPC”的編制程序復(fù)制粘貼到窺視秩序下屬程序以后,游戲控制屏上竟意外的多出了“車庫”、“42路公交車”、“中轉(zhuǎn)站”等游戲場景和游戲物件;同時出現(xiàn)的,還有“運輸執(zhí)行使”等附加小游戲。
優(yōu)秀的員工總是善于運用自己的智慧搞些發(fā)明創(chuàng)造;而不是一味地選擇繼承離職員工的知識成果。
——《締造者隨筆》
“哈欠——”AP伸了個懶腰,看著遠(yuǎn)方42路公交車的車燈漸漸在視線中清晰了起來,他沖車頭招了招手:“停車!”
一陣陰風(fēng)吹來,站牌旁邊的枯樹無力地?fù)u了搖已經(jīng)沒有了一片葉子的殘枝,似乎還想要說些什么。
“對不起!”被撞倒的依依從地上迅速的爬了起來,向韓悅深深地鞠了一躬。
彎下腰的同時,依依口袋中的相片也掉了出來。
韓悅眼尖,一眼便看出了照片上的人的模樣:這不正是那天下午,被肖俊炎叫做常雪的女孩兒扔給她的照片嗎!再看照片上的女孩兒,雖然略顯稚嫩,但絕對能看得出,眼前這個向她鞠躬致歉的人正是照片上的女孩!
“你認(rèn)識他?”韓悅指了指照片上的肖俊炎。
“這照片......”依依像是發(fā)現(xiàn)了記憶中的珍寶,趕忙從韓悅手中將那照片奪了回來:“這......這是我?!”依依大張著嘴巴,滿臉盡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你自己的模樣,你自己都記不住了嗎?”莫非這人失憶了?難道是因為裝了她一下?我的天!該不會訛上我吧!韓悅這樣想著,眼睛閃爍著不悅的神色;她從依依身邊繞開便要匆匆離去。
“這照片......怎么會在我這!”韓悅剛走開沒幾步,但那步子卻無論如何也邁不開——其實現(xiàn)在離開,權(quán)當(dāng)是徹底忘了肖俊炎那個見一個愛一個的花癡!可她又實在不想就這么離開,她的確想對肖俊炎一探究竟。
索性,韓悅也不走了,她佯裝離開的模樣,在地上拖拉著邁著短短的步子,速度慢的還不如一直風(fēng)燭殘年的蝸牛。
“等等!”依依失聲喊出來,好像生怕韓悅已經(jīng)走了一般:“您剛剛說......不!您問我認(rèn)不認(rèn)識他?那您一定是認(rèn)識他了!您是他的女朋友對嗎?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認(rèn)識這個人,我也不知道這照片到底是怎么回事,請您千萬不要怪我,好嗎?”
韓悅冷哼一聲,想著:天下竟還有如此傻缺之人!這一看便是學(xué)生時代便和肖俊炎好上了,現(xiàn)在八成是受了什么刺激失憶了;如今竟然在一個陌生的女人面前卑微的點頭哈腰,委屈求全。
想到這里,韓悅勾了勾嘴角,惡趣味漸漸涌上了心頭:她決定捉弄這女孩兒一番。
韓悅回過頭,裝作一臉嚴(yán)肅的樣子瞪著依依:“你說的沒錯!我正是照片上這人的女朋友??晌以趺从X得,你是在裝神弄鬼的騙我呢?”韓悅低下頭,正對上依依惶恐不安的眼神:“還是說,這是你的計策?你打算就這樣騙過我,然后去找他,和這個男人幽會?”
“不!絕對沒有這種事!請您相信......”依依嚇得說不出話,雙膝幾乎快要跪下來求韓悅,但奈何臉被韓悅掐的生疼,好像就是得不到對方的原諒。
“是嗎?那你告訴我,你叫什么名字?”韓悅頓時覺得心里樂開了花,肖俊炎有個這么可愛的前女友,竟然還不知足?
“我,我叫依依......依靠的依?!?br/>
“哦!那照片上這個男人呢?他叫什么?”
“我......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依依的話快帶上了哭腔。
“好了!那么我來告訴你......”韓悅故作神秘的俯下身貼在依依的耳畔:“這個男人,叫肖俊炎!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得提防著他!”
“您說什么?肖......肖俊炎?!”依依聽完這個名字,竟直挺挺的暈了過去。
42路公交車上,AP環(huán)顧四周,車上竟坐滿了人。
那些人面無表情,仿佛都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的坐在那里。
AP沒能找到單獨的空座位,最后只得坐在了一個瘦弱的少年旁邊。
那少年穿著白色的連帽披風(fēng),頭微微低沉;他的雙手環(huán)抱住身體,仿佛車內(nèi)開了冷氣。
“你好......你很冷嗎?”AP試探著觸碰少年的手指,那手指竟是如同冰錐般的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