樸元宗帶著假長今前往倭國,這段航程必須經(jīng)過對馬島,而且必須在對馬島??垦a充。剛剛鎮(zhèn)壓了三浦倭亂的朝鮮,現(xiàn)在可是對馬島主宗士和的仇敵,此時上對馬島絕不是明智之舉。所以樸元宗指派小船靠近對馬島上岸采購物資,打算補充完畢就離開。哪知問題就出在采購數(shù)量龐大上,三浦倭亂導(dǎo)致對馬島對朝鮮貿(mào)易停滯,倭國商人就像餓極了的狼一樣,一見到樸元宗派來采購物資的人,就像是鯊魚聞到血腥味一樣呼啦就圍了上來。當(dāng)然,是熱情無比的。紛紛要求送貨上船。
負(fù)責(zé)采購的人覺得很與面子,花錢不多物資不少還給送上船這等好事豈能不干。于是大手一揮,領(lǐng)著倭國商船返回朝鮮大船。倭國商人一看那大船上飄著朝鮮王旗,就紛紛派人報告對馬島主宗士和。
當(dāng)樸元宗發(fā)現(xiàn)這么多倭船將自己包圍之后,正要下令開船逃跑時,卻發(fā)現(xiàn)對馬島主的戰(zhàn)船已經(jīng)堵住了他的航道。樸元宗嘆了一口氣說:“大明人有言,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這次怕是要脫層皮出點血了?!?br/>
樸元宗等人被“請”進(jìn)了對馬島首府嚴(yán)原,在等了十幾天之后,樸元宗終于見到了宗士和。樸元宗發(fā)現(xiàn)宗士和并不像傳說中那樣兇神惡煞,看起來更像是一個教書的老學(xué)究。
宗士和:“哈哈哈,貴客來臨,快快請坐,來人松綁?!?br/>
樸元宗:“島主這種待客方式可是不合禮儀的呀。”
宗士和:“底下的人不會辦事,樸大人勿怪??熳熳?。不知樸大人光臨本島有何貴干吶?”
樸元宗心說,我根本就不想來你這好嗎?是你丫的把我綁到島上的好嗎?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樸元宗哈哈一笑說:“島主,本官授我主指派前往倭國面見天皇陛下和各位大名?!?br/>
“哦?不知面見天皇所求何事?”
“這個嘛,本官還是不能和島主說的。”
“哈哈哈,樸大人不說我也知道。樸大人帶著一位大明郡主面前天皇陛下,是要尋求支援。如今朝鮮分為南北兩半,北朝有大明支持,這南朝就只好找我們來了,我說的對不對呀?”
“島主是如何知道的?”
“哼!你們鎮(zhèn)壓我國客商,我怎能不注意你們的一舉一動。樸元宗,我告訴你,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回不了朝鮮了,你來看。”
宗士和遞給一張朝鮮布告,布告的內(nèi)容就是說成希顏、樸元宗、柳順汀、洪景舟四人軟禁國主,劫持孝賢郡主,實屬罪大惡極。成希顏、柳順汀、洪景舟三人已經(jīng)伏法授首,家人全部賜死,唯有樸元宗在逃。布告上還說樸元宗是朝鮮叛逆,朝鮮軍民遇到他之后皆可擒殺,生死不論。
樸元宗看完布告面如死灰癱坐在椅子上,宗士和笑瞇瞇的看著他問到:“樸大人還想去我國嗎?以何身份呢?”
樸元宗此時的內(nèi)心如大海一般翻騰不息,怨恨逐漸代替了恐懼,他把心一橫暗自說到:“李懌,你不仁休怪我不義。反正我現(xiàn)在是有家難回孤身一個,老子就用朝鮮換個一生富貴吧?!?br/>
“島主,在下請問。如今貴國是哪位大名當(dāng)政?”
“哈哈哈哈,樸大人還真是識時務(wù)之人。本島主告訴你,如今我們倭國當(dāng)政的大名是織田信長大人。但是還有兩位大名和織田大人不相上下,一位就是豐臣秀吉大人,一位就是德川家康大人。不知大人想見哪位?”
“不知島主看好哪位?”
宗士和贊許的看了一眼樸元宗,隨后捏著胡子說到:“本島主眼光一向老辣,覺得德川家康大人乃是一時之人杰,所以本島主投靠的是德川家。樸大人若是有心投靠德川大人,本島主可以為你牽線。只是不知道大人有何重禮,一個假郡主是絕對不行的。”
樸元宗:“朝鮮全圖,這份禮物夠不夠重?”
宗士和大驚,這份禮物當(dāng)然夠重,重到了宗士和都不敢起貪心的地步。在這個時代,一國疆域全圖不是一張而是一套,附屬詳盡的資料。是一個國家的最高機密,所謂的獻(xiàn)土歸順就是指將這套資料完整的獻(xiàn)給你要歸順的那個國家,這是只有君主才能做的事情,宗士和沒這個資格,也沒這個膽量。
由此可見,樸元宗也是做了多方準(zhǔn)備,也留了后手。不過現(xiàn)在為了一己私利,他準(zhǔn)備將整個朝鮮出賣給倭國人。
宗士和:“樸大人好大的手筆,既然如此我就寫封信給德川大人。德川大人定會接納大人的?!?br/>
“多謝島主?!?br/>
“大人客氣,大人今后平步青云,還請多多照顧我呀,哈哈哈哈?!?br/>
“情理之中。”
“樸大人,本島主有個不情之請海外大人答應(yīng)?!?br/>
“島主請說。”
宗士和一招手,一個大腦門圓眼鏡的十歲左右的小男孩來到宗士和身邊。宗士和寵溺的摸著小男孩的頭對樸元宗說:“樸大人,這是我的孫子一郎。我想請你把一郎送到德川大人身邊,讓一郎能夠在德川大人的指導(dǎo)下成為一個偉大的武士,將來也好接我的衣缽?!?br/>
樸元宗點點頭問一郎:“少島主全名是什么?”
