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坐良久,李相禹終于放棄了自己進行藝術深加工的想法,努力回想著記憶中的印象,李相禹重新下筆。
“話說唐長老連并徒弟三人今日來到一國,只見那里人都是長裙短襖,粉面油頭,不分老少,盡是婦女,正在兩街上做買做賣,忽見他四眾來時,一齊都鼓掌呵呵,整容歡笑道,人種來了!人種來了!”
這次異常順利,待寫到“女王看到那御弟心歡意美之外,不覺淫情汲汲,愛欲恣恣,展放櫻桃小口,呼道大唐御弟,還不來占鳳乘鸞也?”時,李相禹實在忍不住微微又深加工了一下,只是思慮良久,最終也沒讓那可憐的女王如愿。
洋洋灑灑一篇寫完,已是深夜,李相禹通讀一遍,又用朱筆把盡是婦女,人種來了,不覺淫情汲汲,愛欲恣恣以及自己藝術加工后的詞句描紅,才算結束。
看著書稿,李相禹忽然想起曾經(jīng)滿懷熱情下了一晚上的葫蘆娃,唉,不知道以后有人高價買去細讀后,發(fā)現(xiàn)上錯了車,會不會破口大罵。
“這只是營銷的手段?!崩钕嘤戆参孔约阂痪?,仔細收起書稿,打水洗漱。
等吹滅燈躺在床上,屋子里一下子安靜下來,外面沒有記憶中燈紅酒綠的嘈雜聲,寂靜的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李相禹睡不著了,滿腦子都是剛才的故事,滿腦子都是那個可憐的女兒國國王。
莫名的有些失落。
明明只是想獨辟蹊徑的掙些銀子,明明只是覺得那女兒國更方便進行深入的藝術加工。
可真寫完了,心里卻又多愁善感起來。
女王有傾國容貌,有無雙富貴,卻求不到一個共白首。
唐長老呢?
有沒有哪怕一絲絲的喜歡過?
成了那高高在上的佛,還會不會記得曾有一個人愿用天下?lián)Q偕老?
也許不負如來,可她呢?
……
……
陸留留看著李相禹手中的書稿,眼都直了。
鮮艷紅線上的詞句真是讓人想入非非,心潮澎湃,陸留留一把奪過書稿,迫不及待看了起來。
李相禹自顧的找個椅子坐下,一大早把書稿拿給陸留留,自是想聽聽陸司機的評價。
書稿約莫五千余字,到“那女子弄陣旋風,嗚的一聲,把唐僧攝將去了,無影無蹤,不知下落何處”結尾,深得某斷章培訓的精髓,陸留留很快看完,抓耳撓腮的急問道:“后面的呢?”
“后面的我還沒寫出來?!?br/>
陸留留這才反應過來書稿是李相禹所寫,追問道:“表弟你快說說后面怎么了?”
看陸留留著急的模樣,李相禹滿意的點點頭,說道:“后面的一會再說,表哥你覺得這書稿能賣錢嗎?”
想起昨日里的事,陸留留猛的一拍自己大腿,興奮道:“能賣!當然能賣!這可比畫有意思多了!”
看著一臉興奮的陸留留,李相禹知道此事成了。
“連找人抄書加費的筆墨紙硯,一兩銀子足夠,咱們也賣一兩金子,一卷就能掙九兩,這是十倍的利啊!咱們雇上三個,不五個人,一天怎么也能抄十卷,這樣一天就能凈賺九兩金子?!?br/>
李相禹眉頭微皺,一天才十卷?估計不用一月就能傳開,到時候連盜版加共享,怕是長久不了。
“不能拓印嗎?”李相禹問道。
陸留留搖搖頭,“字數(shù)太多,雕版時間長不說,成本也太高?!?br/>
時間長?成本高?李相禹有些不解,疑惑問道:“排版能用多長時間?拓印成本再高總比人工抄便宜吧?”
陸留留只當李相禹沒進過刻場,答道:“怎么可能?光把這些字刻在木板上至少得數(shù)月,加上用的木板,成本絕對高的嚇人。”
刻在木板上,刻在木板上?印刷?李相禹只覺的自己想到了什么。
“刻在木板上印刷?!崩钕嘤淼吐暷钸兑宦暎蝗荒X中一閃,面有喜色的驚道:“靠!雕版印刷!”隨即激動的從椅子上站起身,拉住陸留留問道:“表哥,現(xiàn)在是不是都用雕版印刷術?”
看著突然十分激動的李相禹,陸留留不明所以,奇怪問道:“不用雕版之術用什么?”
李相禹更加激動,一把抱住陸留留。
“活字印刷!”一個陸留留沒聽過的詞蹦了出來。
“活字印刷?”
……
活字印刷是很簡單,先用膠泥制成單字的陽文反文字模,然后按照稿件把單字挑選出來,排列在字盤內(nèi),涂墨印刷即可。印完后還可以再將字模拆出,留待下次排印時再次使用。
李相禹現(xiàn)在心里很感謝記憶里的中學歷史老師。
那個可愛的老師為了讓學生更生動的記憶,曾經(jīng)領著學生們親自動手做過活字印刷的字模。
這也是李相禹記憶中少見的沒有還給老師的知識。
李相禹帶著陸留留和幾個丫鬟,只用小半天的時間就做出了百十個不同的字模。
開始陸留留對李相禹帶著他玩泥巴很是無語,可當幾個字模做出來,陸留留驚的嘴巴都合不攏了。
“這……這……這……”震驚的指著字模,原本不明白什么是活字印刷的陸留留一下子反應過來,說話都結巴起來。
看著字模李相禹滿意的笑笑,心里充滿了成就感,“表哥,把字燒干后排在木框里,刷上墨就能印,怎么樣?”
“表弟,這是你想出來的?”陸留留猶自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樣。
李相禹恬不知恥的點點頭,這個世界應該沒有畢姥爺吧?
陸留留自小出身商人世家,雖然讀書不甚了了,對商機卻十分敏銳,這活字印刷成本低,速度快,簡直完美。
早顧不得嫌棄泥巴臟的陸留留貪婪的抓著幾個還沒燒干的字模放在臉前,眼睛好像能冒出光來。
“表弟,我們發(fā)了!發(fā)了!”
李相禹點點頭,就這活字印刷,一天怎么也能印個百八十卷吧?
看看陸留留,再看看地下的字模,李相禹心中忽然惡趣味的想到,如果很久以后有人考據(jù)出活字印刷術發(fā)誕生的原因,會是什么表情?
一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