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進沉思極久之后,終于定下方案,他決定采用最為原始的方法也是最為耗時的方法:磨料。
便是以磨刀一層一層地將石殼磨掉,直至磨到中間的霧層,這是天晶師剛剛誕生之時,為了不再以粗糙的方式切開天晶石料,而傷到石殼內(nèi)的天晶而出現(xiàn)的第一種切石方法。
但是這種方法極為消耗時間與精力,于是在天晶師中使用者越來越少。
但是雖然這種方法有著巨大的缺陷,但其優(yōu)點也是最為直觀明顯的,那便是能完美地切出天晶,不傷一絲。
侯進起身,從一堆工具之中翻出一個個約莫半根手臂大的工具,最下方是一個不知什么材質(zhì)制作的金屬小磨,其上是一截烏木,其上刻滿符文,符文相互連接,形成靈力轉(zhuǎn)化的陣法。
待有天晶師向烏木中運送靈力,陣法將會被催動,將靈力吸收,而金屬小磨便開始不停旋轉(zhuǎn),從而磨掉石殼。
這種方法原本是處理石料的霧層的,為了不傷到天晶,但侯進為了完美切開石王,便只得用這個方法。
只聽“嗡”一聲,那金屬小磨便開始高速旋轉(zhuǎn)起來,工作臺之上,不斷有水流滴下,這是為了將石料打濕,省的切石料之時塵埃漫天,影響到天晶師切石,雖然只是個小設(shè)計,但卻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在侯進切石之時,三人發(fā)現(xiàn)石料全身血紅,在石殼被磨為細沙,和著水流下之時就像石料之中流出鮮血一般,恐怖得緊。
然而極道看到那血紅的流沙,并未感受到絲毫恐懼,反而是深深的憤怒!但極道卻不知道這股憤怒是從何而來,好像是與生俱來的本能一般。
在極道看到石中虛影之時也感受到了一股憤怒,與這股憤怒同出一轍,但是由于見到那虛影時的驚慌將這股憤怒掩蓋了,就好像與那虛影有仇一般。
但極道很快搖搖頭否定道:“那等存在,如果與自己有仇的話自己怎么可能能夠活著?!睒O道心中有一個直覺,那人很強,即使是整個極家,也不是他的對手。
盛水的木桶換了一桶又一桶,那金屬小磨也換了一個又一個。侯進終于在石料之上開了一個天窗,直透霧層,霧層連同中心天晶卻只占了很小一部分。
待打開天窗之時,極道更加明顯地感受到血液的歡呼雀躍,胸口上的伴生吊裝也更加灼熱起來,這是由于石殼被切開一個天窗,里面的氣息透了出來。
此時侯進大致確定了天晶的位置以及大小,這來自于他對天晶上百年的研究和切石料的經(jīng)驗。
侯進直接將石料放在青銅機器之上,大刀闊斧地切下一大塊石殼。
七長老頓時心驚肉跳大驚道:“別!”
但轉(zhuǎn)眼便看到切掉的切口依然是石殼,連霧層也沒切到。但隨著切割深度的加深,里面血紅之色更加濃郁,如同肉身之上的切口一般,鮮血好像就要噴薄而出!
七長老大破口大罵道:“你個老猴子,能不能別嚇唬我?!?br/>
侯進卻是看都沒看他繼續(xù)切著石料,不一會半個立方大的石料變得只有西瓜大小,在那薄薄的一層石殼之下便是霧層,霧層之下便是天晶。
極道與七長老紛紛走到侯進面前,看著那西瓜大小的石料。三人聞到了濃濃的血腥味,但也感受得到其中蘊含了強大的血肉之力!
七長老突然說道:“這血紅色越到里面越鮮紅,難道這血紅之色是從天晶內(nèi)部沁染出來?”
若是有其他人在此,定會向看白癡一樣看著七長老,眾所周知,天晶與霧層能完美掩蓋包裹之下的東西,即使是普通仙兵,仙晶也能將其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不露一點痕跡!怎么可能有東西能夠滲透出來!
但侯進聽到七長老這話,卻是沉默不語,此等天晶石料他也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侯進表情慎重,悄悄傳音與七長老道:“你說的...可能是真的...”
七長老聽此話也是驚駭?shù)每粗钸M,如果真的如此,其中必有驚世之物。
侯進繼續(xù)傳音道:“老梆子,你用神識仔細看看?!?br/>
七長老立馬展開神識,渾身顫抖大驚道:“這是...大道法則!竟然是大道法則!而且不止一道!很多!以至于分辨不出來!”
極道忍著心中的那股怒氣,問道:“七叔,什么是大道法則?”
七長老解釋道:“帝境之下全都是領(lǐng)會的天道法則,若想成帝,那必須領(lǐng)略至少一道大道法則才行!也就是說,你的這塊石頭是大帝遺物!”
七長老與侯進對視到,微微點了點頭,又微微搖了搖頭,他們還有話并未說出口,那便是:“此物很可能并不是大帝遺物,而很可能是仙人遺物!不然當(dāng)時帝祖也不會拼得重傷將此物帶回來!以為帝祖也是大帝!僅僅為大帝之物不值得!”
那鮮紅的血石之中遍布著道則,即使是無盡歲月也未消逝,這得是多強的存在!超越了兩者的認(rèn)知。
兩人心中大驚不已:“這究竟是何等存在留下的東西!道則竟然透過完整的天晶泄露出來!這或者說,天晶之力,不足以封印這等存在留下之物!難道真的是仙嗎!?”
