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星空,高朗而璀璨。
海島上,除了陣陣拍在礁石上的海浪聲外,一切都是靜謐無聲的。
還是一身華麗優(yōu)雅長禮服著身的白羽,內(nèi)心的恐懼一點都未消退,雖然她的手腕已經(jīng)不再被那個妒神攥著了。
她沒有想逃走,以白羽對九神的認(rèn)知,這樣的嘗試根本就是徒勞,就算是空間瞬移也沒用。
眼前站在礁石上抽著雪茄等“老伙計”的杜稷,是個真正的九神,可不像童小好那個殘次品。而且白羽早就聽父親提過,九神之中,頑神和妒神跟另外七位相比,戰(zhàn)力完全是另一個境界。
可誰讓那個頑神現(xiàn)下丟了神性呢!
不過,他肯定會來的。
這一點,白羽非常堅信,他哪里會顧什么死活,又哪里會考慮實力的差距?
這樣,她就更不能逃走了,那個愣頭青,跑都不知道怎么跑。
杜稷就像提前算準(zhǔn)了童小好抵達(dá)的時機(jī)一樣,當(dāng)他轉(zhuǎn)身走下礁石的一刻,遲緩了七八分鐘的童小好就出現(xiàn)在了白羽身前。
這耽誤的幾分鐘,不是浪費在猶豫和思慮上,而是郝崎無論怎樣都不同意他赴約。
但郝崎怎么可能攔得住執(zhí)拗頑固到稱神的童小好呢?
“你是先去洗了個澡,還是回家刮了胡子?我想,猶豫不決該不是你的風(fēng)格吧?!?br/>
“刮你妹!有屁快放!”
小好并不是一點都不怕杜稷,但不知怎么回事,他一看見這家伙,除了罵街,話就不知道該怎么好好說。
或許,二人就是這種自帶情緒的關(guān)系。
一個,永遠(yuǎn)都在譏諷,另一個,滿嘴臟話。若不如此,兩個完全就說不下去。
“神性才找回來六分之一,脾氣就這么大,這真要讓你完全恢復(fù)了,天穹殿的頂子還不得讓你掀了呀?”
有恃無恐,杜稷還在悠閑地抽著雪茄。
面前這一個殘品九神加一個魔君家的公主,完全不被他放在眼里,別說郝崎沒有跟來,就算來了,三個人也休想耐他怎樣。
妒神,九大空間除了神君和完全體的那個頑神,有誰他放在過眼里呢?
童小好不在乎他口中的天穹殿是什么地方,明明自己當(dāng)前的實力連白羽都不及,卻還是護(hù)在了她前面,至少他沒有白羽那么怕這個杜稷。
“你TM的,幾年前就憋著害我,什么仇什么怨,今天一并說清楚了,老子沒閑心和你過家家!你說說你,活得累不累,好好的神不做,追著我搞事情,先聲明,斷-背搞-基什么的,別找我。”
小好故意把聲調(diào)抬高了幾分,有點給自己壯膽提氣的意思。
“仇怨?那可就復(fù)雜了。不分個生死,怕是解決不了的?!?br/>
童小好挑釁地勾了勾手指:“那你過來呀!不就是分生死嗎!”
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沒底氣。且不說念力的運用能不能做到完全靈光,單是剛才杜稷控制住沈嬰的那一手,就足夠震懾住他了。
“莽撞!實話說了吧,我不敢。你要是死在我手上,神君恐怕也饒不了我。別把我當(dāng)成是你,什么不計后果的傻事都會做?!?br/>
“婆婆媽媽的,到底要怎么樣?”
聽說對方不敢殺自己,童小好底氣又足了些。做滾刀肉他不擅長,但立于不死之地,怎么都好過搏命了。
“給魔鬼做代言人,妥當(dāng)嗎?第七空間的命運,不是你該插手的吧?”
說這話的同時,杜稷的眼神越過童小好,落在了白羽臉上,那種眼神,殺意十足。
白羽沒有在看杜稷,也就沒有注意到他眼中的殺意。她只望著童小好的背影。
這個家伙,被自己和父王連蒙帶騙的簽了契約,怎么會如此盡心盡力呢?
