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御深本身就很敏銳,所以幾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喬靈的神情和行為變化。
但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斂著眼眸靜靜地看著她。
“喬小姐?”電話那邊的杜婉怡拔高了音量。
喬靈這才回過神來,攥緊的十指也微微松開了些:“杜女士,我可能不需要你的看望。不過,還是謝謝您的好意?!?br/>
如果拒絕在醫(yī)院碰面的話,那么被拆穿的可能性要小上很多。
杜婉怡沒有再說話,但是下一秒,病房門外響起了撬門的聲音。
握著手機的喬靈第一反應去抬頭去看薄御深,薄御深的薄唇繃成一條直線,然后直接拿過喬靈手上的手機,語氣極淡地問電話那頭的杜婉怡,“奉勸一句,你最好立馬就滾?!?br/>
喬靈愣了愣:難道敲門的人就是杜婉怡?可薄御深怎么就知道?
但下一刻,門外的聲音果然就消失了。
“原來御深也在啊,我說喬小姐怎么不肯見我,原來小兩口是在溫存。”頓了下,杜婉怡在電話里那邊笑了下,“不過御深吶,一個人活在這個世界上是需要關系網(wǎng)的,你總不能一輩子都仗著薄氏掌權人的身份保持高高在上的姿態(tài)吧?你奶奶不是早就勸過你,跟我和解,會比你現(xiàn)在一個人扛起所有的擔子要輕松得多,你怎么就……這么不懂得心疼自己呢?”
“呵。”薄御深寡淡地嗤笑了聲,“就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人都開始針對我,我也不會跟你和解!”
掛斷電話,將手機扔在桌子上后,薄御深轉身走到窗前,只留給喬靈一個挺拔卻……寂寞到骨髓的背影。
喬靈突然想起薄御深的童年和他被薄家那些除薄奶奶以外的人算計排斥的事情,這才發(fā)現(xiàn)薄御深雖然有著常人難以望其項背的權勢、金錢和地位,但除了這些,他好像也沒有其他的東西了。
以前她總想著要為了喬燕京而騙薄御深。但通過這段時間的相處,現(xiàn)在她突然覺得這樣對薄御深是不公平的。在感情方面,薄御深已經(jīng)被命運很不公平對待了。她不能再這樣對他。
喬燕京的命是命,但薄御深的情感也是情感,誰也沒有義務為誰買單。
況,世界這么小,今天大家既然能都聚到她哥哥所在的醫(yī)院,說不定明天就無意間知道了她的真實身份。
“薄御深。”心里這么想,喬靈不由自主地叫了他的名字。
薄御深雖然沒有回答,但還是轉過身來,看著喬靈。
喬靈的十指穿插交握,緊緊捏在一起,紅唇動了好幾次,終于輕聲地說:“我有件事情,想……跟你坦白?!?br/>
薄御深的深眸瞇了瞇,緩步朝喬靈走過來。
他的皮鞋在木質地板上發(fā)出的聲音,一下下地凌遲著喬靈的神經(jīng)。
十指越攥越緊。
在這短短的幾秒鐘里,喬靈生出過無數(shù)次悔意想要繼續(xù)隱瞞,但是腦袋里又有另一道聲音在勒令她向他坦白。
激烈的思想掙扎還沒個結果,薄御深已經(jīng)在她面前停了下來:“坦白什么?”
喬靈低垂著頭,不敢看他,紅唇被她自己死死咬住。
真正到這一刻,其實繼續(xù)隱瞞的念頭遠遠壓制了坦白的念頭。
但是話已經(jīng)說出去了,而且薄御深在下一刻就察覺到她的異常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他俯下身,湊近她,直到彼此的呼吸清晰可聞才停下。
一雙本就幽深的暗眸危險地瞇緊,一瞬不瞬地凝著她,問:“喬靈,你到底想說什么?”
喬靈的呼吸被男人無形之間散發(fā)出來的危險氣勢壓得滯了滯,終于吞吞吐吐地發(fā)出聲音來:“其實我不是……”
咚咚咚!
再度響起的敲門聲,打斷了喬靈的話。
薄御深不耐地閉了閉眼睛,而緊張得幾乎要窒息、身體緊繃得肌肉像是要裂開的喬靈,整個人都像泄了氣般委頓下去。
說不清楚是覺得幸運還是……更深地害怕。
敲門聲一直響,完全沒有要停的趨勢。
在這深更半夜,實在讓人糟心。
薄御深站起身,闊步走了過去。
打開門。
在看到門外站著的那個女人時,薄御深的眸光頓了頓:“是你?!?br/>
女人柔婉一笑:“我剛下班,過去看戀戀的時候,碰到杜伯母,她說你未婚妻受傷了,也在這里住院,我就想著順道過來看看。”
她很端莊地朝病房里望了望:“我沒有打擾到你們吧?”
薄御深的臉色已經(jīng)緩和下來,但性子擺在那兒,并算不上熱情。
他側身讓在一邊:“進去坐。”
“那好。”女人抬手,用手指梳理了下自己的頭發(fā),問薄御深:“我今天沒帶鏡子,御深你幫我看看,我儀表上有沒有不妥的地方?畢竟是第一次見你未婚妻,要是失禮就不好了。”
薄御深在她溫婉精致的臉上掃了一眼:“沒有?!?br/>
女人這才松了口氣,抬步往里走。
她腳上最新款的銀色高跟鞋踩在木質地板上,沒有發(fā)出一點點聲音。連步伐都是端莊賢婉的。
其實之前薄御深和那個女人對話時,喬靈聽到那個女人溫柔好聽的聲音時,就有一種很強烈的直覺,知道這個女人可能長得很漂亮,但是當那個女人真正出現(xiàn)在喬靈的視線范圍之內時,喬靈的眼眶還是微微收縮了下。
單從容貌來說,她還是比喬靈差一些。但她的氣質和大家閨秀的那種落落款款,是長年累月沉淀下來的東西,雖然看不見,但她站在你面前,你就能非常清晰地感覺到。
準確滴來說,她和喬靈完全是兩種類型的美,喬靈的容貌太過動人反而掩蓋掉了她身上的其他特質,而這個女人的容貌在足夠姣好的情況下,將她溫婉嫻靜的氣質襯托得越發(fā)明顯。
當然,女人在看到喬靈的那一刻,也是愣了愣的。
隨后她側身看向薄御深,婉婉而驚喜地笑:“御深,你的未婚妻真的很漂亮?!?br/>
聽到這話,薄御深心底抑制不住地升起一股子愉悅感,他睨了眼喬靈,只微微勾了勾唇,沒說話。
“謝謝?!眴天`淡淡一笑,主動開口。
女人這才轉向喬靈,欣賞般地又看了她一眼,這才道:“喬小姐,你好。我是御深的朋友,也是這家醫(yī)院的醫(yī)生。哦,對了,我的名字是…江郁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