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廁所視頻若怒 安安覺得陸昂特別會騙人

    安安覺得,陸昂特別會騙人。他裝模作樣的時候,格外鎮(zhèn)定,叫人瞧不出任何端倪,分不出真假。

    比如現(xiàn)在。

    他和她哪兒有這么親密,他根本沒碰過她,卻還是在眾人面前,替她撐腰,甚至愿意正兒八經(jīng)給她一個“名分”。

    讓她不用再受羞辱與奚落,她可以昂首挺胸,她可以揚眉吐氣。

    她就是陸昂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女朋友,沒人能欺負她。

    安安鼻子有點酸。

    “還不高興么?”陸昂稍稍彎下腰,問她。

    安安憋著笑意,唬著臉,作天作地回他:“不高興?!?br/>
    “那要怎么樣才高興?”在外人面前,她的小脾氣,他照單全收。

    安安撇開臉,擺足架勢:“不知道?!?br/>
    摸摸她的頸子,陸昂側(cè)身向羅坤告辭:“我們先走了?!?br/>
    “胖子快送送?!绷_坤安排。

    胖子也趕緊示好:“是啊,昂哥,我去開車。你和小昂嫂在門口等我一會兒?!?br/>
    “不了,時間還早,我們走走就好?!?br/>
    陸昂沒給面子,直接拒絕。

    胖子自知今天說錯話,得罪了一尊大佛,這會兒訕訕笑了笑。

    對面,陸昂仍是彎下腰,無可奈何的跟安安說:“走吧,小祖宗?!?br/>
    縱然知道他在騙人,可這一刻,安安耷拉著腦袋,嘴角仍抑制不住上揚。

    *

    時間確實挺早的,才八點多,大街上人來人往。商家的高音喇叭響個不停,憋著勁兒招攬生意。

    將要入冬,夜里溫度愈發(fā)低了。一走出酒店,安安就打了個冷戰(zhàn)。她裹緊外套。

    陸昂沒等她,直接朝前走去。安安連忙追過去。陸昂走在臺階底下,她便走在臺階上面。自顧自的,一時無言。

    安安知道,陸昂今天有些生氣。他之前在車里已經(jīng)好心提醒過她,她卻仍然固執(zhí)跟過來,信誓旦旦地說什么“不能認慫”,結(jié)果全在自找難堪,最后落到灰頭土臉的境地,還要他替她收拾爛攤子。

    “陸昂?!卑舶膊话驳睾傲怂宦?。

    陸昂停住,轉(zhuǎn)過來——

    安安直接上前,吻住他。

    她站在臺階上面,跟他差不多高。

    唇瓣輕輕一碰,再稍稍拉開一點距離,安安耷拉著眼簾。入目是陸昂的下巴。他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安安抬手摸了摸。

    冷硬而扎手。

    “陸昂,我今天錯了?!?br/>
    安安做鵪鶉狀,主動道歉。

    陸昂掐起她下巴。指腹用力擦過她柔軟飽滿的唇,陸昂冷哼:“你就在我面前橫!”

    “嗯。”

    安安竟然坦然點頭!

    她還說:“我就對你作?!?br/>
    陸昂冷冷松開手,安安就趕緊握住,“陸昂,我冷呢?!币徽胁恍校B忙換下一招——示弱。只是她的手確實冰涼,安安不忘順便動了動腳。

    陸昂垂眸。

    這才發(fā)現(xiàn)安安底下的這條牛仔褲他給買短了。安安渾身上下連里面的內(nèi)衣褲,都是陸昂之前在溫泉酒店買的。安安個子高,腿長,如今這條牛仔褲被她穿成了九分,那腳腕子露在風里頭,凍得煞白。

    “不合身你不早說……”陸昂蹙眉。

    安安臉紅了,悄悄扯了扯順著肩膀不停往下溜的內(nèi)衣帶子。覷著陸昂,安安沒好意思告訴他,里面的內(nèi)衣買大了。她胸小,比蘇婷的小太多了——這簡直是她的恥辱!

