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奶奶早早起來,掃院子,喂雞,做早飯。
吃過早飯,奶奶催我到公司去上班。
我本來想在家多陪奶奶幾天,她卻死活不讓。
沒有辦法,我只有聽命。
鄰家嬸子也來了,說,好不容易找到一份好工作,千萬不能耽擱,家里有什么事,她會照應(yīng)的。
我說,謝謝嬸子,有事兒記得和我打電話啊。
就走出家門。
我村附近就是通往縣城的公路,每天都有公交車來往。
我就坐車回到了縣城。
一切繼續(xù)。
我又回到了忘我工作狀態(tài)。
每天照例騎電動車上下班。
好在中午公司有午餐,我可以少跑一趟。
重新上班的第三天,因為公司的活兒不忙。
我決定到醫(yī)院把出院手續(xù)辦了。
我和領(lǐng)導(dǎo)說一聲,就到醫(yī)院去了。
因為上一次的遇鬼經(jīng)歷。
我心里很是怵勁,也有點兒膈應(yīng)。
一看到醫(yī)院大樓,我心里就憋悶得慌。
但是我還是硬著頭皮,走進醫(yī)院。
找到醫(yī)生辦完手續(xù),到繳費處結(jié)了賬。
奶奶的,醫(yī)院的刀也夠快的。
就一老年人內(nèi)分泌紊亂,住院兩個星期,生生干掉我一萬多。
我說,報銷的錢,什么時候到。
財務(wù)上說,一般半個月就打到卡上。
我上樓又和醫(yī)生閑聊了一會兒。
就下樓準(zhǔn)備回我的出租屋。
這個時候,忽然聽得附近有驚天動地的哭聲,很是瘆人,也很是恐怖。
巡著哭聲望去,就看到幾個人抬著一個擔(dān)架,從樓道口出來。
擔(dān)架上肯定是一個死人,只是全身蒙著被子,我也不知道是男是女。
那群人從我身邊經(jīng)過,我就下意識地吐了幾口口水。
這群人很快就走出了醫(yī)院。
醫(yī)院門口,早有一輛運尸車等在那里。
這個時候,我的身邊出現(xiàn)了兩個女保潔。
她們一邊打掃地面,一面談?wù)摗?br/>
“多好的女孩子啊,怎么就想不開喝安眠藥了呢?!?br/>
“聽說這女孩兒談了一個男朋友,在一起住好長時間了。最近那男朋友又有了新歡,女孩想不通就吃了安眠藥?!?br/>
“可不是嗎,那男孩子家里很有錢,聽說人長得比豬還難看……”
我聽得渾身發(fā)冷,我必須馬上離開。
我本想從最近的門出去,可是,那死者剛剛從這個門出去。
我不想步別人的后塵。
我只好來到另一個大門。
到了門口,我的心卻無名的驚悚起來。
因為在醫(yī)院門口的一棵大樹下,我看到了一個女孩子。
她穿著淺色連衣裙,腳蹬白色高跟皮涼鞋,頭戴發(fā)一只粉紅發(fā)卡。
靠,這不是一周前去世的那個女孩子嗎。
莫非哥兒今天又撞見鬼了。
心里罵到,這妮子,你都去世一周了,為什么還賴在這里不走。
莫非你有什么冤情。
我下意識地又吐了一口口水。
吐口水也是奶奶告訴我的,她說吐口水能夠驅(qū)趕陰魂。
但是這一次沒有用。
那個女孩子,依然站在大樹的林蔭下,向著我獰笑。
我嚇得魂不附體。
心想著該不該從醫(yī)院后面的一個小門兒繞出去。
可已到了這個門口,我何必舍近求遠(yuǎn)。
何況我的電動車,就放在這門口附近的便道上。
我看也沒看那女鬼,徑直走出大門,來到電動車跟前。
忍不住回頭看那樹下,哪有什么女鬼的影子。
我出了一身冷汗,后背也冷颼颼的。
三十六計走為上。
我騎上電動車,就離開了,心里發(fā)誓,這個鬼地方,我一輩子也不會再來了。
不過我心里還是犯嘀咕。
哥兒千萬別叫這女鬼給纏上了啊。
