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順著聲源看去,只見程愈陰沉著臉盯著動作有些親密的兩人。
遲君睿斂了斂眸子,退開半步站在云景笙的床邊。
“云天王果然是云天王,到哪兒都有好人緣?!背逃吡诉^來,放下手上的保溫瓶,“這位醫(yī)生是……”
“他是偉森程總的好哥們,我去偉森簽約時認(rèn)識的一個朋友?!痹凭绑系恼Z氣有些隱隱的不開心。
得到云景笙的解釋,程愈眉頭的陰云散去了,他嘴邊揚起一絲弧度道:“原來是程總的朋友,剛才真的是太不禮貌了?!?br/>
話雖這么說,可笑意卻未進入眼底。
遲君睿頷首道:“沒事,我也就是看著跟景笙交情不錯,過來問候一下?!?br/>
“我們家景笙有您這樣的朋友真是他的福氣。”程愈拉著云景笙的手,親昵著說。
“沒什么,大家都是朋友?!边t君睿不著痕跡的皺了下眉,“既然景笙沒事了,我就先出去了?!?br/>
“嗯,辛苦您了?!背逃琅f是那副笑面虎的摸樣。
遲君睿在臨行前看了云景笙一眼,他還是低著頭沉默不語,說不上心里的那股失落究竟是為了什么,遲君睿轉(zhuǎn)過身,離開了病房。
遲君睿一走,云景笙立馬抽開了被程愈握著的手,神色清冷道:“程董,我很感激您救了我,但是我還是希望您能夠放尊重些?!?br/>
“怎么?你很怕那個醫(yī)生誤會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既然這樣,剛才你為什么不解釋呢?”
云景笙卻沒有回答他的話,把頭轉(zhuǎn)向了另一邊。
無論是姚子謙還是程愈,他們在本質(zhì)上都是同一種人,他們都是上位者,都想要去統(tǒng)治、主宰別人的命運。
而云景笙,就是注定要被主宰的那個人,無論是生是死,他們都要搶回這個美麗的所有物。
兩條瘋狗,狗咬狗,云景笙不知道誰會贏。但無論如何,他都不希望傷及無辜,特別是他在意的人。
遲君睿是一個好人,如果因為他云景笙而遭受了什么,那就是云景笙一輩子都無法挽回的過錯。
他不希望那個人有一天也會恨他,巴不得此生從來沒有遇到過他。
雖然,遲君睿離開時的不解就像扇在自己臉上的無形巴掌,但是,他寧愿讓他誤會,也不要這個真心待自己的人受到什么不必要的傷害。
程愈似乎也知道自己反應(yīng)過度了,他連忙湊過去溫言道:“景笙,你別不高興了,我這不是在乎你嗎?”
上位者總是這樣,自己做的都是對的,都有說不完的理由,最有用的就是那個“喜歡”。因為我喜歡你這只寵物,所以我做的什么都是對的。
“你暈了之后,我替你安排好了一切。你都不知道,你暈過去的時候,我有多擔(dān)心你。”
上位者總是這樣,施了一些小恩小惠就在耳邊念叨的不停。程愈,你又沒有想過,如果你沒有硬要跟著我上樓,我和姚子謙又怎么會吵起來?
云景笙的嘴邊扯出一個諷刺的笑容:“KB那邊怎么樣了?他們沒有找你麻煩?”
“明面上倒是沒有,不過你暈了的這幾天,姚子謙和褚航已經(jīng)在我這邊旁敲側(cè)擊了好幾次了?!?br/>
“那你打算怎么辦?”
程愈把云景笙的臉轉(zhuǎn)了過來,靠近他:“景笙,你放心吧,我不會把你交給姚子謙的,我會保護你的?!?br/>
“是嗎?”云景笙的眼神空洞,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程愈大著膽子在云景笙的唇上吻了一下,見他沒有抵抗,嘴邊的笑意愈漸拉大:“景笙,你來新藝吧!離開KB,離開姚子謙,違約金我來付。以后,娛樂圈里,有我罩著你,沒有人再會傷害你!”
“你確定?要為了我與姚子謙為敵?”云景笙的眼神終于放在了程愈的臉上。
“我確定!”
“我知道了,你讓我考慮一下?!?br/>
“要盡快給我答案,景笙,我迫不及待期待那一天了……”說著,程愈的話語漸漸模糊,他吻上云景笙的唇,大力的吮1吸著……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程愈喘著氣松開云景笙,在他的唇上咬了一下:“看在你病了的份上,先欠著?!?br/>
云景笙看了他一眼,臉上依舊沒有太多的表情。
可程愈卻不這么覺得,他很是興奮的坐在云景笙的床邊,時不時的與他說些“體己”的話。
當(dāng)然,大部分時候,都是他一個人在自說自話。
就這樣,程愈在VIP病房里呆了幾個小時,直到夜色深了,他才離開。
程愈才走了沒多久,云景笙便坐了起來,他拔掉注射器,赤著腳,站在窗前。
程愈,你和姚子謙都是一樣的人。你們想要的,不過就是這副美麗的皮相。從姚子謙那跳槽到你這兒,不過就是挪個窩罷了。
云景笙,始終還是那個受制于人的云景笙。
神色愈漸狠戾,他撫摸著自己被咬腫了的唇,揚起一個妖冶的笑容。
姚子謙,你看到了嗎?我云景笙并不是非你不可,只要我愿意,哪個男人不是我的甕中之鱉?
