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天良見其子躺在血泊里,幾乎奄奄一息,頓時失去理智。
跟隨林業(yè)局一起前來的醫(yī)護人員慌張地對章向波進行緊急處理,然后把他抬上擔(dān)架,送往最近的醫(yī)院治療。
目送兒子被抬走,章天良歇斯底里地一把抓住海洋的衣領(lǐng),抬手就是一個巴掌,異常清脆響亮,在林中陣陣回蕩。
他怒極道:“混蛋!你為什么沒有保護好我的兒子?為什么你好端端地站在這兒,而我兒子卻躺在那里!”
章天良喪心病狂地咆哮,抬手又是一個巴掌,海洋的嘴角頓時溢出了鮮血。
他若想躲,就憑章天良的身手說什么也不可能碰到他分毫??赡苁且驗樾闹欣⒕危运庞厕吡诉@兩下。
沉默而強硬地掙脫掉章天良的鉗制,海洋平靜說道。“如果不是你們父子兩人心存惡念,就不會有今天的結(jié)局。我該做的努力都已經(jīng)做到了,我們的合約就到此為止。”
海洋說著,轉(zhuǎn)身落寞地離開。
章天良還想要去教訓(xùn)他,可是忽然發(fā)現(xiàn)一幕,不禁止住了身形。
海洋的背影一瘸一拐,眾人向他的腳上望去,發(fā)現(xiàn)左腳竟然有一塊血肉橫飛,露出了森森白骨。
幾名醫(yī)護人員想要去拉他,但是卻被他拒絕。直到他走出去三十米遠,陡然倒地昏迷,才被抬上擔(dān)架。
眾人見狀暗驚,恐怕就算他能痊愈,左腳也要落下殘疾。
章天良轉(zhuǎn)目看向陳塵兩人,作勢就要把怒氣發(fā)作在他倆身上。
可是沒想到,陳塵當(dāng)先一步,以眾人都沒看清的步伐閃電般出現(xiàn)在他的面前。
“啪”“啪”
陳塵揮手就是兩個巴掌,比之剛才的聲音還要響亮清脆,在林間久久縈繞。
章天良被打得茫然無措,抬手捂臉,忽然感到手臂一陣清涼。
他低頭一看,竟然有鼻血滴到了手臂上,足見陳塵用力之重。
陳塵冷漠地瞪視章天良,一字一頓說道:“你知不知道,就是你剛才差點害死我們!”
“如果你不讓你兒子背地里耍陰招,我們就不會有之前的決斗,就不會浪費那么多的體力,你兒子也就不會躺在那里!”
“你怪不得任何人,一切都是你自找的。無論你兒子出現(xiàn)什么意外,你都要負(fù)全部責(zé)任?!?br/>
“要怪就怪你自己喪盡天良吧!”
