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瞬一是在醫(yī)院的病床上醒來的, 渾身綁著繃帶,右腿被固定在支架上。
當(dāng)初那場火災(zāi)后,她纏著相澤帶她去醫(yī)院看望災(zāi)難的幸存者,沒想到還不出一年,就輪到自己躺在里頭。
想到這里,時瞬一覺得自己的運氣似乎真的有點糟糕, 但她終究還是活下來了。
于是她嘴角不自覺地翹起,悄無聲息的笑了起來。
這一幕落在前來幫她檢查傷勢的護士小姐姐眼里, 就變成了小傻子的無助笑容, 真是惹人憐愛。不過小姐姐還是好心地告訴她,這里是私人醫(yī)院,已經(jīng)有擅長治療個性的醫(yī)生幫她看過了,接下來她只需要靜養(yǎng)一周, 差不多就能痊愈了。
女孩子表示理解和配合, 她想起自己前世的那個21世紀(jì),如果單從科技力量來說,骨頭碎裂這種事情絕對不可能只用一周就痊愈, 就算她配合自身血脈的力量, 也需要花上幾天。
但是經(jīng)過此事, 時瞬一也意識到了自己這具身體不再像是前世那樣皮糙肉厚回血快,哪怕稍微過度使用一下個性,都會對身體造成嚴(yán)重的負(fù)擔(dān)。
唉, 難道接下來我只能走上成為肌肉狂魔的不歸路了嗎……她憂愁地像是一只發(fā)現(xiàn)瓜子不見的倉鼠, 讓人忍不住想摸摸她的頭。
“跟我一起進醫(yī)院的其他人還好嗎?”她問護士姐姐。
“都還好, 那個黃頭發(fā)的男孩子昨天就出院了,西園寺先生也前兩天就回去了?!毙〗憬隳托氖愕鼗卮穑罢f起來受傷最輕的居然是那個大叔,他喝了三瓶高度烈酒后,身體就自愈得差不多了,然后就搖搖晃晃地回去說第二天還要工作養(yǎng)家什么的?!?br/>
對于這種恢復(fù)力,時瞬一簡直是佩服:“掙錢養(yǎng)家的中年男人真是辛苦?!?br/>
“誰說不是啊?!毙〗憬阈Φ?,“不過你爸爸也很辛苦呢。”
“爸爸?可是我……”時瞬一滿頭霧水,不知自己哪里跑出個便宜父親。
“誒?”護士小姐像是終于意識到什么,連忙道歉不已,“不好意思,我看相澤先生把你背過來,就以為是你的爸爸……”
“啊啊,沒什么啦,我是無所謂,別讓人誤會相澤叔叔就好,畢竟他還沒結(jié)婚?!?br/>
“原來如此!真是抱歉搞錯了,難怪我就說你們兩個的姓氏好像不太一樣……”
有點天然呆的護士姐姐露出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隨口解釋道,“畢竟當(dāng)時他看你的眼神就像我老爸看我的眼神一樣。”
時瞬一頓時愣住。
她有點無法理解這種眼神到底是個什么樣的眼神,但總歸不是什么壞的意味。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應(yīng)這種誤會,只好倉促地笑了一下,趕快用其他問題轉(zhuǎn)移開這個話題。
在這私人醫(yī)院養(yǎng)病的一周,相澤和爆豪都輪流來看望過她,前者會來十分合理,還給她帶了滿滿一箱子的超好吃糖果,足夠時瞬一同學(xué)在這個假期里大快朵頤一番;但是后者居然會來看她,這就有點……嗯,出乎女孩子的預(yù)料了。
“我在你眼里就是那種不關(guān)心別人病情的混蛋嗎!”