    絕對不能被陸昂知道!

    將她的手慢慢團在掌心里,陸昂無奈問她:“現(xiàn)在高興了?”

    “高興?!?br/>
    他的熱意一點點熨帖而來,安安特別爽快地點點頭。

    她又撒嬌:“陸昂,我還有點餓?!敝坝辛_坤盯著,安安如芒在背,食欲不振,實在吃不下什么。現(xiàn)在一放松,她就開始餓了,而且特別餓。安安覺得自己能吃下兩碗酸辣粉。

    “想吃什么?”陸昂問她。

    “酸辣粉!”安安想也沒想,立刻回答。陸昂明顯意外,定定看了她一眼,安安興高采烈的補充:“還是特別特別辣的那種?!?br/>
    “嗜辣?”

    “嗯?!卑舶驳靡恻c頭。她湊近一些,沖陸昂說:“所以我皮膚好?!?br/>
    是真的好。

    安安很白,巴掌大的臉白凈、細膩,大約吹彈可破,還透著少女的嬌美。

    而她一雙清澈的眼眸凝視過來,靠得那樣近,盈盈的,含著水光。

    那水光里,全是他的倒影。

    陸昂生硬的別開眼,說:“走吧?!?br/>
    *

    酸辣粉這種東西,路邊好多店在賣,陸昂帶她隨便進了一家。安安要了一大碗,又多要了碟酸豆角和花生米,通通倒進去。再淋上紅油油的辣子,聞著就香。

    拿筷子卷了一卷,她吃進口。咀嚼之間,安安只覺得無比滿足,眼眸愜意地都彎起來。

    陸昂坐在對面,看著她。

    安安疑惑:“你不吃么?”

    陸昂搖頭。

    安安“啊”了一聲,心領(lǐng)神會:“你不能吃,得忌口?!庇謫栮懓海骸澳阆氤允裁??”

    對于這個問題,陸昂居然認真思考一番,他回答她:“涮羊肉?!?br/>
    “羊肉你能吃嗎?”羊肉怪膻的,安安對此表示懷疑,“我待會兒上網(wǎng)查查,你不許亂吃?!眱叭灰粋€小管家婆,“??!煙也少抽?!边@就更像了。

    陸昂咬了支煙在嘴里,輕輕一笑,沒點火。

    兩人從酸辣粉店出來,安安吃飽喝足,已經(jīng)沒那么冷了,她卻還是牽著陸昂的手。

    陸昂的手骨很硬,指腹有繭子,握在手里并不算特別舒服,但勝在安心。

    安安喜歡極了。

    經(jīng)過路邊的水果攤,她說:“等等,我買點水果?!?br/>
    攤口前堆了好多水果,一筐筐的蘋果,冬桃,火龍果,橘子……安安蹲下來,扯了個塑料袋,專心挑橘子。她喜歡挑顏色漂亮的,還有點軟的,一個一個往塑料袋里裝,嘴角含笑?!拔覀冊儋I點冬桃好不好?”安安忽然抬頭問陸昂,眼眸彎彎,還是蓄滿了親昵的笑意。

    四目相對。

    那張臉仰視著他,那樣信任,那樣虔誠,美的叫人怔愣……陸昂將煙拿下來,在手里捻了捻,說:“好?!?br/>
    安安便又挪到旁邊,挑了兩個冬桃,她一并遞給老板稱重。見陸昂要給錢,安安連忙攔住他,兇巴巴道:“陸昂,這是我買給你的?!?br/>
    陸昂便沒再堅持。

    兩個塑料袋有點沉,他一手勾著,提在手里,另一只手被安安牽著,牽在她不大的手里。十指交叉,她的柔軟與暖意毫不保留地透過來,從陸昂的指尖滲進去,滲進他那顆長期冷硬示人的心里,絲絲縷縷的縈繞著,變成上面的溝壑。

    安安在一旁絮絮叨叨:“陸昂,我不想在夜總會唱歌了,好不好?”

