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輝哥……我替你高興……”

    黑口仔站在對面，傻傻望著那張扭曲的臉，很想要逃跑，卻邁不動步子。他希望這是個夢魘，就像每次毒癮發(fā)作死出現(xiàn)的幻象一樣，再絕望再痛苦,下一秒睜開眼，就什么都沒有發(fā)生過。

    “咱們兄弟好日子還在后頭呢！”

    蔣庭輝伸手拍在他肩頭，同時也帶著千斤力道,拍在了他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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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龍準(zhǔn)向他保證過，說下在酒里的東西不會危害健康，那只是一些類似“春|藥”的物質(zhì)，可以讓人暫時喪失理智，并在藥性驅(qū)使下不斷去發(fā)泄獸|欲。至于發(fā)泄的對象，他也能猜出個大概，無非是某個身份特殊的女人，可以被龍準(zhǔn)拿來大做文章借以陷害蔣庭輝。

    傷害老大的事，他不想做?？墒侨松赶铝艘粋€錯誤，就要用無數(shù)的錯誤去彌補，于是循環(huán)往復(fù)，直至萬劫不復(fù)。

    蔣庭輝端起杯子的那一刻，他真地后悔了，一聲“你不要喝”幾乎脫口而出，可龍準(zhǔn)似乎提前洞察了他的心思，從遠處冷冷投來一記陰狠的眼神，寒意滲透全身，凍得他打了個激靈。

    如果此刻他違背了龍準(zhǔn)的意愿，那么龍準(zhǔn)將會斷絕掉他的毒品來源。當(dāng)毒癮發(fā)作時，每一塊肌肉每一個關(guān)節(jié)都會劇烈疼痛，連心臟也跟著抽搐不止。他的大腦會出現(xiàn)幻覺，看到自己被老大趕走，被曾經(jīng)的兄弟們毒打。就算撐過了毒癮這一關(guān)，龍準(zhǔn)也有得是辦法懲治他，比如找人去對付妹妹璨兒，或者……把他當(dāng)年做下的錯事告訴蔣庭輝——那是黑口仔最不想的。

    蔣庭輝離開之后，龍準(zhǔn)假裝不經(jīng)意地走到他身邊，擦肩而過之際，話含在牙齒底下悄聲說道：“跟我來?！?br/>
    龍準(zhǔn)帶著人目不斜視向電梯走去，黑口仔低著頭尾隨其后，一路跟進了電梯。

    電梯門合攏，龍準(zhǔn)看也不看黑口仔，只對著自己手下快速說道：“貨和現(xiàn)金都放在地下停車場，七九四四的黑色凌志后備箱里。嘴巴嚴實點，別露了馬腳，更別把我扯進去。否則不光你倒霉，你妹妹也別想有好日子過！”

    電梯下降兩層之后，龍帶著手下頭也不回揚長而去。剩下黑口仔一個人孤零零縮在角落，電梯門“叮”一聲重新關(guān)起，阻隔掉外界明亮的光線，四面鐵壁就像個牢籠，要將他永遠囚禁其中。

    他很快找到了那輛黑色凌志車，一拿到錢袋和毒品，就像即將餓死的人突然見到食物般，緊緊抓在手里不放，什么自尊什么警醒通通丟在腦后，直接爬進車子后座將白色粉末倒在瓶蓋里稀釋起來。

    龍準(zhǔn)出手還算大方，他提供的海洛因顏色透亮，顆粒細膩，擦在皮膚上立刻就會消失，是上好貨色。

    酒宴不見了，龍準(zhǔn)不見了，被壓在整棟建筑之下、狀如墳?zāi)沟耐＼噲鲆膊灰娏恕?br/>
    在黑口仔眼前，出現(xiàn)了一張圓桌，正中擺放著熱氣騰騰的火鍋，桌邊圍坐著蔣庭輝，聞琛，肥林，金毛飛，火女……還有他自己。大家用筷子去爭搶最后一塊肥牛，用盤子里的菜葉互相丟來丟去，他們?yōu)榱饲蛸惔蛸€，賭注是輸?shù)娜伺苋γ鎸懽謽情T口，將第一個過路女孩的裙子掀開……

    那場球阿仙奴贏車路士，二比零，只有他一個押準(zhǔn)了。其他幾人都是車路士球迷，紛紛指責(zé)他烏鴉嘴，不知誰最先起哄，將他撲倒，然后一個兩個疊著壓在上面，嘻嘻哈哈笑著。他也跟著鬼叫，大喊救命……可是好幸福……真的好幸?！?br/>
    車子后座的狹小空間里，黑口仔翻著白眼嘿嘿嘿傻笑起來，笑著笑著，又哭了，眼淚鼻涕一起流出來，污濁不堪。

