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娘,今日之事便當沒發(fā)生過,可好?”景嵐淡笑著起身,目光熠熠,讓所見之人都心生懼意,“本宮乏了,先回去?!弊叩桨氲郎希皪雇蝗活D住了腳步,笑著扭過頭看向了于氏,“娘,再過些日子公主府便建成了,我想不等君悅回來,先把她的東西搬過去?!?br/>
于氏一愣,隨即點了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景嵐緩步朝外走去,就聽到身后傳來陣陣訓斥之聲。
“二妹,難道你瘋了么!那是長公主,可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于氏聲聲責備,“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剛才說了些什么!若不是長公主不怪罪,你就等著掉腦袋吧!”
于氏的聲音漸漸遠去變的模糊,而景嵐的臉上卻只有苦笑。
看來她還真是越來越沒有脾氣了……
回了屋,景嵐心想既然提起廣靈了便準備去三味齋瞧瞧,畢竟回來這么多天了,她還沒去見過她,于是便讓人備了馬車去了三味齋。
這晚上的三味齋可比白天的要熱鬧很多,景嵐下了馬車便遣了馬夫先回去。剛走到三味齋門口,那小二眼尖一下子就瞧見了景嵐。這一次他可不敢再造次了,于是諂笑著迎了上來,“長公主來了啊,這邊請這邊請,老板娘都說了,專門給你備了雅間?!?br/>
瞧這殷勤的模樣,景嵐著實想笑,“你家老板娘呢?”
“正在后院釀酒呢,我這就給您去叫!”說罷,小二便準備朝外走去??删皪箙s是開口喚住了他,小二剛走到門口便小跑著跑了回來,“怎么,長公主有什么吩咐?”
“他……”景嵐坐在二樓的包廂里朝下面看去,手直直地指向了正坐在那兒看戲的人,“他時常來么?”
“你說歐陽公子?”小二笑得越發(fā)深了,“可不是么,經常來,老板娘天天送茶送吃的,恨不得把后院那壇二十年的女兒紅都給他送上呢。”笑了會兒,小二便反應了過來,“瞧我這記性,這歐陽公子不就是歐陽將軍的弟弟么?長公主怎么會不認識呢?”
“恩?!本皪闺S口應了一聲,可心里卻是覺得分外的奇怪。平日里廣靈去歐陽府找他,他都把人拒之門外。這倒好,原來時常來三味齋看戲,這事怎么瞧著這么奇怪呢?
看向了還站在一旁的小二,景嵐遞了二兩碎銀過去,“去幫我把他請上來?!?br/>
“好嘞!”小二收了錢,臉上立刻笑開了花,“等會小的先去把歐陽公子請來,然后再去找老板娘?!?br/>
“聰明!”景嵐不得不說,廣靈請的小二還是挺機靈的。
小二去了樓下便直奔了歐陽民悅那兒,他往上瞧了一眼,在見到景嵐后便會意地點了點頭,隨即起身朝樓上走來。
對于歐陽民悅這個人,景嵐實在是不熟悉,所有的了解都是來源于歐陽君悅。
景嵐曾經為了廣靈而詢問過歐陽君悅,君悅說民悅在家里并不是十分的受寵,他自小就十分鐘愛戲劇,不愿學習兵法,為此歐陽大將軍十分不悅。但那時候民悅還小所以在顧氏和歐陽大將軍的壓力下也算學了十幾年,可是近幾年他越發(fā)地愛往外跑,常年混跡在戲班子里,讓歐陽大將軍氣的不輕。
“民悅?!币娝蜷_門走了進來,景嵐喝著茶淺笑道。
“見過長公主?!睔W陽民悅文質彬彬,語帶謙和地躬身做禮后才走到了景嵐的面前,“今日府里的事情,管家都與我說了,在下在此為母親向長公主致歉。她老人家如今有病在身,想問題時便很偏激,還望長公主看著哥哥的面子上莫要追究。”
“無妨?!本皪沟箍床怀?,這歐陽民悅倒是一個孝子,她笑道,“今日我說的話也不得體,只是突然想起,便說出口了,也沒有考慮過你的處境?!?br/>
“長公主這話真是折煞小人了?!?br/>
景嵐見他如此分生不禁笑道,“你我何苦如此分生,喚我嫂嫂便是了,如今我在將軍府都不愿以‘本宮’自稱,你也不需如此?!?br/>
“大哥能娶到大嫂還真是福氣?!睔W陽民悅正說著呢,就聽到外面?zhèn)鱽砹死世实男β暋?br/>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瘋人來了,知道的便曉得其實是廣靈到門口了。
“景嵐,我跟你說你來的真是巧了,我這剛……好——”廣靈手抱著兩個酒壇子撞開了門,那笑聲卻是戛然而止,驀地變成了傻笑,“哎,民悅你什么時候上來了?”
“剛剛。”民悅的話不多,他起身上前拿過了廣靈懷里的東西然后放到了桌上。
“你吃飯了嗎?”