我一路走,心里一面默念:大路朝天,各走一邊。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仔細(xì)一想,又覺得可笑,感覺自己未免太自作多情。
我和那女鬼,除了在同一個病房待過半個月,并無什么交集。
最多就是幫她捎過一瓶冰檸檬。
僅此而已。
她絕不會對我念念不忘,或者耿耿于懷吧。
耿耿于懷談不上,我和她往日無怨近日無仇。
至于念念不忘,覺得也沒有可能。
怎么說她活著的時候,也是一個傾城傾國的窈窕淑女,絕對不會輕佻到,和一個小帥哥相互看了幾眼,就對他一見鐘情,念念不忘吧。
這么想著,我也就釋然了。
不過心里卻癡癡的想,要是現(xiàn)實中真有這個一個漂亮的女孩子,對我一見鐘情,念念不忘,估計我做夢都會笑醒的。
路過一家冷飲店,我突然感覺口渴的不行。
還是來瓶兒水潤潤嗓子吧。
身上還有那女鬼丟給我的十塊錢,正好買一杯水喝。
裝在身上,一是晦氣,二是膈應(yīng)。
“老板,來瓶兒礦泉水,最好喝的那種?!?br/>
老板從冰柜里拿出一瓶冰涼的礦泉水,我一手接貨一手交錢。
走出冷飲店,站在門口,大口暢飲。
正喝得過癮,老板氣沖沖走出來。
對我沒好氣的說:“你這臭小子,看上去挺帥氣斯文的,怎么干這缺德事兒。”
我一聽就來了氣:“老板,你要口下積德啊,我做什么缺德事了。”
“你白喝一瓶水也不值什么,你特么為什么給我冥幣?!?br/>
“不可能吧,我明明給了十塊錢啊?!?br/>
“去你的十塊錢吧。”
老板就把那張紙幣丟給了我。
仔細(xì)一看,居然真的是冥幣。
一時間我頭發(fā)都豎了起來,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今天真特么倒霉啊。
我掏出一張十元人民幣,還給了老板。
看那張冥幣時,立刻就有了一種不祥的感覺。
那天女孩子明明丟地上十塊錢啊,怎么一下子變成冥幣了。
我立刻沖著那冥幣吐了幾口口水,把它丟進垃圾桶。
心里還覺得膈應(yīng),接著又吐了幾口,打算立刻離開此地。
“你小子慢點走,你是眼瞎了還是眼瘸了?!?br/>
這話明明是沖著我的。
奶奶的,今天哥兒招誰惹誰了。
怎么都和我過不去。
轉(zhuǎn)身一看,旁邊是一個水果攤兒。
一個滿臉橫肉,雙臂描龍畫鳳的水果販子,正對我怒目而視。
“我說這位大哥,我沒有招惹你啊,你為什么對我這樣惡語相向?!?br/>
“我說你這人是吃了屎,還是喝了尿,你吐口水也得看看地方,居然把口水吐在了我的水果上?!?br/>
我轉(zhuǎn)眼一看,見地上擺著一張床,床上是各色時令水果。
一筐水靈靈的櫻桃上,最上面的幾顆,的確有口水的印跡。
要擱以往,這小子如此侮辱俺人格,老子非和他拼命不可。
畢竟士可殺不可辱。
這個氣節(jié)我還是有的。
可今天我真的沒有這個心情。
何況錯在我的身上。
我準(zhǔn)備息事寧人。
“對不起,這位大哥。你看這樣好不好,我把上層的櫻桃買了行不行。錢你隨便要。”
“這還像個人說的話?!?br/>
似乎怕我反悔,水果販子立刻動手,把上面的櫻桃撿在一個塑料袋里。
放在電子秤上一稱:“二百塊錢?!?br/>
臥槽,這不是坑爹嗎。
不過我還是自認(rèn)倒霉,掏出兩張百元大鈔,甩給了他。
我把櫻桃放進車筐里,騎車回出租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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