“別整什么世界觀價值觀的,契約老子既然簽了,就會履約到底。魔鬼?人家魔鬼可沒整我,也沒找我麻煩。”
杜稷輕輕一笑:“不到最后,結(jié)論還是不要下得太早。是敵是友,你自己慢慢看吧。不過,空間的裂痕,你是擋不住的。第七空間,必然要變成第八和第九空間那樣的死寂之地。”
“說完價值觀,又跟我扯宿命論。扯……”
童小好最后一個“淡”字還沒說出口,杜稷一閃身,已經(jīng)到了他和白羽的身后。
不用回頭,小好都能感覺到身后亮起了一片白光。等他反應(yīng)過來轉(zhuǎn)身的時候,白羽已經(jīng)閃到了十幾米外,而地上冒出的三條如蛇般扭動著的光束,裹挾著雷電隨身追了過去。
不是說壞人出手前都有大段臺詞的嗎,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童小好使出全力,學(xué)杜稷的樣子也從地上引出了光鞭,不過只有一條,細(xì)得像根麻繩。
追著白羽的三根光束如鞭子一樣,一下下抽在她的落腳之處上,每一下都把腳下被海浪拍打了萬年的礁石抽出又深又長的凹陷。
一秒都不敢停歇,尚且穿著長禮服的白羽動作絲毫沒有受縛,閃轉(zhuǎn)騰挪,生死危機(jī)之中,卻像一只優(yōu)雅的蝴蝶,那裙擺的扭動,極盡曼妙之姿。
細(xì)如麻繩的光線也追了上去,纏住了其中一根光鞭,這點微力,絲毫沒有緩解白羽的危機(jī),盡管那閃避的姿態(tài)依然優(yōu)雅,但留給她的空間卻極小了。
跟杜稷站在原地手指微動相比,童小好的動作就夸張多了,仿佛是在跳豐收秧歌似的,手腳不停舞動。
好不容易,他又引出了兩條“麻繩”追了上去,試圖纏住另外兩條追擊白羽的光束。
也許這就是戰(zhàn)力上的差距,念力的強(qiáng)度區(qū)別實在太大,三條“麻繩”成功地纏住了杜稷的光鞭,但追擊的速度并沒有被遲滯多少。
嗞的一聲。
白羽的長腿終于還是被帶到了一下,長裙立時就變成了高開叉的旗袍,白嫩的大腿露了出來,還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但好歹白羽爭得了一絲喘息的機(jī)會,保險起見,她向后跳了半步,雙手齊托,身旁的海水卷起幾道龍息,撲向了光鞭。
出乎兩人意料的是,童小好的糾纏在后,白羽的反擊在前,那三條光束依然以極快的速度從三個方向往白羽的身上抽去。
殺機(jī)之刻,童小好一個瞬移,到了白羽身前,這不是莽撞的英雄救美,他想起了杜稷的話,這家伙是不會取自己性命的。
果然,肉盾起了作用。
光鞭在即將抽中他的時候停了下來。
杜稷凝了下眉頭:“挺聰明呀,反應(yīng)真快。你真吃得準(zhǔn)我就一定不會對你下手嗎,這風(fēng)險冒得有點大呀!”
“大家都是體面人?!?br/>
童小好努力地讓自己平平靜靜說出了這句話,再多說一個字,他那口氣就撐不住了。說不害怕是扯淡的,他的小心臟都快從嗓子眼里跳出來了。
“郝崎,你也出來吧!今天就到這了,不過,我得聲明,不是我殺不了這丫頭,只是覺得有點沒意思。”
郝崎應(yīng)聲現(xiàn)身了。
他早躲在了剛才杜稷所站的礁石后面,這是童小好的意思。實力不濟(jì),打明牌總是吃虧的,郝崎是他留的最后一道后手。
可惜,這個后手棋,人家早就發(fā)現(xiàn)了。根本就沒當(dāng)一回事。
“杜稷,你膽子真的越來越大,魔君公主也可以隨便殺嗎?怎么處置第七空間,總還要等空間委員會的決議吧,神君肯定沒有這樣的諭令?!?br/>
杜稷瞅了郝崎一眼,說道:“你比他還像個孩子,我勸你還是回去,繼續(xù)當(dāng)神君的乖寶寶吧。”
郝崎沒有和他爭辯。他雖然和大多數(shù)第一空間的人一樣,認(rèn)為第七空間的生命根本沒有生存的權(quán)利,但并不認(rèn)同杜稷這種私下處置的行為。
論守規(guī)矩,九神里面,他絕對第一。
“跟你斗了這么多久,這二十年來是最沒勁的,我都快沒動力了。你還是快點把神性都找回來吧,動作要快,等我拿到神君的諭令,你這相好的命可就保不住了?!?br/>
童小好沒說話。
他心想:找回神性,你說得輕巧,我要是知道怎么找回來,今天挨鞭子的就是你了!
杜稷好像猜到了他的心思。
“真記不起來了?六份已取其一,另外五份,都是你自己藏的,慢慢回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