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做什么?”
打頭的人正是面館的掌柜,他手持火把指著飛揚對其余的人道:“她那兩錠金子就是從我這里偷走的!”
飛揚一臉莫名其妙:“你胡說什么?小爺什么時候偷了你的金子?這金子明明就是小爺我自己的!”
“你莫要狡辯!”面館掌柜高聲斥道:“你今日來了我的面館后,我的金子就不見了,除了你還有誰會拿?”面館掌柜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一個譏笑:“碧落村誰不知道你這臭丫頭是一分錢都沒有,整日在村里游手好閑偷雞摸狗,你會有金子?”
面館掌柜的話看似十分有理,引得其他村民也都議論紛紛,有人已經(jīng)對飛揚辱罵了起來。
飛揚一手叉腰一手指著眾人道:“你們誰的錢被小爺我偷過?站出來說一說!”
議論的聲音一下靜了一下來,誰都沒有說話,干貨店的老板在一邊有些猶豫的道:“這丫頭雖說在村里偷過不少的東西,但都是偷的食物居多,好像,的確沒有偷過錢……”
面館掌柜面色一沉:“小錢她自然看不上,但看著那金燦燦的金子,難道能不動心?”又對飛揚道:“臭丫頭,我告訴你,你最好趕緊把金子給我交出來,否則今晚你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飛揚面帶怒色,知道這面館的掌柜是鐵了心要來訛自己了,但她也很清楚,碧落村的人最后一定都會向著這面館老板,要是她不交,只怕最后這些人是要硬搶的。好漢不吃眼前虧,還是先把金子交出去吧。
思及此處,飛揚也只能按捺住自己的怒火,故作灑脫的道:“不過就兩錠金子,給你就給你!”說完就把自己隨身攜帶的金子從懷里掏了出來,站在破廟的臺階上扔給了面館掌柜,有些不甘心的道:“金子給你了啊!
掌柜幾乎是帶著瘋狂的笑容接住了飛揚扔來的金子,拿在手里確認(rèn)沒有問題后,突然想到飛揚竟然如此輕易的就將這兩錠金子給了他,想必手里還有其他的。
既然已經(jīng)來搶金子了,那就干脆做到底!
“不對!”打定主意的掌柜迅速的將金子揣進(jìn)懷里后道:“我被偷得可不止這么點!其余的也給我交出來!”
飛揚萬萬沒想到面館掌柜還有這么一出,怒極反笑的道:“你也太不要臉了,我已經(jīng)把我所有的金子都給你了,哪里還有其余的?”說著還扯著衣襟抖了抖:“你且看看我身上哪里還有什么金子?”
掌柜雙眼通紅,舉起火把對其他的村民道:“這臭丫頭定是把我的金子藏起來了!大伙兒可要幫我要回來!仔細(xì)找找肯定能找到,能找到多少是多少!”
面館掌柜忽然就變成了巨富一事,雖然讓碧落村的其他人覺得有些不舒服,但掌柜這話似乎又是在說,盡量找回來即可,那是不是代表,如果找到了不交出來,他也不知道呢?
這種想法很快就在人群中傳來,所有的人心下都有了計較,立刻不管不顧的一窩蜂沖進(jìn)了破廟,瘋狂的翻找起來。
起先眾人都只是在破廟里尋找,但當(dāng)他們將破廟里對方的雜物翻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其他的金子后,也不知是誰先起了意,說要再搜飛揚的身,一聲起,眾人應(yīng),所有的人就都沖向了飛揚。
“你們做什么?!”飛揚被人群圍住不斷的掙扎反抗:“你們別碰我!放開我!我說了沒有了!你們別這樣!”
然而卻沒有人聽飛揚的解釋,不僅強(qiáng)行扒了飛揚的衣服,只給她留了一件貼身的褻衣在身上,甚至還有人借著搜飛揚的身,占盡了飛揚的便宜,更有甚者把往日對她積攢的怨氣發(fā)泄了出來,對著飛揚拳打腳踢。
苦苦掙扎的飛揚沒有想到,只是區(qū)區(qū)兩錠金子,竟然能讓這群原本還算是樸素單純的村名變成駭人的惡魔!
盡管飛揚一貫過得坎坷,日子艱辛,但她從沒有一刻覺得如現(xiàn)在這般讓她羞憤欲死,飛揚當(dāng)下恨不能將這群羞辱她的人全部殺死!
只是念頭一起,飛揚的心臟忽然就劇烈的波動起來,頗有要出現(xiàn)今日接近魔界結(jié)界時的征兆。
旁觀許久的干貨店老板見飛揚被一群似乎瘋了的人壓在身下,又有些于心不忍,便躊躇著上前小聲道:“你們放過她吧……”
隨著干貨店老板的這話一出,原本月光高照的黑夜上突然憑空打下了一道旱雷,直接劈在了破廟的屋頂之上,威力之大直接將屋頂全部擊垮,無數(shù)的瓦片簌簌的落下砸在了眾人的頭頂上。
雷聲一過,烏云也立刻密布起來,遮天蔽月,傾盆大雨在眨眼間就傾斜了下來。
這場雨澆滅了火把,也澆醒了猖獗癲狂的村民。
“下雨了!快走!快走!”
“金子怎么辦?”
“哎呀!先不管金子了!明日再來找她!”
“快走快走!”
……
村民們像蝗蟲過境一般的離開了,只留下伏在地上的飛揚在雨中起不得身。
現(xiàn)在還是初春,雨水有些冰涼,無數(shù)顆雨珠砸在一身遍布青紫的飛揚身上,引得一些細(xì)微的刺疼。
飛揚像是被奪了魂魄一般的趴在雨里良久,忽然聽得耳邊風(fēng)聲一響,一股帶著淡淡青竹香氣的白色外袍在飛揚的眼前劃過,最后落在了飛揚裸露在外,且微微顫抖的身體上。
來人蹲下身來說:“飛揚,要跟我去外面看一看嗎?”聲音平靜溫和,仿佛并未意識到飛揚剛才遭遇了什么。
“……”飛揚動了動身子,將自己微微蜷縮起來,全部藏進(jìn)了外袍之中,只露了半個頭頂在外。
在今天之前,飛揚從未有一刻覺得自己與“狼狽”一詞能掛上鉤。但現(xiàn)在面對眼前這個人,飛揚忽然就覺得,自己有些無地自容。
以前干貨店的老板娘總說,若她是飛揚,早就找個墻縫鉆進(jìn)去了,那時飛揚不懂為什么,過得不好也不是她的錯啊,明明她已經(jīng),很努力的要生存下去了。
她今日才知,原來當(dāng)人羞憤到了極點之時,真的會想要找個墻縫的。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瓢潑大雨已經(jīng)變成了綿綿細(xì)雨,久到飛揚都懷疑面前的人是不是已經(jīng)走了,她才怯生生的從外袍里露出一雙被雨水打濕,又混合了一些眼淚的眼睛,卻發(fā)現(xiàn)對方依然單膝蹲跪在自己身前。
不一樣的是,自己仿佛落水的流浪狗般落魄,而他,卻因有法術(shù)庇佑,周身滴水不沾。
“都怪你!背聊季玫娘w揚低語道:“都怪你給了小爺金子。”聲音因為剛才的驚叫有些沙啞。
朝風(fēng)玉冠一般的臉上浮起一絲淺笑:“嗯,都怪我!
“……”飛揚又是半天沒說話,好不容易忍住的眼淚突然就啪嗒啪嗒流了出來,她一把抓住了朝風(fēng)的衣擺哭道:“都怪我!不該訛?zāi)愕慕鹱!氣死小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