    “好。”陸昂無比贊成,又問她,“那你有什么打算?”

    安安眨巴眨巴眼,亂開腦洞:“開個餐館,你當老板,我當老板娘,專門收錢?哎,陸昂,要不你兼任廚子吧,你會做飯么?”

    陸昂不想搭理她。

    安安獨自嘀嘀咕咕:“那就開個水果攤?”

    “理發(fā)店?”

    “美容美甲?這我在行啊……”

    陸昂聽了唇角不由上翹,他問安安:“有沒有考慮再去上學?”

    “上學?”安安撓撓頭,如實回他,“沒想過?!?br/>
    “高中畢業(yè)了嗎?”

    “畢業(yè)了?!?br/>
    “成績怎么樣?”

    “一般。”安安想了想,補充道,“很一般?!?br/>
    陸昂便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戳丝磿r間,他說:“走吧,我送你回去?!?br/>
    “送我回去?”安安愣住了。

    陸昂沒有否認,只問:“你最近住哪兒?羅坤那邊?”

    “才不是?!卑舶矒u頭,“住我朋友那兒?!薄_坤之前催過她好幾次,恰逢計超爺爺去世,安安這才拖了些時候。

    “那我送你過去。”陸昂發(fā)號施令,已經(jīng)有了他的決斷。

    安安還是怔愣。怔愣過后,她氣急跳腳:“陸昂!我住你那兒,我要和你住!”她大聲宣布,并不知羞。

    “不可能!”陸昂果斷拒絕。

    “為什么?”安安理由充分,一條條分析給他聽,“我爸已經(jīng)知道我租的地方,我不能回去住了。還有,我朋友男的,我不方便。”

    “那你之前怎么方便的?”陸昂依舊冷硬。

    安安被問得啞口無言。面前這個男人好像突然之間變了個人,先前那些溫存蕩然無存……安安不得不拿出另一個理由:“你病了,我得照顧你?!?br/>
    “不用?!?br/>
    陸昂毫不猶豫,再度斷掉她的念頭,沒有絲毫商量的余地,簡直冷漠到可怕!

    安安緊著臉,困惑:“陸昂,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陸昂那時手里攥著兩個塑料袋。塑料袋絲絲涼涼的,沒有任何溫度、他緊緊攥著,許久,沒說話。

    安安眼眶騰地紅了,“你有別的相好?”她試探的問。

    陸昂摸摸她的頭,只是說:“我送你過去?!?br/>
    安安忽然心灰意冷,她不再吭聲,她只是從陸昂的掌心里抽回手。

    雙手插在外套兜里,安安一個人走在前面。

    陸昂一手提著水果,空出來的另一只手垂在身側(cè)。

    他的手還是半蜷的姿勢,他的指腹還留著先前的那種柔軟。

    讓人并不好受。

    *

    兩人一前一后,默然無言。

    到了計超家附近,安安照例走后面。她下意識往右邊那戶人家瞄去一眼,這才抬手敲窗。

    陸昂淡淡看在眼里。

    窗戶開了,計超探出腦袋,“安安,你回來了!”他興高采烈,正要伸手拉安安進來,見到陸昂,卻又一滯。他臉上被揍過的痕跡還在,眼皮子腫著,勉強睜開一半。如今打量著陸昂,戒備和無措。

    陸昂就想起來了,職中門口,那個憨小子。

    窗戶里面,計超伸手拉安安上去。陸昂在后面拖了一把,安安恨恨掃掉他的手。她跳進去,這才轉(zhuǎn)身。

    窗外,陸昂說:“我走了?!?br/>
    安安看著他,氣鼓鼓地,仍舊不說話。陸昂停了停,多叮囑了一句:“早點休息?!彼f完轉(zhuǎn)身就走,安安就更氣,“哎”了一聲,安安沒話找話:“把那兩個桃子給我!”