“我叫東鄉(xiāng)平一郎?!?br/>
樸元宗疑惑的問宗士和:“島主姓宗,為何你的孫子姓東鄉(xiāng)?”
宗士和:“哈哈哈哈,這是天皇陛下欽賜的姓氏很是尊貴。我們對馬宗氏從我開始全部改姓東鄉(xiāng)啦,怎么樣樸大人,羨慕我吧?”
樸元宗拱手表示佩服,卻一句話也沒說。這個宗士和為了表示歸順我國的決心,連祖宗的姓氏都改成倭國的了,這不就是傳說中的數(shù)典忘祖嗎?這樣也行?樸元宗琢磨著自己是不是也可以改個倭國姓氏。
幾天之后,樸元宗帶著一郎登船離開對馬島,那個假長今就送給了對馬島主宗士和,現(xiàn)在她已經(jīng)沒用了。朝鮮的布告中雖然沒說這個郡主是假的,但是連對馬島主都知道的事情還能瞞得過倭國的三位大名嗎?顯然是不可能的,所以留著這個假長今只能壞事,還不如做個順?biāo)饲?,把她送給宗士和那個老色鬼。
海上航行頗為寂寞,樸元宗就不時的和一郎聊天,他發(fā)現(xiàn)一郎很聰明,什么東西都是一學(xué)就會。樸元宗雖然人品不咋地,但是漢學(xué)還是不錯的,于是樸元宗就開始教一郎漢學(xué),從《三字經(jīng)》、《百家姓》、《千字文》開始教起。還不時的和一郎說起他出使大明的見聞,一郎被樸元宗口中強大的大明深深吸引住了。一個夢想在他小小的腦海里生成,那就是一定要到大明看看。樸元宗不知道自己的無心之舉,造就了一個異類,一個名傳天下的異類。后來的歷史學(xué)者對東鄉(xiāng)平一郎褒貶不一,有的說他偉大,有的說他是叛逆。但是在大明,東鄉(xiāng)平一郎的大名卻代表著一種為追求真理而寧愿放棄一切的執(zhí)著,還有就是榮譽和功績。
當(dāng)樸元宗的船逐漸靠近倭國本土的時候,當(dāng)兩艘山一樣的戰(zhàn)艦一左一右堵住樸元宗的船之后,東鄉(xiāng)平一郎被大明海軍的的強大,以及海軍將士的嚴(yán)整軍容所震驚。他和樸元宗被帶到了一艘名叫致遠(yuǎn)的戰(zhàn)艦上,見到了一位威嚴(yán)的肩膀上掛著一顆金星的將軍面前。
樸元宗:“將軍,我是朝鮮使節(jié),奉我主之命出使倭國,這是我主國書請上國將軍過目?!?br/>
一郎看著異常恭敬的樸元宗,發(fā)現(xiàn)在大明將軍的面前樸元宗顯得那么的,嗯,心血的那個詞叫什么來著?卑微,對就是卑微。一郎靜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他雖然年紀(jì)還小,但是他的智慧卻一點都不差。
“本將大明帝國北洋艦隊致遠(yuǎn)艦艦長鄧世昌,樸元宗是吧,本將知道你。本將也不問你到倭國干什么,只告訴你不要自取其辱,你明白了嗎?”
樸元宗:“是是是,下臣明白,明白?!?br/>
鄧世昌:“明白就好,放行?!?br/>
樸元宗慌慌張張的離開致遠(yuǎn)艦,他剛剛登上小船卻發(fā)現(xiàn)一郎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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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郎,一郎呢?”
“大人,一郎少島主還在大明的戰(zhàn)艦上?!?br/>
樸元宗順著仆人的手一看,只見一郎趴在致遠(yuǎn)艦的船舷便正在向他揮手。
“哎呀,一郎少島主快回來,快回來。”
“樸先生,我不會去,我要到大明去看看,麻煩你告訴我爺爺一聲?!?br/>
“這,這叫我如何向島主交待呀?!?br/>
鄧世昌:“這孩子本將很是喜歡,樸元宗,你若是沒時間本將自會派人通知對馬島主,把一郎的行李送過來吧。”
樸元宗:“是是是,下臣遵命。”
鄧世昌拍拍一郎的腦袋說:“小家伙,在戰(zhàn)艦上一定要聽話,不聽話我會打你屁股的?!?br/>
一郎:“是,我保證聽話!”
一郎學(xué)著其他人敬禮的樣子把大家逗樂了,胖胖的炊事長走過來把一郎領(lǐng)走。從此,大明海軍致遠(yuǎn)艦上多了一個小孩,花名冊上也有了東鄉(xiāng)平一郎的名字。一套用最小號軍裝成海軍軍服,穿在一郎身上,肩上還帶著海軍列兵軍銜,東鄉(xiāng)平一郎從一個少島主變成了大明帝國海軍的一個普通士兵。
每天早起,一郎就會拎著水桶和刷子沖洗戰(zhàn)艦甲板,這個工作對于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是很重的,但是東鄉(xiāng)平一郎卻做的一絲不茍,而且他也從來沒有過暈船的想象,對戰(zhàn)艦上的伙食也不挑剔,總是吃的狼吞虎咽,這讓炊事長很為自己的廚藝而自豪,總是對那些沒胃口的士兵說:“吃飽了才有戰(zhàn)斗力,你們一個大人還不如一郎這個孩子嗎?吃,都給我吃光。”
鄧世昌看著一郎說:“這小子天生就是當(dāng)海軍的料?!?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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