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知后覺的孟離來到四人身旁,正準備嚴陣以待,沒想到卻聽到了不得的東西。
“納氣境?”
“是的。”風無凌點點頭,問道:“孟兄弟,你們界水城經(jīng)常有納氣境的高手出沒嗎?”
“沒有吧!至少我還從來沒有見到過?!?br/>
界水城的納氣境,都在界水七派中,而以界水城的遇到底蘊,最多也就只能支撐起煉體九鍛的武者,更高境界的武者,在這里根本沒有發(fā)展的可能。
“我明白了?!?br/>
風無凌目光一凌,猛地上前一步,對街頭拐角處說道:“事到如今,閣下還不現(xiàn)身嗎?”
話音方落,一道修長的影子從墻角分離出,影子的盡頭,一個白發(fā)老者闊步而出。
老者雙手背后,極具威儀,來到街道中央,看著風無凌問道:“你是什么人?小小年紀竟能察覺到老夫隱藏的氣息?!?br/>
風無凌皺眉道:“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關(guān)鍵是你想干什么?!?br/>
“我想干什么?”
白發(fā)老者瘋了般大笑,忽然厲聲道:“我今天是來報仇的!”
“報仇?”風無凌看向孟離,問道:“孟兄弟,這是你的仇人?”
現(xiàn)在的事情很明顯,他們四人首次來到界水城,和那白發(fā)老者也不認識,若真是有仇,也必然是應(yīng)在孟離身上。
孟離也蒙了:“可我真的不認識他呀!”
白發(fā)老者道:“姓孟的,你當然不認識我,但是我徒弟和兒子,你一定認識。”
“難道你是七星宗的人?”
孟離心中一跳,忽然想到一個對他極為不利的可能。
“因為你,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七星宗的人了?!?br/>
白發(fā)老者正是從七星宗脫離的莊莫言。
之前莊莫言下山,第一時間便趕到木刀武館,沒想到孟離已經(jīng)離開。不過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他索性再次潛伏起來,直到孟離出現(xiàn)。
剛才他見到孟離,因過于激動,氣息產(chǎn)生一絲變化,這才被風無凌看出端倪。
莊莫言目光冰冷,濃濃的殺意從他身上透出,就像一頭陰影巨獸,籠罩向孟離。
“韓非是我徒弟,莊語是我兒子,他們一個死在你手上,一個是因你而死,今天我就要為他們報仇。”
孟離現(xiàn)在終于明白了,眼前這個人,就是七星宗傳說中的大長老,莊莫言。
當初在傳武考核上,他一刀斬殺韓非,便料想到會有今日的災(zāi)禍。所以用心了解過七星宗內(nèi)的情況,對于這位莊大長老,也是格外關(guān)注。
韓非的授業(yè)恩師,莊語的親生父親,若說七星中有誰最恨他?那這個人一定就是莊莫言。
只是讓孟離萬萬沒有想到,這個莊莫言竟然會在宗門被禁的情況下,頂著生死契約和限武令的壓力來殺他。
等等!
他剛才說自己已經(jīng)不是七星宗的人,難道……
終于意識到發(fā)生了什么的孟離,再次看向莊莫言時,眼神已經(jīng)發(fā)生截然不同的變化。
目光震驚,就像是在看一個瘋子。
這個老家伙,寧肯背棄宗門也要來殺我?
“莊莫言是吧!你們七星宗還真是蠻不講理。傳武考核的時候,韓非為了殺我,逼我簽下生死契約?,F(xiàn)在他死了,你們要找我報仇。開荒任務(wù)中,莊語殺害葛管家,明軒為了給葛管家報仇,在眾人的見證下以決斗的方式殺死莊語,你們還要找我報仇。你覺得這合適嗎?”
孟離說著,都覺得自己冤得慌。他也沒做什么人神共憤的事,七星宗的人,怎么就逮著他不放了呢?
撲哧!
有人笑了出來。
夏暢尷尬道:“不好意思,一時沒有忍住。”
“這件事我聽明白了?!憋L無凌來到孟離和莊莫言中間:“殺人償命,這本應(yīng)是天經(jīng)地義的事情,但江湖有江湖的規(guī)矩,你徒弟既然簽了生死契約,那就只能怪他技不如人。還有你的兒子,更是死于他人之手,你現(xiàn)在向孟離復仇,簡直毫無道理。”
莊莫言氣急敗壞道:“你懂什么?如果沒有孟離,韓非和莊宇根本就不會死,他們還有大好的前程?!?br/>
“難道孟離就該為你的兒子和徒弟做嫁衣嗎?”風無凌冷哼一聲:“每個人的生命都是平等的。在我看來,你的兒子和徒弟,并不比其他人高貴多少?!?br/>
“你竟然敢貶低他們,你也該死!”
盛怒之下,莊莫言調(diào)動體內(nèi)真元,發(fā)動全力,向風無凌攻了過去。
“可悲的人!”風無凌的眼神中充滿憐憫,對于已經(jīng)瘋了的人,行動是最好的解答。
只見風無凌雙掌攤開,在真氣游動下,很快便在雙掌間形成一股氣浪。
逍遙游神功,冠絕天下的九大神功之一,其精髓便在于一個游字,真元游走之快,世所罕見。
氣凝雙掌,緊接又是飛身一縱,風無凌主動向莊莫言迎了上去。
兩人瞬間交手十數(shù)招,引發(fā)的余波,將街道上的石板瞬間震碎。
“好強!這就是納氣境嗎?”
