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桓逸又做夢了,夢魘中,他沉溺于水中,任由他怎么撲騰都無法上岸,那種窒息的感覺讓他感到十分的絕望。
其實,此刻林桓逸心里有許多的疑問要解答。
他記得明明自己心臟被刺中了,然后自己驟然發(fā)瘋了沖出了肖家,不擇路地亂竄,好似體內(nèi)有著無窮的勁頭怎么都使不出來,最終自己還會飛了起來。
亂竄期間自己有一段空白期,很短很短的空白期,好像幾個呼吸那么短而已。在這空白期之前,自己都感覺到生命就快到了盡頭了,可這空白期之后,自己卻慢慢恢復了生機。
林桓逸失落了,他能感覺到,自己并不是大難不死,也不是傻人有傻福,而是好像另外一個自己死了,于是才救活了現(xiàn)在的這個自己。
就好像,有兩個自己一般。另外一個自己,睿智、武功高強、還背負著連自己都不清楚的責任。而自己就要死了的時候,另外一個自己出現(xiàn)了,用他最后的所有功力,止住了生命的流失,當他漸漸死去的時候,自己卻活了過來。
他的腦海中始終不停地問自己,他到底是誰?
明知道自己就快要沉底了,林桓逸還是舍不得丟下那個問題,似乎命運在指引著他必須尋到答案才能解開他的心結(jié)。
可他的記憶里,除了蘭姐和肖家的人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碎片了。
直到后來,他好像摸索到了點什么,卻不知道該從哪里開始。好多以前發(fā)生的事,他仿佛記得那么清楚,可卻又忘得那樣干凈。
以前林桓逸也做過這樣的夢,但是,每次當他溺水的時候,總會有一雙強有力的手將他拉了起來。當夢醒的時候,林桓逸就會傻傻地發(fā)呆著,傷感著,偏偏說不出為什么會有這樣的落寞。
林桓逸知道,那雙手應該就是一個答案,可惜這個答案他渾噩了七年都沒有看到那雙手的主人到底是誰。
林桓逸心里有個聲音告訴直接,那雙手的人,是一個甘愿為自己犧牲所有的人。
林桓逸也問過肖心蘭,自己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汴梁城里,而肖心蘭印象中,十年前剛碰到林桓逸的那三年里,林桓逸是不會和她說起一些過往的,只會默默地過著每一天;而七年前,林桓逸突然瘋癲的時候,就變得很是粘著肖心蘭了,但是他的記憶好像燒壞了一樣,根本就沒有了關(guān)于以前的記憶。
就好像,林桓逸是憑空出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的一般。
感到了一股暖意游遍全身,林桓逸稍稍動了一下,卻觸動了心臟處的裂痕,痛得他將牙齒都快咬碎了。
“你醒了?”一個溫文爾雅的聲音傳入了林桓逸的耳里。
努力地睜開雙眼,勉強將眼皮抬起了一點,林桓逸略顯呆滯地順著聲音的方向看去,卻是篝火旁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儒生正在飽含笑意地看著自己。
林桓逸捂著心口處,卻發(fā)現(xiàn)那里不知道何時起已經(jīng)被包扎好了,草藥的味道有點淡,雖然林桓逸能感受到一陣陣冰涼透過皮膚滲入了體內(nèi),但依舊脫口道:“唔,好痛!”
一聲‘多謝’都沒,林桓逸便趨于平靜了。
那人皺了皺眉頭,似乎覺得林桓逸這樣的語氣顯得有點生冷了,但是最終還是笑了笑,搖了搖頭,沒有一絲不自然地將坐著的身體轉(zhuǎn)了個方向,面對著林桓逸。
“要不要嘗嘗這個?”儒生努了努嘴,示意林桓逸看向自己手上的烤魚,“哦,對了,你還使不上力氣?!?br/>
“你倒在這里不省人事,我怕你被野獸給吃了,于是只好陪著你在這里過夜了,順便找了點草藥給你敷上了。不過,”儒生起身,主動地坐到了林桓逸的身邊,將其中的一條魚遞給林桓逸,無所謂地簡略說了一下事情的經(jīng)過,“你左心房被刺了個窟窿居然還能活下來,真的是個奇跡??茨隳昙o輕輕的,什么人和你有那么大的仇怨,要置你于死地?”
林桓逸當然也不知道為什么張潔怡要刺自己,他也不在乎原因是什么,他在乎的是,肖心蘭現(xiàn)在是不是焦慮地在尋找著自己。
而蘭姐告訴過自己,面對陌生人的時候,千萬不能讓人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亦或者說,不能讓人知道自己其實是個‘傻子’,否則自己肯定會吃大虧的。
于是,林桓逸腦海里篩選了一下措辭,撿平時肖心蘭教自己的話語回答道:“我遇到了山賊。”
儒生‘哦’了一聲,也不愿意深究,咬了一口手上的烤魚,獨自點了點頭:“挺好吃的?!?br/>
林桓逸無聲地咬了一口,迷茫地根本就不知道該怎么和陌生人相處。林桓逸感覺眼前的人眼神里透出了一股睿智的光芒,于是想起了夢里的情景:“我做了個夢,而且是老做同一個夢,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看看那到底是什么意思?”
“哦,那你說來聽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