陳塵說著,拉著曹華玉走上了救護車。即使沒有受傷,也要去醫(yī)院檢查一番才能放心。
更何況陳塵的胸前,至今還是道道傷痕鮮血淋漓,沒有干涸。
曹若蘭無情地看著章天良,嘲諷地冷哼一聲,陪同曹華玉一起離開。
曹宅的人收隊回家,其余的人員則善后那些野狼。
章天良一個人呆若木雞地立在原地,許久都沒有緩過神來。
從醫(yī)院回到曹宅已經(jīng)夜深,星斗闌干散漫天河,陳曹兩人都沒有大礙,只是陳塵上半身又多了一圈圈紗布。
自從拾到位面連通器以來,似乎經(jīng)常是傷痕累累,如果考慮到這一點,還真說不準(zhǔn)手機從天降是好是壞。
海洋在經(jīng)過手術(shù)之后就從醫(yī)院消失了,沒人注意到他是怎樣離開的,也許只有陳塵能夠體會他的想法。
至于章向波則還在搶救治療之中,初步的診斷結(jié)果是性功能受損,至于損成什么樣,就看他自己的造化。
因為僅剩的那一味丹藥還沒有采擷,所以在曹若蘭的盛情邀約下,陳塵在曹宅留宿。
更深夜半,在曹若蘭的慫恿下,曹華玉敲響了陳塵的房門。
不要多想,只是聊一聊心事而已。
患難見真情,曹華玉對陳塵也不再拘束,第一次向外人吐露自己的心聲。
“我小的時候一直都在贊美聲中長大,那時我很開心,并且努力讓自己表現(xiàn)得更好,才能不辜負(fù)他人的贊美?!?br/>
“可是后來漸漸長大,同齡的伙伴身體都發(fā)生了變化,可是我卻一直都沒有。媽媽知道這件事的時候就很擔(dān)心,直到后來我真的已經(jīng)足夠大了,那些變化卻還是遲遲未來,媽媽才告訴我關(guān)于克夫的事情?!?br/>
“對于一個接受過教育的人來說,我本應(yīng)該可以釋然??墒菨u漸地朋友中都在傳這件事,你知道和我家里交好的都是很傳統(tǒng)的世家,即使他們都很富有,但還是改不了那些根深蒂固的觀念?!?br/>
曹華玉說到這里幾度哽咽,讓人看上去我見猶憐。
陳塵能夠明白華夏子孫骨子里這種趨利避害的思想,就連那些舉世聞名的富豪們,不也是崇拜所謂的氣功大師、在世神仙?
就算明知道沒什么意義,他們也寧愿討彩頭,哪怕花上天價。這就造成了很多偽大師的風(fēng)靡。
曹華玉繼續(xù)道:“他們都說我是夏姬轉(zhuǎn)世,克夫克子,誰要是娶了我,就會家道敗落。從那以后,我的朋友越來越少,我結(jié)識新的朋友也都不敢告訴他們真相?!?br/>
“陳塵,真的很抱歉讓你經(jīng)歷了這些不愉快。我希望你能誠實告訴我,你相信這些說法嗎?”
“所有的結(jié)果我都能接受?!?br/>
曹華玉蕩漾著秋波的眼眸直直地盯著陳塵,想要從陳塵的表情里看出是真話還是假話。
陳塵坦然無愧地看著曹華玉,緩緩說道:“我當(dāng)然不信,狗屁的克夫克子!每個人的命運不是在出生那天決定的,而是經(jīng)過一路的成長決定的。寒門可能出驕子,豪門也可能出敗類,如果哪個家族敗落,那是因為他們青黃不接,而不是因為一個媳婦的影響。”
“你這么善良溫柔,嫁到誰家,是他家?guī)纵呑有迊淼母獠艑Α!?br/>
“或者真的有敗家之人,但你絕不在此列。相反,因為你的勤勉持家,這個家族一定會蒸蒸日上?!?br/>
聽了陳塵的安慰,曹華玉忽然覺得心寬了好多。
其實她本來就明白這些道理,只是一直沒有一個像陳塵這樣的支柱在她身邊而已。
“那你答應(yīng)我,不要告訴依依好不好。我想……自己告訴她?!?br/>
這件事本就涉及私密,陳塵當(dāng)然明白曹華玉的心思。
“放心,我一定幫你守住秘密?!?br/>
一夜無話,休息好了之后,第二天的正午一過,陳塵和曹華玉再次入林,很輕松地就采到了藥物,爾后滿載而歸。
阿爾法羅密歐揚長而去,漸漸地沒了蹤影,然而曹華玉卻始終沒有收回目光。
曹若蘭輕輕地把曹華玉擁抱,嘆道:“你怎么不去爭取呢?像陳塵這樣優(yōu)秀的男生真的不多見了,也許他現(xiàn)在一貧如洗,但是未來絕對不可估量?!?br/>
曹華玉聞言,黯然地低下了頭。
“我怎么會在意他的清貧呢?”
“只是,他已經(jīng)有所愛之人,我又怎么可以去打擾他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