    陸昂將所有水果一齊遞給安安。

    安安只撿了兩個冬桃,其余沒要,她冷著一張臉,提醒他:“你還沒我的電話。”

    陸昂摸出手機,遞給安安。安安摁下號碼,打通了,掛掉,又冷面丟回給陸昂。

    陸昂存好名字,收好。

    “我走了?!?br/>
    他這回才真的走了。

    背影高大,肩平背直,頭也沒回。

    偏偏手里提著那袋橘子。

    她買給他的。

    直到再也看不見了,安安才關(guān)上窗。

    “這誰???”計超滿頭問號。

    安安說:“我男朋友?!?br/>
    “啊——”計超愣了片刻,說,“看著不像好人……”

    “他就不是好人!”安安咬牙切齒。想到陸昂剛剛的那份冷硬與決絕,她更是氣!

    她到底哪里不行了?

    *

    洗了澡,安安對鏡自照。

    她不難看啊,白皙的頸子里還有陸昂親吻出來的痕跡,他那樣子壓著她親,又熱又密,又兇又狠……安安不自在地摸摸脖子。

    他似乎很喜歡這個地方。

    安安擦了擦臉,打開手機。

    屏幕亮了,然后——

    就沒有然后了。

    居然什么都沒有!

    沒有電話,沒有短信,什么都沒有?。?!

    安安惱火極了,將手機丟回床上。她盤腿坐在那兒,越想越氣,她給陸昂發(fā)短信。這兒隔音不好,安安怕說話聲會被安國宏聽去。

    “還我橘子!”

    過了半分鐘,他回過來:“好?!?br/>
    好什么好?安安鼓著臉,拿話噎他:“不想給你那個相好吃!”

    “小孩子,別瞎猜。”

    這次回得快。

    握著手機,安安悶了一晚上的氣忽然就消了一點。她委委屈屈:“剛才不說?”

    “我道歉?!?br/>
    這人道歉也爽快,安安的悶氣便徹底沒影了。抿著唇,含著笑,她問他:“到家了嗎?”

    “剛到。”

    安安就又說:“陸昂,我想你了?!笔种割D了頓,安安在“我”和“想”之間加了兩個字——“有點”,含蓄點。

    “陸昂,我有點想你了。”

    “知道。”

    他又知道!

    安安臉頰驀地發(fā)熱。下一秒,陸昂難得主動發(fā)過來。他說:“早點休息,我去洗澡?!?br/>
    安安手指動得飛快,她眉飛色舞,笑意妍妍,還故意污他——

    “我想看你洗。”

    這五個字躍進眼底,陸昂無可奈何的笑。他換上電話卡,照舊匯報進展,還有他今晚最新醞釀的一個計劃:“我這幾天會去趟緬北,接人生意,可能還要驗一批貨。我想試試能不能引蛇出來?!?br/>
    那邊斟酌了幾分鐘,客觀評價道:“陸昂,我覺得你這次有點急躁。你做這行多少年了,想這么快收網(wǎng),沒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可能嗎?”

    陸昂掐了掐眉心,呼出一口氣。

    “老高,我覺得這次有點難?!?br/>
    “不難能讓你去?”

    “在這條線上犧牲的還少么?想想張帆,他出事后連尸首都找不到……”

    電話那頭,高強陡然變得嚴肅。

    陸昂點了根煙。

    這支煙他沒抽,擱在一旁的窗臺上,陸昂自己重新點了一支。

    兩個煙頭明明滅滅,像極了那年他與張帆一起蹲在老林子里抽煙。

    沉默了好一會兒,陸昂說:“行,我掛了?!?br/>
    他要掛電話,那邊又厲聲喊住他:“陸昂!”

    “怎么?”

