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楊諾已經(jīng)可以下床活動了，但是她很少下床，很多時候只是呆呆的坐在床上望著窗外，有時候是對著空氣咿咿呀呀，說著那些破碎地，別人聽不懂的話，有時候是對著空氣比劃著什么。那個印章時時帶在身上，楊諾媽媽就這么每天不眠不休的守著她，導(dǎo)員聽說楊諾醒了，來探望過一次，本想打聽什么時候可以回學(xué)校，但是醫(yī)生的診斷，還有楊諾的現(xiàn)狀，讓她打消了這個念頭。她關(guān)心的是，楊諾被診斷出本來就有精神方面的問題，這次車禍?zhǔn)且驗榧膊“l(fā)作了，與她無關(guān)，獎金和評先進總算是保住了，剩下的，與她無關(guān)。

    齊柯然陳扣田芊芊三個人一直想著什么時候再被叫過去，關(guān)于楊諾的事，卻只是被輕描淡寫的告知，

    “楊諾啊，她本來就有精神疾病，這次車禍出門，什么換宿舍，聯(lián)系老師和家長啊本來就是她臆想出來的，對了，之前，她沒對你們做過什么吧？怪嚇人的。”

    “對了，她現(xiàn)在不能回學(xué)校了，她爸媽已經(jīng)辦了退學(xué)手續(xù)，以后，401就你們?nèi)齻€住了。告別？不用了，她已經(jīng)被她爸媽帶回老家了?！?br/>
    401宿舍從此再也沒有了楊諾這個人，這個消息在班里引起一片嘩然，很快就把之前的驗孕棒事件蓋了過去，又過了不久，這個事也逐漸銷聲匿跡，被人遺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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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邊，醫(yī)院

    楊諾辦完出院手續(xù)，楊諾爸爸一邊抽著煙一邊和老李商量著婚事，笑得肆無忌憚，

    “老李，怎么樣，十萬彩禮不多吧？咱以后可就是親家了?！?br/>
    “老楊啊，這次車禍你說怎么趕的這么巧，你姑娘嫁到我們家來，保證不會受委屈的。柱子人老實，絕對不會欺負她。”

    “嗨，你們家我還不放心么，我過幾天就把她帶回去，盡快定個日子吧?！?br/>
    楊諾被裹在圍巾里帶回了家，她的神智已經(jīng)退回到和她媽媽一個水平了，甚至，還不如她媽媽，倒了汽車又坐上了拖拉機，在突突突的顛簸里，她茫然的看著遠處的麥秸垛，楊諾媽媽抱著女兒，

    “諾諾，我們回家了，不怕了?！?br/>
    她不知道退學(xué)嫁人意味著什么，因為車禍上不了學(xué)，但是，讓她開心的是女兒嫁的很近，在自己能看得見的地方。

    楊諾家很窮，三間破敗的磚瓦平房，外加一個圍墻壞了好幾年的院子，這就是她家的全貌了，當(dāng)初她拼盡全力的學(xué)習(xí)，為的就是逃離這里，但是，此后，或許，她再也不會離開這個地方了。也再沒有了離開這個地方的意識。

    剛一進門，老李夫婦就帶著聘禮來了，笑吟吟的遞到楊諾爸爸手里，沒有理會楊諾媽媽，徑直把楊諾拉了過來，轉(zhuǎn)了個圈，左看右看，老李家的笑得滿臉的褶子都開了，

    “哎呦，這姑娘好，長的水靈，瞧瞧這屁股圓的，肯定能生兒子，三年抱倆沒問題了?！?br/>
    老李也是樂的直往楊諾爸爸兜里塞煙，

    “來來來，老楊，抽煙，抽煙，這可是好煙啊，一般人我都不給他的，就等著給我親家呢?！?br/>
    楊諾爸爸心滿意足的抽著煙，絲毫不在意自己的女兒被老李家的摸來摸去，肆意點評。

    楊諾媽媽雖心智不全，但是也十分得心疼女兒，把楊諾拉到自己身邊，護在身后，

    老李家的冷嘲熱諷起來：“呦，你看看你看看，這腦子不靈光也知道護著自己閨女呢。不過啊，馬上就是我家的人了，你說是不是，老楊？”

    楊諾爸爸在鞋底上磕了磕煙灰，“是啊親家母，挑個好日子，娶到你們家去，以后咱就是親家了”