兩人面面相覷,神色凝重道:“這件事,咱們得告訴圣母,由她來定奪!”
然而就在這時,極道眼睛突然變得血紅無比,極道在這濃厚的血腥味之中,內(nèi)心升起了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感再也壓制不??!
這股憤怒感起源于靈魂深處,即使是極道也未曾探索之地,如若有通天大能存在,深入極道的識海便會發(fā)現(xiàn),在極道識海深處有著一個巨大無比繁奧且神秘的陣紋,陣紋之上流露著濃濃的仙氣,不知是誰的手筆!即使是極道也不知道,自己靈魂深處竟然有封?。?br/>
但就是這處封印之中流露出了點點氣息便將極道感染,雙目血紅!失去理智。
極道突然跑過去,舉起那塊石胚,重重地向船面砸去!船面與石胚的碰撞之處的符文竟然被石胚之上的道則抹去!
七長老與侯進頓時一驚!閃身便至極道身邊,將手放于極道肩膀之上,喊道:“極道,你怎么了?”
但極道卻未理會,喉嚨之中發(fā)出巨大的嘶吼聲,與暴怒之聲,用雙拳用力地不斷錘擊石胚,但此時極道的修為哪能撼動這石胚,只是將自己雙手敲打到血肉模糊,但極道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極道突然將石胚抱起,放于切割臺之上,七長老看摸樣便知道極道不知出了什么問題,現(xiàn)在已經(jīng)喪失理智與心神。
七長老伸手從極道身后將手放在極道肩膀之上,想要阻止極道的行為,雙手放上之際,極道的行動頓時被束縛住了,站在那一動不動,這是七長老以靈氣暫時將極道的行動封鎖。
但極道依舊不斷嘶吼,聲音憤怒而又慘烈,突然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七長老與侯進。
極道血紅的雙眼與兩者對視,兩者在極道的眼中看到了一株極道葉的青蓮懸浮在宇宙之中,那青蓮散發(fā)著無窮偉力,將宇宙虛空震得破碎,僅僅是余波,便湮滅數(shù)片星河!時空破碎,道則崩滅!
兩人被這景象嚇得丟了心神,兩人何曾見過這如神魔般的存在,崩滅的宇宙不斷在兩人腦海之中回放,眼中閃爍這極道葉青蓮的虛影,便站在那一動不動。
而此時極道也能夠重新活動,將石胚放于切割臺刀片之下,口中憤怒地大喊道:“李!書!疏!!??!”
好像這一聲直達天聽,上天好像聽到這名字也震怒一般,靈舟之外,天地轟鳴,無盡的黑色云海突然出現(xiàn)在靈舟之外,黑色云海之中滾滾雷聲響徹九天,巨大的閃電如銀龍一般在黑色云海之中騰舞。仿佛天雷將會滅世一般,如末日般場景。
靈舟之上的修士在這天地極力之下恐慌不已,這等力量,并不是他們能夠承受的,船頭之上,出現(xiàn)一絕美女子,此女子正是極家圣母極曦。
極曦手持一玉符,雙手之上靈光閃閃,在虛空之中畫出一串符文,輕喝一聲:“御陣!起!”
靈舟之上立馬出現(xiàn)一層透明的薄膜,將靈舟包裹在內(nèi),這是靈舟的御陣,全力催動時,甚至能抵擋片刻圣人的攻擊!
突然一條雷霆銀龍從云海之中躍起,狠狠地劈在御陣之上,御陣薄膜被劈出了絲絲裂縫,但片刻之后便消失不見。
極曦看著云海之中的銀龍心中焦急道:“此等雷霆銀龍,即使是我,多挨幾次也是承受不住,這靈舟也是抵擋不了不久...”
極曦看了看遠方,眼睛之中透出神光,一望千里,極曦驚奇地發(fā)現(xiàn),唯有靈舟四周才有此雷云,而且在靈舟的高速移動之時,雷云也在跟隨著靈舟高速移動。
極曦頓時有了思量:“定然是這靈舟之上有什么東西,導(dǎo)致了天降雷劫。難道是那塊石料?”在極曦思考之時又一條銀龍撞上了靈舟御陣,靈舟頓時晃蕩不已。
極曦手中靈光一閃,快速地拿出一角陣盤,同時左手拿出幾塊神晶,將神晶放于陣盤之上,催動陣盤,喝道:“欺天大陣!”
突然天地之怒好像找不到了目標(biāo),開始淡淡散去,黑色地云海開始消失,那幾條無比龐大的銀龍也緩緩消失于天際,但虛空之中那幾條被雷霆之力轟開的裂縫昭示著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極曦笑著慶幸道:“還好手里面留了幾件好東西,如不是有這一角大帝遺留的欺天陣紋,今天可也就要麻煩了?!?br/>
突然又想了想:“到底是什么引起如此強烈的天地雷劫,難道真是那塊石料嗎?...”
還好此時已是深夜,靈舟房間之內(nèi)都刻有隔音陣法,所以沒有人發(fā)現(xiàn)這次雷劫的存在,方才未引起恐慌。而靈舟的晃蕩也被當(dāng)做了虛空氣流,并未引起太大的關(guān)注。
不過那石料之中究竟有什么,李書疏又是何人?僅僅一聲名字,便使得天地震怒!竟然引起天地雷劫降臨!于兩者牽扯上關(guān)系,從黃泉而來的極道又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