    “別做違反紀律的事?!备邚娨话逡谎厶嵝阉澳闵矸菸kU,就算現(xiàn)在撤你回來,也已經(jīng)來不及了?!?br/>
    陸昂默了默,說:“知道?!?br/>
    掛掉電話,陸昂將手機卡換回來。剛開機,安安短信接二連三又跳進來。

    “陸昂,我其實很想你?!?br/>
    “陸昂,我還想親你?!?br/>
    “陸昂,你閉上眼,就是我在親你。”

    這些字眼熾熱而燙眼。

    是這世間的單純與美好,是他們在用生命守護的可貴,貼著人的心,真他媽難受。

    陸昂坐在那兒,兩腿支在地上,肩膀往后松松抵著墻。

    她說,你閉上眼,就是我在親你……

    ……

    又是一個下雨的日子。

    太陽沒出來,雨絲綿綿往下飄。

    羅紅倩提著飯盒,撐著傘打算出門,恰好遇到羅坤從外頭回來。他打了一夜的牌,這會兒身上全是煙味。見羅紅倩要出去,手里還有飯盒,羅坤便不悅:“大清早的去哪兒?”

    羅紅倩臉紅著,回道:“聽說昂哥傷沒養(yǎng)好,瘦了好多,我去看看?!?br/>
    “不用去了。”羅坤拄著拐杖,往里走。

    “為什么?”羅紅倩疑惑。

    羅坤說:“絲絲那賤貨在照顧他?!?br/>
    “啊——?”羅紅倩萬分詫異,她目瞪口呆,“哥,到底怎么回事???”她追進去。

    羅坤不耐煩:“你一個女孩家家,打聽這些做什么?”

    羅紅倩眼里噙淚,突然轉(zhuǎn)身跑出去。

    她在商場胡亂轉(zhuǎn)了一圈,到了柜臺邊,才想起來安安已經(jīng)不在這兒做了——羅坤嫌她賣化妝品丟臉,已經(jīng)逼安安辭職。愣了半分鐘,羅紅倩忽然想到什么,她急忙給胖子打電話。

    “紅倩啊?!迸肿铀妹悦院?,不忘上桿子巴結(jié)。

    羅紅倩直接問他:“絲絲和昂哥到底怎么回事?”

    胖子睡懵了,下意識的說:“你說小昂嫂啊……”

    聽清楚這三個字時,羅紅倩腦袋暈了一暈,臉色煞白。

    她提著飯盒,站在商場門口,突然不知該去哪兒。除了商場和夜總會,羅紅倩不知能去哪兒找安安。而讓她去找陸昂質(zhì)問,她又覺得丟臉,不甘心。最后,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失魂落魄,羅紅倩發(fā)現(xiàn)自己竟然回了職中。

    今天下雨,街上沒什么人,職中門前兩個人在說話。一個全身穿得漆黑,窄裙底下,是兩條青春飛揚的腿,另一個長得憨憨壯壯的,身上是職中食堂的清潔工衣服。羅紅倩冷冷掃過去一眼,剛要移過眼,視線驀地定??!

    她想到了一句話,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

    羅紅倩走過去,說:“絲絲,我想跟你談一談。”

    她淋了雨,臉色分外難看,不像有什么好事。計超擔憂安安,“安……”他還沒喊完名字,安安拍拍他肩膀,說:“你進去忙吧?!?br/>
    計超嘴巴里“哦”了一聲,卻沒走,他戒備地打量羅紅倩。這人和安安像咧,頭發(fā)像,化妝像,穿得也像,就是沒有安安好看……察覺這道視線,羅紅倩轉(zhuǎn)過來,不耐煩地掠了眼計超,她走進附近的奶茶店。

    那道視線涼涼的,計超縮了縮脖子。

    安安還是安撫他:“快進去吧?!?br/>
    *

    奶茶店里沒有生意,就他們兩個人,面對面坐著。

    羅紅倩將提了一上午的飯盒擱在桌上。這里面是她連夜給陸昂燉的湯,沒想到,根本送不出去!不止沒送出去,她更沒想到陸昂居然會和這種人在一起!