孟離暗自震驚,心中不免感到慶幸。
這次外出,若不是機緣巧合下遇到風無凌,此刻他恐怕已經(jīng)沒命了。
戰(zhàn)斗的爆發(fā)極為短促,在交手十幾招后,風無凌看準時機,一掌逼退莊莫言。
逍遙游神功所產(chǎn)成的渾厚真元,在莊莫言體內(nèi)游走,撕扯著他,使他的力量無法完全凝聚。
“你究竟是什么人?”
瞬間便被壓制的莊莫言,終于開始正視風無凌。
風無凌看上去不過二十歲,實力卻強得有些可怕。
要知道,納氣境可不是一般的境界,他現(xiàn)在雖然是納氣的第一個階段,卻也是凝胎后期,幾乎臨近到化形的階段。
風無凌能夠?qū)⑺鼔褐?,這說明他也是這個境界。
以二十歲的年齡,突破到凝胎后期,能夠做到這種事情的人可不多見。
“逍遙殿,風無凌!”
風無凌并沒有遮遮掩掩的想法,面對莊莫言的詢問,將自己的來歷和名號報了上去。
大門派要有大門派的氣度,作為逍遙殿的大弟子,風無凌在這一點上,做得非常出色。
“你果然是八大門派的人!”
聽到風無凌自報家門,莊莫言的表情頓時沉了下去。
千算萬算,萬萬沒有算到八大門派的人會出現(xiàn)在這里,逍遙殿,他們和孟離究竟是什么關(guān)系?
莊莫言知道現(xiàn)在不是思考這些的時候,后退一步道:“既然有逍遙殿的各位作保,那我莊莫言今日就放孟離一馬,咱們后會有期?!?br/>
大敵當前,最重要的是什么?
迎敵?
也許是。
但有時候撤退反而是一個更好的選擇。
此次有逍遙殿的人為孟離保駕護航,即便他使出渾身解數(shù),也無法解決孟離。
不過,他們不可能永遠留在孟離身邊,只要他能忍耐一些時日,等到逍遙殿的人離開,孟離還是會難逃一死。
莊莫言的想法非常好,但他卻忽略了風無凌的執(zhí)著。
見莊莫言心生退意,風無凌無情道:“抱歉,我今天是不可能讓你離去了?!?br/>
“想留下我,做夢!”
莊莫言冷笑一聲,施展身法,向街道外面飛去。
“你對八大門派的強大,根本一無所知?!?br/>
風無凌看著急速離去的莊莫言,臉上露出可悲的神情。
體內(nèi)的真元分成兩股,在逍遙游神功的推動下碰撞摩擦,使得他的體表形成一層雷霆般的藍色勁氣。
薛素瑩望著風無凌的背影,雙目中露出崇敬的目光。
“師妹,你不是一直想看風師兄的風雷擊嗎?現(xiàn)在機會來了,你可不要眨眼??!”
夏暢聞言一顫,瞪大眼睛看了過去。
一念,風雷動。
藍色的氣勁爆開,風無凌的身影仿佛化作一道雷霆,在空中幾次折返,而后追上莊莫言。
神庭、風池、巨闕、關(guān)元、章門、商曲、肩井……
風無凌手出如電,在莊莫言反應(yīng)不及的情況下,接連點中他周身數(shù)道要穴。
藍色的氣勁如針般刺進體內(nèi),莊莫言就像突然被捆縛住的禽鳥,身體瞬間僵直,跌落地面。
“好!”
小姑娘美目中光彩流轉(zhuǎn),興奮得手舞足蹈。
風師兄不愧是從無雙宮走出來的大弟子,一手風雷擊,施展得出神入化。
藍光一閃,手里提著莊莫言的風無凌,已經(jīng)回到眾人面前。他將莊莫言拋在孟離腳下,說道:“孟兄弟,我已經(jīng)封住他周身要穴,使他真元無法流動。現(xiàn)在我將他交給你,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朝廷有令,煉體境以上的武者,不許涉足世俗,更何況是要當街殺人?
莊莫言身為納氣武者,在界水城內(nèi)當街出手,置朝廷法律于不顧,若是全身而退也就罷了,如今失手被擒,自然該承擔應(yīng)有的后果。
孟離看著已無反抗之力的莊莫言,心里泛起了難。
殺掉莊莫言無疑是最好的選擇,一了百了,可一旦這樣做,他便不得不考慮七星宗的態(tài)度。
殺了一個韓非,就引出這么多麻煩,如果連莊莫言也死在他手上,豈不是要引得七星宗舉族來犯?
話又說回來,莊莫言也不過是一個痛失徒子的可悲老人,為徒弟和兒子報仇無非是人之常情,到不了死有余辜的地步。
可若是放任不管,又是一個巨大威脅,寢食難安吶!
“要不,放了他?”
孟離撓了撓頭,猶豫再三后說出一個讓眾人始料未及的決定。
“孟離你是不是傻?”
夏暢跳起來,恨不得給孟離一巴掌。放虎歸山的道理不懂嗎?
“哼!果然是一個傻子。”冷海心終于找到嘲笑孟離的機會,在一旁冷言附和。
薛素瑩面無表情,卻也說了句“公子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