爆豪勝己生氣地坐在椅子上喊道,不過由于他還是個孩子聲量也不是很大,再加上是獨立病房,所以并未打擾其他病人的休息。
“那倒不是……”時瞬一為難地解釋,然而說話的時候,她的眼睛卻一直盯著爆豪媽媽幫忙削皮的蘋果,回答的漫不經(jīng)心,“只是覺得爆豪同學(xué)你跟‘探病’這種事好像聯(lián)系不起來?!?br/>
“哈哈哈哈,我就說吧,臭小子你平時太兇了!”媽媽爽朗地嘲笑著自家熊孩子,一邊把削好皮的蘋果遞給小姑娘,“來,小瞬一來吃吧。”
發(fā)現(xiàn)這個蘋果不是給自己削的爆豪勝己有些不爽地嘖了一聲,手撐在椅子上,雙腳在離地幾厘米的椅子邊緣晃來晃去,但終究是沒有跳下去擅自離開。
“謝謝阿姨!”時瞬一快樂地謝過前來探望自己的這一家人,隨口開始啃蘋果,她最近在換牙期,前段時間剛剛掉了一顆牙,現(xiàn)在只能小口小口地吃水果。
一旁沙發(fā)上坐著、沒什么存在感的爆豪父親這個時候總算開口了,“說起來,小瞬一,你后天要不要去機場送財生呢?你要是想去的話,我們可以跟醫(yī)院這邊協(xié)調(diào)帶你去哦?!?br/>
“啊?去機場?”時瞬一呆呆地捧著咬了個口子的蘋果,“西園寺同學(xué)要去哪里?”
西園寺財生要回法國了,這是他父母經(jīng)過共同協(xié)商后的意思,因為目前的日本對他來說過危險——畢竟來了這邊還不到半年就被人綁架,而在法國健康成長了五年都毫發(fā)無損。
“我可是救了人!”他試圖跟老爸爭辯。
西園寺拓也面無表情的看報紙:“但是你偷跑出去了?!?br/>
“可我在這邊交到了新朋友!”
“你在法國也有朋友。”
“我都快忘了法語怎么說!”
“那你更應(yīng)該回你媽媽那邊去學(xué)習(xí)多幾年。”財閥掌管者合上報紙,注視著兒子那雙酷似他媽媽的漂亮藍(lán)眼睛,嚴(yán)肅又不失溫和地說道,“財生,你知道我們的用意,離開日本吧,在你沒有完成長到能夠自保之前先不要急著回來……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不想再看見這種連累到朋友的事情發(fā)生,對吧?”
“……好吧,我聽你的?!毙』煅獌嚎粗习謭砸愕拿婵?,知道他絕對是下定決心了,最后只好委委屈屈地回去收拾行李順便準(zhǔn)備給日本朋友的道別禮物。
只不過直到抵達機場的那一天,他都沒想到自己老爹偷偷通知了爆豪他們一家子來送別,順便還帶上了一個坐著輪椅的病人同學(xué)。
當(dāng)看到不遠(yuǎn)處揮著手的那一家人,西園寺財生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他很快又扭頭看看一旁裝作“都是不值一提小事情”的父親,頓時歡呼一聲,忍不住抱了抱自己的爸爸。
“謝謝你,爸爸!”
被自家軟乎乎的可愛兒子抱住感謝,哪怕是西園寺拓也這種面不改色的成功人士也有點小滿足,他故作威嚴(yán)地點頭:“快去吧,等會你還要過安檢?!?br/>
站在他身后的助手和保鏢們都用佩服的眼神看著自家老板,原來這才是老板堅持這次親自送兒子來機場的真實目的!學(xué)到了!
看著朝己方飛奔而來的小男生宛若開心的小狗,時瞬一忍不住問爆豪,“你們關(guān)系什么時候變好了?”
之前這小子不還看西園寺財生很不順眼嗎。
爆豪勝己賞了這家伙一個白眼,酷酷地說:“我跟誰交朋友難道還要向你匯報嗎?!?br/>
“那倒不用,我只是有點好奇而已?!睍r瞬一差點笑出聲,不過眼看西園寺財生已經(jīng)跑近來,她也就沒有再追問下去。
其實后來她才得知,西園寺同學(xué)為了表示對他們二人的歉意,在她住院期間給爆豪贈送了一套歐洲限量版的各國風(fēng)情歐爾麥特手辦!