    我們兄弟的好日子……在后頭呢……

    可他從始至終，根本就不配和大家稱兄道弟。又哪來的好日子，哪來的以后？沒人知道，他做了那么多傷害兄弟的事，最終目的，竟然就是為了能繼續(xù)和兄弟們待在一起……

    現(xiàn)在完了，都完了……黑口仔抹去臉上骯臟的污跡，抱住錢袋，渾渾噩噩向停車場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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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亦杰行動不便那幾天，除了陪著楊笑基吃飯外，都留在家里，悶得差點發(fā)了霉。王大關(guān)見狀，就主動載著他到自己工作的場子里去混時間。

    夜店是個有趣的地方，總是充斥著各路牛鬼蛇神。有人喝醉了酒就沖進舞池一件一件脫衣服；有人從開始營業(yè)就坐在吧臺前，整晚只點一杯酒；有人剛剛帶著一個女朋友離開，幾分鐘后又帶著另一個女朋友回來了。

    很偶然地，蔣亦杰遇見有人在后樓梯拐角處一邊吸食毒品一邊講電話，那人聲音不斷顫抖著，鼻音濃重，聽起來像是在哽咽抽泣。他一下子聯(lián)想到了黑口仔，想到了那個讓他感覺古怪的電話。難道說……黑口仔也有在吸毒？可那家伙在大哥身邊不過算個三流跟班，沒本事沒功勞，還有個讀名校的妹妹要供，哪有錢去吸毒？

    該不會……他就是龍準(zhǔn)安排在大哥身邊的神秘眼線吧？

    蔣亦杰越想越覺得合理，卻又找不出什么切實證據(jù)，只有請干爹幫忙盯住黑口仔行蹤?？墒且欢螘r間下來，很遺憾，并沒發(fā)現(xiàn)黑口仔和龍準(zhǔn)有任何接觸。

    -

    小和興開大會選堂主，像蔣亦杰這種小角色自然是沒資格列席的。好在楊笑基路子廣，和社團上上下下都有些來往，他作為楊生干兒子，總算可以到隨后的酒會上去湊湊熱鬧，說到底，也是為了第一時間向大哥道賀。

    車子剛轉(zhuǎn)進停車場入口，就看到黑口仔懷里抱著個扎實的紙袋，低頭魂不守舍地迎面走來。

    蔣亦杰有些納悶，這種場合黑口仔應(yīng)該跟在他老大身邊才對，怎么會獨自走出來呢，而且神色也很反常。他迅速叫停車子，一閃身跳下去沖到黑口仔面前，輕巧招呼了一聲：“黑仔哥?！?br/>
    黑口仔就像白天見鬼一樣，猛然大跳起來，轉(zhuǎn)身就要逃走，誰想懷里的紙袋不慎掉落在了地上，大把鈔票從里面散落了出來。他慌慌張張蹲下去撿，被蔣亦杰一把扣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蔣亦杰皺眉逼問著，聯(lián)想到之前的懷疑，他雙眼一瞪，“這錢……是不是龍準(zhǔn)給你的？”

    “不……不是，沒有啊……”黑口仔極力掙扎著，目光躲躲閃閃。

    蔣亦杰飛起一腳將他踹到在地上，扯著領(lǐng)子吼道：“快說！錢是不是龍準(zhǔn)給你的？為什么給你？他讓你幫他干什么？”

    黑口仔拼命憋著，還是憋不住嗚嗚咽咽哭出了聲，隨即一巴掌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我該死，我王八蛋，我給大哥酒里下了藥，龍準(zhǔn)要陷害他和人上床，我不知道那女人是誰……”

    蔣亦杰勃然大怒，一把將黑口仔提起來，垃圾一樣丟到楊笑基車門前，不忘狠狠補上一腳：“干爹，幫我把這畜生看好了！”

    楊笑基意識到出了狀況，擔(dān)憂地在后面叮囑：“阿杰，小心行事，你……”

    話沒說完，蔣亦杰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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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間會所在大廈的四層，蔣亦杰陪楊笑基來過幾次，對布局并不陌生。會所由一條走廊貫穿，中間是餐廳和休息室，兩端分別是酒吧、舞池和大大小小的私密包廂。

    蔣亦杰正遲疑著該先去哪里找人，就看到聞琛的身影從拐角冒了出來，他沖上去扯過人劈頭就問：“蔣庭輝呢？”

    沒想到聞琛也是出來找人的：“剛才我看他樣子不對，好像有點醉了，結(jié)果我被拉去應(yīng)酬兩句，再回頭人就不見了?！?br/>
    “這邊！”蔣亦杰帶著聞琛朝相反方向跑去，一邊跑一邊簡短解釋道，“他不是醉，是酒有問題！龍準(zhǔn)下套害他！”

