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吧?!?br/>
司徒靜水坐在那里,他極愛飲茶,這時候又在煮水。
“先生?!?br/>
來人一撩衣服,坐在了他的對面。
正是喬亦翎。
“為何突然過來?!?br/>
司徒靜水毫無波瀾,真的就像是他的名字一樣,整個人的氣質(zhì)都像是一汪極其平靜的水。
“近來,大王似乎頗有異常。”
“嗯?”
司徒靜水微微抬起了頭。
“或是我多疑了,但只覺得他近來性情大變,且行事不似以往?!?br/>
“可有實質(zhì)證明?!?br/>
“尚沒有?!?br/>
“那你該知道如何做了?!?br/>
司徒靜水給他倒了一杯茶,推在了他的面前。
“先生,國內(nèi)現(xiàn)在如何?”
猶豫了一下,喬亦翎還是問出了心里的話。
“現(xiàn)在的你,是涇國的將軍,不是大業(yè)的王。”
喬亦翎眼神閃躲,沒錯,他現(xiàn)在只是涇國的將軍而已。
只是他不明白,當(dāng)初讓自己做人前的大業(yè)王的是先生,后來讓自己拋掉所有事情,來做一個區(qū)區(qū)的涇國將軍,也是先生。
這葫蘆里面到底賣的什么藥,盡管他那個王也是掛名的,實際的操控者還是先生,但是沒有自己在大業(yè),是不是會出現(xiàn)許多的事情。
盡管他也知道,先生不會讓那樣的事情發(fā)生。
可先生到底為什么要這樣做呢,明明可以真的擁有大業(yè),何必做所謂的涇國暗中的臣。
不解,但是不能問,問了,那就意味著觸犯了先生定下的規(guī)矩。
“翎兒。”
司徒靜水突然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先生?!?br/>
“你可還記得,為何別人都喚我主公,唯有你們幾個喚我先生?!?br/>
“先生青睞,于我們有著再造之恩,所以才可喚您先生。”
喬亦翎沒想到他會這樣問。
“算起來,你也是先朝親胄,紅燈教本是你的?!?br/>
“先生。”
他的話似乎引起了喬亦翎心中的往事。
“陳年往事雖然可以不提,但是必須記得。若是你想取回,我一定不阻攔?!?br/>
“翎兒不敢?!?br/>
喬亦翎連忙趴在地上,他不是不敢,而是從來沒有想過。
這是真的,因為那些與他來說,確實不太重要。
他要的,不過是和她在一起罷了。
“羽兒那里一切安好,你無需掛念,只管做好自己該做的事情,到時候你們自會見面。”
“多謝先生?!?br/>
聽到司徒靜水這樣說,他終于安心了。
其實,他今天來,不只是為了說蕭讓近來的情況,更是要知道她的情況。
“讓你們不能每日相見,是我的不對了?!?br/>
“先生莫要這樣講,若不是先生,我們早已經(jīng)....”
那段往事再次襲來,讓他心里難受的很。
“多用些心?!?br/>
“是,先生?!?br/>
喬亦翎走了,帶著滿意的答案離開了。
司徒靜水坐在那里,露出了別人從來沒有見過的表情。
他也是人,是普通人,情感二字,也是在心間的。
接連知道了蕭讓的情況,讓他不能不思考一下。
這中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為什么會這樣?
“查清楚?!?br/>
司徒靜水對著空氣說了這句話。
一個身影從一旁離開了,速度很快,直接消失在了樹林里面。
.....
老樵夫家中,那人剛要去抓蕭讓。
胳膊直接被突然出現(xiàn)的人,用劍刺穿。
“嗯?”
先前的少年愣了一下,又覺得脖子一涼。
“是你!”
他認(rèn)識蕭讓身邊的是,是石點重那次帶回的楚塵。
而在自己脖子上架上劍的,是冷艷美人朱兒。
“你們何時勾搭在一起的?!?br/>
少年沒有害怕,臉上重新掛起了笑。
“這不是你該知道的?!?br/>
那幾人對視一下,不等命令,直接和楚塵打斗在了一起。
蕭讓看見了朱兒,也看見了楚塵,心里頓時安心了許多。
但現(xiàn)在不是敘舊的時候,因為危險還沒有解除。
“你這叛徒,該是知道,你逃不過主人的眼睛的?!?br/>
“呵,這是在青丘,不是鮮卑。”
“無論在哪里,你都逃不掉?!?br/>
“而且,青丘也不會存在多久了?!?br/>
“我要帶他走?!?br/>
朱兒不想和他多說什么。
“如果我不同意呢?”
“那就試試看?!?br/>
少年突然突然用手握住了她的劍,然后反身踢出一腳。
朱兒連忙向后面退出幾步,但是那劍也劃破了少年的手。
血一下子就流了出來,他也不管,就那么站在那里。
身后幾個手下都被楚塵解決掉了,這時候就二對一的情況。
但是他卻絲毫不慌張,仍是笑著站在那里。
“主人不會放過你們的?!?br/>
然后從懷里掏出兩個什么東西,分別丟在了朱兒和楚塵的腳下,瞬間煙霧四起。
等到煙霧散去,那少年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本還以為他會大打一場,卻居然逃了,真是說最狠的話,用最慫的方式收尾。
“大王?!?br/>
楚塵趕緊回到蕭讓的面前,跪在了那里。
蕭讓沒有講話,而是回去了房間里面。
找出了一把鐵鍬,然后朝著院子外面走去。
楚塵他們趕緊跟上,或許大王的意圖已經(jīng)很明白了。
他是要安葬這兩位因他喪命的老人,朱兒心里也是難受。
畢竟,如果不是自己把蕭讓帶來了這里,他們也就不會橫遭不測了。
挖土,一下,一下的挖著。
楚塵想要幫忙,卻被制止。
慢慢的,蕭讓手上已經(jīng)磨起了血泡。
等他挖好,已經(jīng)很晚了。
趁著夜色,蕭讓把兩位老人用棉被包裹著,然后安放到了挖好的坑里。
然后埋土,這中間都是他自己完成的。
一切準(zhǔn)備好,楚塵找了塊木板,做了個簡易的墓碑。
先前他們還未吃完的酒菜,這會也被拿了過來,擺在了那里。
蕭讓跪在那里,沒有講話。
從朱兒他們出現(xiàn),他就一句話都沒有說。
他就那么一直跪著,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很久很久,朱兒和楚塵就在身后看著。
他想哭,但是卻流不出眼淚。
他想講點什么,但是喉嚨里面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
直到一陣風(fēng)吹來,帶動了他此時已經(jīng)凌亂的頭發(fā)。
他磕了三個頭,又把面前的酒倒在了地上。
然后開始大口大口的吃著那些早已經(jīng)不新鮮的東西。
吃完了所有的東西,再拿起酒壇,里面的酒早已經(jīng)被他倒在了地上,這時候已經(jīng)沒有了,可他還是那樣往嘴里倒著。
慢慢的站了起來,因為跪的時間太久了,所以試了幾次才成功。
楚塵想要去扶他,但是被他制止了。
他看向了站在面前的兩人,表情木訥,嘴唇不知怎的竟然干裂了。
朱兒看著他,眼睛里面不知不覺的流出了淚。
楚塵也是太久沒有見到大王了,看著眼前沒有了往日神采的大王,再想起自己近來經(jīng)歷的事情,也是一陣酸楚。
蕭讓理了理頭發(fā),然后拍了拍褲腿上面的土,回頭看了一眼安葬著老樵夫夫婦的土堆。
“孤,要回涇國?!?br/>
他,終于開口講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