據(jù)說這套歐洲限量版只在歐盟發(fā)售五百套,如今二手市場上價格高昂不說,而且套十五個的歐叔手辦每個都穿著具有歐洲各國特色服飾的英雄服裝,酷得簡直讓歐廚們跪下來哭著想要擁有它。
作為一個毫不掩飾自己歐廚本性的熊孩子,這種道歉禮物對于爆豪勝己的殺傷性簡直是雙倍有效,他立刻接受了禮物并表示財生你永遠(yuǎn)是他的朋友……如果送一套歐叔手辦對于歐廚來說依舊無法解決問題,那就再送一套。
時瞬一雖然對于歐爾麥特也好感度很高,可也最多算是路人粉,還沒到腦殘真愛粉的地步。
所以考慮到這點,西園寺就沒送她類似的禮物了……不過他決定送點別的給這位朋友。雖然他們認(rèn)識的時間還不是很長,但從平時的相處和這次事件中,西園寺財生覺得小時同學(xué)這人太仗義了!居然為了救爆豪同學(xué),自己也勇敢地跳進坑去!
由于爸爸說過,交朋友就要交一些講道義的,所以財生同學(xué)很快就給小姑娘貼上了“好哥們”仗義標(biāo)簽。
時瞬一要是知道這家伙是這么看自己的,也許會掙扎著從輪椅上爬起來去打他的頭。
不過他們現(xiàn)在正在依依不舍的道別,女孩子還好,她到底是個經(jīng)歷過生離死別的人,所以面對這種場面也依舊神情正常。倒是兩個男孩子說著說著就因為離別的氣息而變得沮喪起來,最后勉強保持不哭,約好兩人要互相留意歐叔地區(qū)限定新周邊消息之類的事情……
時瞬一:你們這是朋友間的道別嗎?我還以為是歐洲代購和日本客戶在登機前的互相囑托??
還好,在跟爆豪勝己交流完以后,西園寺財生還是過來擁抱了一下她(因為她一直坐在輪椅上不能站起來)。小姑娘聞到了他身上有著好聞的橘子洗發(fā)水的味道,很襯他的發(fā)色。
“再見啦,小時?!毙』煅獌号吭谒呅÷暤卣f,“記得給我寫郵件,地址我已經(jīng)發(fā)短信給你了?!?br/>
女孩子很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背,“嗯,我已經(jīng)保存好了,回頭等你下了飛機記得發(fā)信息給我們報個平安……祝你今天一路順風(fēng)啦?!?br/>
“……好。”
不知為什么,西園寺財生猶豫了幾秒,最后還是將什么東西偷偷塞進她的上衣口袋里。
“口袋里的東西等你回去再看?!彼吐暤?,然后有些調(diào)皮地朝時瞬一眨眨眼,“這是我給你的祝?!@大半年來,謝謝你和大家的關(guān)照啦?!?br/>
“不客氣?!睍r瞬一選擇聽從對方的話,沒有當(dāng)場去摸口袋,不過她還是笑得很開心,“誰叫我們是共渡難關(guān)的朋友嘛。”
“嘻嘻,是啊?!?br/>
混血兒也跟著笑了起來,仿佛有條無形的尾巴在他身后愉快地?fù)u擺起來。
就這樣,這位給時瞬一的長假帶來不平凡開端的外國友人就這樣離開了,但是他也表示自己總有一天還會回來的。
直到被送回病房關(guān)上門后,時瞬一才摸摸索索地從病號服口袋里找到了那枚據(jù)說是“祝?!钡亩Y物。
那是一枚顏色锃亮、純度極高的古銅幣狀黃金飾品。
女孩子舉起它,在病房的白色燈光下,它就像是在散發(fā)著說不清道不明的……財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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