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一老一少,風(fēng)雪中長談。
已經(jīng)二十年了,但這二十年過去了,白梅卻始終無法忘記這一場罪孽。
那一夜,也是這般的大雪,也是這樣的白梅。當(dāng)他聞訊陸蓁蓁被歹人刺殺的時候,心中如鐘鼓敲響一般。
此時,在俠客館,白青翁斜倚在窗前,也是望著漫天的飛雪。他的長衫也如雪一樣白,他的眼比雪更冷。手中執(zhí)著酒壺,就這樣一口一口喝著。二十年前,他心愛的人,就是倒在這間屋里。
刺殺陸蓁蓁的人叫做安吉,是他本人所說。就在陸鳴侯打算拷問是何人指使的時候,一支帶毒的冷箭射穿了安吉的心窩。
陸鳴侯自然是大怒,他膝下只有一女,卻命喪賊人之手,他是必定要為她報仇雪恨的。當(dāng)時的春夏秋冬四季道主一同出動,只為查找出幕后黑手。
白青翁心痛之余,自然也是想為愛人報仇的,于是也一同調(diào)查線索。
整整一個月,當(dāng)所有的矛頭都指向自己的父親白梅的時候,白青翁心中五味雜陳。有人在事發(fā)之前看到白梅和安吉見面,而在安吉的住所,亦找到了白梅的隨身玉佩。
白青翁自然是不會相信是自己的父親下令殺了陸蓁蓁的,他了解自己的父親。即使他不同意這門婚事,也是會當(dāng)場說出來的人,不會用這種小人的勾當(dāng)。而除此之外,白梅更是沒有殺害陸蓁蓁的動機(jī)。
然而,就算白青翁一人不相信,俠客館的其他人卻是不得不相信。他們花了整整一個月,不可能會搞錯。
尤其是陸鳴侯,為女報仇心切,竟是帶領(lǐng)俠客館眾人,往白家討公道。白青翁左右為難,一邊是自己的身生父親,一邊是自己的岳丈,他不知該怎么辦。而且他心中一直感到事有蹊蹺,冥冥之中,似乎有誰在導(dǎo)演這場戲。
心中充滿疑惑的白青翁決定孤身一人再去找一些線索證明父親的清白,卻不知就在他出發(fā)的時候,白梅已和陸鳴侯交手了。
當(dāng)白青翁發(fā)現(xiàn)看到安吉與白梅見面的人被滅口,而白梅的那件貼身玉佩也不翼而飛的時候,他越發(fā)肯定是有人在栽贓陷害了。
而當(dāng)白青翁想把這個消息傳遞給俠客館的眾人的時候,卻已經(jīng)為時過晚了。俠客館和白家的火拼已經(jīng)結(jié)束,兩邊都是損失慘重,而白家更是慘淡。
沒有了白青翁的白家,竟是完全抵擋不住陸鳴侯的怒火,而白梅更是被陸鳴侯一劍挑斷了雙腳腳筋,從此淪為廢人。此役之后,白梅心灰意冷,遣散了白家的所有子弟,從此過起歸隱的生活。
白青翁怒火中燒,發(fā)誓一定要讓幕后黑手付出代價。陸鳴侯聽聞白青翁發(fā)現(xiàn)的情報,日夜思索,一連七天七夜不吃不喝。
在第七天晚上,陸鳴侯把白青翁叫到房中,將俠客館主的印信交給他,并傳授了俠客館獨(dú)有的霸王劍法后便與世長辭了。一世霸王,其竟是這樣的歸宿。
于是,白青翁坐上了俠客館主的座位,但因老館主新逝,又和白家爭斗,俠客館的氣候已不比尋常。而白家歸隱,這山陰理當(dāng)是陸家一家獨(dú)大。
令人想不到的是,一個聞所未聞的幫派卻在一夜間崛起。采青會,其幫眾來自五湖四海,但卻聽命于一個叫做司徒易的人。司徒易本身并沒有出色的本領(lǐng),但其手下仁義禮智信五部會長卻各有一技之長。而且采青會的幫眾無數(shù),隱隱有獨(dú)占山陰的勢頭。
而也是在這個時候,原本的小幫會斬龍幫也迅速崛起。幫主李有康武藝平平,卻使得一手好暗器。雖然對真正的高手難以制勝,但在那時的山陰,已算了不起的人物了。李有康還招募了四個高手,設(shè)四堂,其風(fēng)頭不下采青會。
本來以陸家的實(shí)力,未必在這兩個幫會之下。但陸家出門的子弟不斷遇害,而陸家第一高手陸冠梅也無故失蹤,讓家主陸云天嗅到了陰謀的氣息。于是他立刻下令讓陸家子弟從此不管山陰的紛爭,整個陸家半隱半出,過起了縮頭烏龜般的日子。
采青會和斬龍幫兩家新起之秀,自然對原本的勢力要一番清洗。而他們的矛頭,對準(zhǔn)了俠客館。俠客館此時只有白青翁一人支撐著,要對付他,并不十分困難。
白青翁的堅韌出乎了所有人預(yù)料,竟是憑一人之力擋下無數(shù)波沖擊。然而,人力有時盡,即便是白青翁也再難支持其俠客館。
就在俠客館要放棄的時候,也就是子鼠廊出現(xiàn)在山陰的時候。
如果說采青會是在一夜之間出現(xiàn)的,那么,誰也不知道子鼠廊是在什么時候出現(xiàn)的。
子鼠廊的出現(xiàn)一直是一個謎,和子鼠此人一般,全部是謎。
見過子鼠的人很少,因為子鼠很少出手。但只要他出手,必定掀起一場血雨腥風(fēng)。采青會和斬龍幫就是被這樣的手段壓制著,然后不得不退縮。也因此,俠客館熬過了最艱難的一段日子。
子鼠廊來得快,退的也快。沒有人知道他們?nèi)チ四睦?,是不是還在山陰。但沒有人敢忘記他們。于是,從此山陰的四大勢力便這樣一直不曾變更了。
然而,就這樣二十年過去了,當(dāng)初指使殺害陸蓁蓁的幕后黑手還是沒有找到。這是白青翁心中的一個疤,一個永不消退的傷口。
“館主,這樣吹風(fēng)很容易著涼的。大家都在樓下,一起下去喝一杯吧!”來的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子,溫柔的臉,溫柔的話語。但也僅僅對俠客館的人才會這樣,對外人,她的語言就像是秋風(fēng)秋霜,寒而刻骨。她是秋季道主陶陶,姓陶,名陶。俠客館的人都叫她桃子。
“館主叔叔,館主叔叔,夏侯叔叔叫你下去拼酒呢。你再不去,家里的幾壇好酒就都被喝完了!”一個六七歲的蘿莉蹦了出來,這是陶陶的女兒。但她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就是冬季道主。誰能想到,俠客館堂堂的冬季道主竟是個女娃娃。她的名字叫做婉兮,沒有姓。
婉兮并不是沒有姓,只是她不想要那個姓。她的父親是個拋棄妻子的敗類,她比她的母親還要恨他。
“我知道了!”白青翁點(diǎn)了點(diǎn)頭,微微一笑。
“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樓下不知是誰喝到興起,吟誦著李白的將進(jìn)酒。
今夜,且痛快飲上一壇。白青翁心中想著。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br/>
“喝!”
“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