“吃了一點?!?br/>
看著歐陽民悅,廣靈會意,“又和老將軍吵架了?哎,我再給你去炒兩個菜去。”說罷,便自言自語地朝外走去。
看著廣靈的背影,景嵐驀地笑了起來,她看向歐陽民悅,“你和廣靈——”
“不是大嫂想的那般?!泵駩偧庇诮忉尩?,“我和廣靈并沒有私情?!?br/>
見歐陽民悅如此說,景嵐也自然不能再多問什么,不過到底是如何也只有他們兩個人知道了吧。
“這酒不錯?!本皪孤勚葡悖χ蛄艘豢?,卻不見歐陽民悅動酒杯,“怎么,不喝么?”
“我不喝酒?!睔W陽民悅歉歉說道,“酒會讓嗓子不好,我還要唱戲?!?br/>
“那便罷了?!本皪箶R下了酒盞,“你當真不愿謀個一官半職?若是想,與我說了,我去——”
“不用?!睔W陽民悅倒是果斷干脆,“我不愛朝堂紛爭,過著閑云野鶴的生活也是挺好的?!?br/>
說罷,廣靈推開門走了進來,手里端著五六個菜,“這菜也不多,你湊合著吃點吧?!?br/>
民悅淺笑,低眉順眼很是柔和地恩了一聲后便吃了起來。景嵐瞧著廣靈,笑得曖昧。
“你與我出去走走?!本皪挂膊辉复驍_歐陽民悅吃東西,見廣靈站那很是尷尬,景嵐雖然不愿打擾他們二人,可到底是有些話想要與廣靈說。
想隨著出了三味齋,走在并不算太繁華的夜市上,景嵐看著腳尖等著廣靈自己開口,果不其然她終是耐不住性子開口道,“不是你想的那樣?!?br/>
“不是我想的哪樣?”
“我和民悅已經說的很清楚了?!睆V靈依舊是笑著,她道,“我只是單純地想要對他好罷了,他現(xiàn)在對我也不差啊,是不是?”她笑得一臉的幸福,“他每日來這聽戲,有時候人走了還給我唱兩句,我覺得挺好的?!?br/>
“你是認真的么?”
“你覺得我不夠認真么?”
看著依舊在笑的廣靈,景嵐突然皺緊了雙眉,“廣靈,你是傻了么?妄你已然遇到了一個讓你心傷的男人,此時為何還要義無反顧地往前沖,明知道是火坑,你還要往前沖?”見廣靈避開了自己的目光,景嵐深知她全然懂自己的意思,“什么叫已經說的很清楚了?你和我說,什么叫已經說的很清楚了?”
“他不可能娶我,所以——”
“廣靈,我以為你變聰明了,可是沒想到你竟然比以前還要笨!”景嵐皺著眉,站在街上怒喝道,“當初你不顧一切就和一個認識沒多久的人去北秦成了親,到如今獨自歸來那便罷了,可是你現(xiàn)在追逐一段沒結果的事情,有什么意義?難道你還奢望著他會為你感動么?”
“他有苦衷——”
“苦衷?他說什么你便信?即便他有苦衷,可他許不了諾言那也是事實,你傻了一次,難道還要傻第二次么?”
廣靈抬起頭來,看著怒不可遏的景嵐,無奈地嘆了一口氣,“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有些事情到底是放不下的?!彼粗皪梗瑳]了平日里嬉笑的模樣,而是格外認真道,“若是當初你固執(zhí)地喜歡上了歐陽將軍,可歐陽將軍不愿娶你,你會如何?你當真能如你所說那般干脆地不在喜歡了么?”
一時之間,景嵐語塞。
“其中道理我清楚的很,只是……景嵐,我已經沒有什么好失去了,最多不過是傷心罷了?!彼?,“不如現(xiàn)在圖個開心就好?!?br/>
“你當真……當真是……”景嵐是心疼她,可反倒是被她游說了一番,要說只能說廣靈這張嘴實在是太厲害了?!澳惝斦媸莻€死心眼的人?!?br/>
廣靈笑道,“我相信緣分的,自你成親那日后我本是想去找他,可是一直沒有想好對策??墒钱斘以谧釉莾号既挥鲆娒駩偟哪且豢唐?,我便相信,我和他還是有緣分的,所以……我不想畏畏縮縮地過一世?!?br/>
“子元那兒?”景嵐本還想感嘆一句,卻未想竟是聽到了這一句,遂突然皺起了眉頭。
“怎么了?”廣靈也不知道是哪里說錯了,有些不解地問道。
“沒……沒什么,只是有些不舒服?!?br/>
廣靈看著景嵐的臉色,十分擔憂地嘖了一聲,“在將軍府里他們是都不給你吃飯么?怎么能餓成這樣,趕緊去三味齋打包點干糧回去吧,可別餓壞了。”
景嵐睨了一眼,“只是身子不爽快罷了?!?br/>
“好了好了?!睆V靈一下子又恢復了往日的模樣,笑著挽住了景嵐的手,拉著她往回走?!盎厝ノ易屆駩偝獞蚪o你聽好不好?他唱戲可好聽了,而且他還會口技,真的是驚人的好聽?!?br/>
“口技?”
“是啊,他上次給我表演了一段,他能發(fā)出十幾個不同人的聲音呢。”
跟在廣靈身邊朝三味齋走去,她說說笑笑腳步輕快,而景嵐卻是皺緊了雙眉,心里沉甸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