姚子謙,是你逼我的。你不愿放我一條生路,好,我就走一條死路。大不了,毀了我自己。
姚子謙,我已經(jīng)不是十年前的那個云景笙了。即使遍體鱗傷,即使傷害自己,我也要跟你玉石俱焚!
就在云景笙注視著窗外之時,病房的門被打開了,一個高大的男人站在門口。
“你沒有回去?”云景笙盯著玻璃窗上的倒影。
“我不放心你,來看看?!?br/>
云景笙的嘴角揚起一個無力的笑容,之前的戾氣也消散了不少。此時的他,在夜色的沐浴之下,竟有了一種怒及而哀之感。
“怎么站在這里?也不嫌冷?!边t君睿走了過來,站在他身邊。
“心里的冷,哪里比得上**的萬分之一?”
遲君睿愣了一下,他神色復(fù)雜的看向云景笙,最后無聲的嘆氣著,一把抱起他,向著床位走去:“無論怎么樣,都不要糟蹋自己的身體。”
“身體有什么用呢?”云景笙乖巧的靠在遲君睿的懷里,就像一個精致的木偶。
遲君睿把云景笙放在床邊,蹲下身摸了一下他的腳,無奈的嘆息道:“你啊……”
隨后,站起來,走進浴室。
幾分鐘之后,遲君睿端著一盆熱水走出來。他把臉盆放在云景笙的腳下,將他的腳放進熱水里。
冰冷的足底與熱水相接,云景笙就忍不住的瑟縮起來。
“聽話!”遲君睿抓著他的腳,毫不留情的塞進熱水里。
一時之間,云景笙皺起了眉,抓著被單的手不斷握緊:“很燙……”這一句話,趕走了之前的陰郁,帶上了幾分撒嬌的意味。
“就是要你燙一燙,看你以后還敢不敢大冬天的不穿鞋!”遲君睿技巧性的在他的足底按了幾下,“人的足底有很多的穴位,你這樣光著腳走路,刺激到足底的穴位,對身體的傷害很大?!?br/>
云景笙俯視著蹲在地上的遲君睿,心里不知作何感想。這個男人本就高大,這樣蹲在地上,確實是有一種說不出的不和諧。
但是,也就是這個男人,他總愛說著那些說教似的話,然后不著痕跡的做著那些溫暖人心的事。
“今天下午來的那人,他叫程愈。很有可能,成為我未來的金主?!痹凭绑辖K于是敞開了心扉,“我要利用他,躲開一個人,一個我愛了十年的男人?!?br/>
即使早就猜到了這些,但是親耳聽到云景笙的承認(rèn),遲君睿還是忍不住的在心里悶了一下。
云景笙,有一個愛了十年的那人,他叫……
“他叫姚子謙,是我的老板。我從十年前就開始跟著他……”云景笙盯著蹲在地上的這個男人便開始慢慢回憶了起來,他感受著遲君睿的手指在他足底按摩著的溫柔,慢慢地訴說著這十年見發(fā)生的事。
……
……
“我跟了他十年,為他費勁了十年的青春,就算是石頭也該捂熱了,可是他還是這么絕情的選擇了別人。雖然我不能夠要求我付出多少,他就回報我多少,但是他什么都沒有給我。我不知道再這樣下去我到底還要痛苦多久,明明沒有結(jié)果,卻還要苦苦守著他。這樣的日子,我真的……我真的不想要再過了?!痹凭绑狭飨聝尚星鍦I,面色哀戚。
遲君睿擦干了他的腳,把臉盆放到一邊。他拉開被子,把云景笙的腳塞了進去之后,替他蓋上。
可云景笙卻盯著他,止不住的流淚。
“睡吧?!边t君睿摸摸他的額頭,安撫著,“睡覺吧,一切都會過去的,明天又是全新的一天。”
“可是,那些痛苦還在繼續(xù)。”
“那就按你所想的去做吧,只要你不后悔就好?!?br/>
“你會討厭這樣的我嗎?”
遲君睿笑了起來,他注視著此時如孩童一般的云景笙,溫聲道:“我會看著你的?!闭f著,他站起來,似乎想要離開。
云景笙伸出手,拉住他:“君睿,幫我一個忙。”
“嗯?”遲君睿并沒有轉(zhuǎn)過身來。
“我放在你那兒的那塊表,可以帶來給我嗎?”
“好。”遲君睿拉開他的手,塞回被子里,“睡吧,晚安?!?br/>
遲君睿一步步的向著外頭走去,就在他準(zhǔn)備開門之際,身后傳來云景笙的聲音:“君睿,為什么,要對我那么好?”
遲君睿抓著門把的手緊了一下,幾秒之后,他拉開門道:“因為你是我的病人?!?br/>
可是,這話卻不知道在是在說給誰聽的……
是躺在病床上的云景笙,還是……那顆強烈否認(rèn)著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