    羅紅倩再也按捺不住,她質(zhì)問安安:“你已經(jīng)是我哥的人了,怎么還好意思勾引昂哥?你要不要臉?”

    安安本來自覺愧對羅紅倩——畢竟羅紅倩喜歡陸昂,這件事幾乎人盡皆知。羅紅倩喜歡了那么久,還找安安做過軍師、參謀。安安心里不占上風,她更是打算好好解釋其中原委。熟料現(xiàn)在羅紅倩直接發(fā)難,更將話說得那么難聽,安安就不想客氣了。論嘴皮子功夫,安安從沒輸過。而且,對方越是氣,她就越是平靜。安安淡淡道:“我沒勾引他。你去問陸昂嘛,是他找羅哥要我的?!?br/>
    羅紅倩被安安一噎,雙頰登時憋得通紅,她不服氣地刺安安:“你根本就不是昂哥喜歡的那種人?!?br/>
    “你知道他喜歡什么樣的?”安安反問。

    羅紅倩再度被噎住,少頃,她臉色通紅的說:“知道!誰都比不上小靜姐?!?br/>
    “呵?!卑舶怖湫?,“我不跟她比?!卑舶哺呛眯奶嵝阉骸笆悄阋恢痹诤退?。”

    羅紅倩愣住了。

    少頃,她揪著手,鄭重宣布:“我要和你公平競爭!”

    安安又笑了:“這可不是公平競爭,你這叫第三者插足?!彼嬖V她:“我已經(jīng)是陸昂的女朋友,他自己承認的?!?br/>
    “……”

    羅紅倩死死揪著手,背挺得直直的,面色慘白。

    *

    走出奶茶店,安安整個人神清氣爽。

    論吵架,她真不會輸。

    雨絲淅瀝瀝的往底下飄,飄在臉上,飄在脖子里,安安第一次覺得下雨沒有那么難熬。

    商場的工作因為羅坤辭了,意興闌珊的駐唱她也不想干了——那是羅坤的地盤,安安一分鐘都不想多待??啥涡惴嫉尼t(yī)藥費還得繼續(xù)交,她還得往后繼續(xù)打算。

    安安先去了趟醫(yī)院。

    經(jīng)過隔壁的蛋糕房,安安頓住了。就算下著雨,空氣里依舊是綿綿的奶油香味。她停了一停,轉(zhuǎn)身進去。

    蛋糕房柜臺白凈而透明,里面擺著形形色.色的小蛋糕。安安俯下身,貪婪地看著。每一塊蛋糕前都貼著小標簽,什么提拉米蘇,什么芝士蛋糕。她不懂。但每一樣都誘人。

    安安挑了一小塊,讓人包起來,又去旁邊買水果。

    提著這些,安安正大光明的去看段秀芳。

    自從和陸昂在一起,她忽然就沒什么怕的了,包括安國宏。

    *

    302,三床

    安安進去的時候,段秀芳醒著呢。她的肚子更大了,許是太累了,只能側(cè)躺著吊水。整個人很干很瘦,臉上沒有光澤,更沒什么起色。見到安安,段秀芳愣了愣,趕緊招手:“安安,快過來。”

    “媽?!卑舶沧哌^去,將手里東西擱在柜子上。

    病床旁的柜子里什么都沒有,安安鼻子忍不住發(fā)酸。安安問她:“媽,你最近怎么樣?”

    “老樣子?!倍涡惴紦沃亲樱饋?,“我跟你爸商量過了,準備出院,不想花這個冤枉錢?!崩“舶驳氖?,段秀芳交代道:“安安,以后媽要是不在了,你幫媽養(yǎng)著他?!?br/>
    她的腹部隆起,胳膊瘦到干癟,臉色卻是平靜的,安安眼底騰地發(fā)紅,她恨道:“我才不養(yǎng)!”