    在走廊盡頭，蔣亦杰終于逮到了大哥的身影，蔣庭輝正被一個服務(wù)生打扮的家伙引著向某間包廂走去。

    看到還沒出事，蔣亦杰心里一塊石頭落了地。

    敵暗我明，聞琛擔(dān)心龍準(zhǔn)還有后招，這種時候不適合硬碰硬，最好找個恰當(dāng)?shù)慕杩诎咽Y庭輝從那人身邊帶走。他剛想和蔣亦杰商量，身邊已經(jīng)沒人了，蔣亦杰貼著墻邊無聲躥了過去，潛到服務(wù)生背后，跳起來一記肘擊，當(dāng)即將那人劈暈在地上，同時扯過蔣庭輝，直接架在了肩膀上，并很粗魯?shù)嘏拇蛑鴮Ψ侥橆a：“蔣庭輝，清醒點！醒醒！”

    聞琛跟著松了口氣，又不覺搖頭苦笑。蔣小妹總是這樣，行事簡單而粗暴，但不得不承認，他的方法足夠有效。

    聞琛幫著蔣亦杰把人搬進電梯，并沒一同離開。后頭還聚著滿場的叔伯大哥，身為主角的蔣庭輝卻不見了蹤影，這么個爛攤子，自然還得他去收拾更妥當(dāng)些。

    蔣亦杰難得沖他點了點頭：“Vincent哥，辛苦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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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蔣亦杰和聞琛一折騰，蔣庭輝神智恢復(fù)了片刻清醒。他握拳大力捶打額頭，咬牙強撐著站穩(wěn)。

    兄弟倆快速叫車離開了會所，一路上蔣庭輝都緊緊攥著座位上方的扶手，并盡力和弟弟保持著距離。此時的他就像浸滿了酒精的棉球，而蔣亦杰則是周身迸射出細碎火星的火石，隨時都能將他引燃。

    下了車，蔣亦杰想湊過去攙扶大哥上樓，一經(jīng)碰觸，蔣庭輝瀕臨極限的意志徹底崩潰了。他腳下無意識移動著，一雙手卻貼上了蔣亦杰的身，從發(fā)梢到耳際，到臉側(cè)到脖頸，再沿著鎖骨一寸寸向下，滑到胸口，輕柔又粘膩，嘴里頭喃喃低喚著：“小妹……小妹……”

    蔣亦杰又要支撐著大哥的重量，又要留心不滾下樓去，累得氣喘吁吁，根本沒精力去阻擋魚一樣游走在周身的一雙手。這樣又摸又蹭著，作為十八歲的健康青年，怎能不被惹起火，漸漸下|體就起了反應(yīng)。

    蔣亦杰紅著臉憤然罵道：“蔣庭輝！再摸信不信我剁了你的手！”

    說是這樣說，走到門口掏鑰匙的時候，他忍不住隔著褲袋里側(cè)薄薄的布料去抹了把大哥的某個器官，那里漲得發(fā)燙，只是輕輕碰觸一下，就明顯戰(zhàn)栗了起來。

    這樣憋下去不是辦法，又沒處現(xiàn)抓個人給他瀉火，要想辦法讓人盡快清醒下來才行。費了好大力氣，蔣亦杰把人拖進浴室，想讓大哥泡個澡，緩解一下藥力。

    他擰開蓮蓬頭，調(diào)試好水溫，又去幫大哥解衣扣。一顆，兩顆……大哥不知發(fā)了什么瘋，忽然毫無征兆地伸出手想推開他，他身體重心不穩(wěn)，下意識揪住了大哥的衣襟，地面蒙了層水汽又濕又滑，兄弟倆手忙腳亂撲騰了一番，雙雙狼狽地跌進了浴缸里，從里到外濕了個透，周圍也一片狼藉。

    蔣亦杰爬起來無奈地站了片刻，氣呼呼三兩下脫掉自己的上衣和襪子，狠狠摔在地上，又胡亂扯掉了大哥衣服，剝得只剩下內(nèi)褲，雙手托住對方腋下，倒退著向臥室拽去。

    此時的他早已筋疲力竭，腳下一不留神，絆在了地毯接縫處，整個人仰面向后栽倒下去，連帶著蔣庭輝也重重壓在他身上。

    蔣亦杰疼得一閉眼，再睜開時，正對上蔣庭輝迷蒙的目光，目光背后積聚著無盡**，像是翻騰的洪水，即將洶涌而出把人吞沒。

    窗子半開著，微風(fēng)透進陣陣涼意，光線如水波蕩漾漫延。在他們身旁，是黑色的皮革沙發(fā)，頭頂是飄蕩著的米色窗簾，身下是半舊的灰色地毯……這時候，如果有人打開鐵門，就會看到兩個男人赤|裸著糾纏在一起，各自急促喘息……甚至還能發(fā)現(xiàn)大哥眼神迷離，兩頰潮紅，雙臂緊緊抱著他，就壓在他身上，正“嗯……嗯……”地曖昧呻|吟著……

    猛然間，蔣亦杰的腦海里劃過一道閃電，這情景……太熟悉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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