    “安安,這是你弟弟……”段秀芳苦口婆心。

    “媽!”安安不耐煩地撿起一個蘋果,埋頭削起來。

    蘋果皮長長的一串沒有斷,據(jù)說這是個好征兆。安安低著頭,眼睛眨了眨,說:“錢我還在賺,你就在醫(yī)院住著,別聽爸的。”

    “你爸現(xiàn)在好多了,好久不出去賭,這兩天還給我送飯?!?br/>
    安安冷笑:“他那是沒錢。”她將蘋果切成小塊,遞給段秀芳。段秀芳吃了兩口就搖頭,她肚子脹,吃不下。蛋糕的香味飄出來,段秀芳看過去。安安打開,用小勺子喂了她一口。

    段秀芳欣慰地看著安安,她感慨道:“以前老說要給你買的?!?br/>
    “還說以前干嘛?”安安面色淡淡的。

    段秀芳嘆了一聲,突然問起計超來:“安安,你跟計超啥時候定下來?”又絮絮叨叨的擔心:“他人是笨了一點,但對你好……”她操的這份心思與天底下所有母親一樣。她就是個普通而愚昧的女人。

    安安好氣又好笑:“媽,你扯計超干嘛?我有男朋友了。”

    “誰?。俊倍涡惴疾幻夂闷?,“他做什么的?靠不靠譜?什么時候帶過來看看?”

    安安沒說陸昂做什么的,說出來怕段秀芳嚇死,她只含糊道:“以后吧?!?br/>
    “對你好不好?”段秀芳緊接著問。

    陸昂對她好不好呢?

    安安鼓了鼓腮幫子,耳根卻還是一點點泛紅。點點頭,她“嗯”了一聲。

    *

    從醫(yī)院出來,雨勢越發(fā)大了。

    那些雨竹鋪天蓋地往下墜落,整個世界就安靜了。這樣的安靜里,安安忽然無比想他。搭上公交車,坐了幾站,她急匆匆下來。

    穿過老舊的巷子,安安敲門。

    過了許久,鐵門才開。

    門內(nèi),陸昂撐一把傘。

    門外,安安卻渾身濕透了,衣服濕噠噠的,不停往下滴水。

    陸昂皺著眉,還沒教訓她,安安已經(jīng)趾高氣昂進來。走到廊檐底下,往里面探了探身,她故意揶揄陸昂:“我來看看你那個相好?!?br/>
    “她沒我好看吧?”安安得意洋洋。

    想到老高那張臉,陸昂如實回答:“是沒你好看?!?br/>
    聽到這句話,安安便又氣上了。她轉(zhuǎn)身,蹬蹬蹬作勢要走,陸昂扯住她的胳膊,說:“別鬧。”

    “誰鬧了?”安安睨他,“我去買羊肉,咱們今天吃火鍋!”

    她興高采烈宣布:“陸昂,你可以吃羊肉。”

    又問:“你還想吃什么,我一起買回來?!?br/>
    她的脾氣來得快,去的也快,就是個作精。

    陸昂回她:“你待著,我去?!?br/>
    他回屋拿了干凈的t恤和長褲,丟給安安,示意她:“換上,別感冒?!?br/>
    陸昂撐傘要走,安安“哎”了一聲,突然又急匆匆抱住他。

    她才到他肩膀。

    安安仰頭。

    她淋了雨,臉色蒼白。

    妝容有些花了,唯獨唇色猩紅。

    她不要臉的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不親我一下?”

    陸昂掐她下巴,冷冰冰道:“整天想什么?”

    安安便笑,她說:“那你閉上眼,讓我親一下?!?br/>
    陸昂僵在那兒。

    這是一個魔咒。

    她說,你閉上眼,就是我在親你……

    陸昂昨晚不敢閉眼。

    他一闔上眼,唇邊就有柔軟拂過。

    是她在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