    接著就吼著楊諾媽媽，

    “你在那愣著干什么，泡茶水啊，一天天就知道吃?！?br/>
    轉(zhuǎn)過頭來又笑臉相迎，

    “親家，親家母，讓你們見笑了，這傻婆娘，一直都這樣?！?br/>
    出嫁的日子定在了三天以后，這三天里，楊諾過了在自己家最滋潤的日子，李家送來的點心，肉，緊著楊諾吃，衣服鞋換了個遍，里里外外收拾的像是個，規(guī)矩的“新娘子”。

    出嫁前那天晚上，楊諾媽媽把準(zhǔn)備好的嫁衣往女兒身上比劃著，紅衣紅鞋，做工雖粗劣確實是嶄新的，這個地方尚且不發(fā)達，出嫁時新娘子的發(fā)飾還是老式的，裝點完成，楊諾看著缺了一塊的鏡子里的自己，在昏黃的燈光下，帶著嬌俏，她對于過去的記憶已經(jīng)破碎了，甚至那些殘存的回憶也在慢慢遠離她。

    外屋楊諾爸爸因為太過高興喝的醉醺醺的，大叫大嚷，

    “孩子他媽，快來給老子倒酒?！?br/>
    楊諾媽媽倒完了酒，被喝醉了的楊諾爸爸粗暴了摟在懷里，胡亂摸來摸去，被灌了慢慢兩杯之后楊諾媽媽倒地不省人事了。

    楊諾爸爸借著月光越喝越上頭，嘴里胡亂念著，

    “唉，要不然還是年輕的水靈，年輕的嫩呢，楊諾她媽，老婆子了，一張臉全是褶子，皺皺巴巴的一點水分都沒有?！?br/>
    突然，他有了一個危險的想法，楊諾18了，養(yǎng)了這么多年，從當(dāng)時生下來那只小雛雞，到這么大的姑娘，吃了老子多少飯，花了老子多少錢，剛才，穿著那紅衣裳，真水靈，比她媽當(dāng)年還水靈，反正也不會說話了，與其明天送出去便宜了那個傻子，不如……………

    酒精上頭，瓶子被打碎在地上，楊諾爸爸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不小心踩到楊諾媽媽的一只手，習(xí)慣性的踢到一邊，一晃一晃的朝楊諾的屋子里走過去。

    楊諾睡眠很淺，剛剛睡熟了，感覺門被打開了，以為是媽媽來給掖被角，卻沒聽到熟悉的聲音，反而是一股濃烈的酒臭味，

    楊諾爸爸把身上的臟兮兮的褂子一甩，直接撲到了楊諾身上，他的親生女兒身上，楊諾奮力掙扎著，卻怎么也掙脫不開一個常年干農(nóng)活的人，

    楊諾爸爸踉蹌著找繩子，楊諾趁機從床上爬起來往外跑，卻被一個巴掌狠狠扇倒在地上，緊接著就被踩住了小腿，楊諾爸爸用布條綁住她的腳踝，狠狠摜在床上，接著去鎖上了門，轉(zhuǎn)過頭來嘿嘿一笑，

    “楊諾，乖女兒，你明天就不是這個家的人了，我養(yǎng)你一場，今天，你就當(dāng)報答我了，反正，你那個傻丈夫，也什么都不懂。”

    接著用他那油膩膩的手，蹭著楊諾光滑細膩的臉，用最下流的語氣，

    “今晚，我保證讓你這輩子都難忘?！?br/>
    燈被拉滅了。屋里的聲音嘈雜，楊諾說不了話，只能間斷的發(fā)出零星的“啊啊哦哦”聲，還有，隱忍的啜泣。屋外的楊諾媽媽早就不省人事了。

    屈辱的一晚過去以后，酒醒了的楊諾爸爸看著眼前的一切，還有倒在外面的楊諾媽媽，驚詫不已，“酒壯慫人膽”，慌張了一下，接著又平靜了下來。

    把楊諾媽媽放回房間的床上，被子蓋好，楊諾那些被撕碎的衣服通通藏在雜物堆里，還好身上沒有淤青，笨手笨腳的梳洗打扮好，把已經(jīng)暈過去的楊諾靠在床頭。接著又叫醒了楊諾媽媽，

    “老婆子，醒醒，今天女兒出嫁，你忘了？快別睡了。”

    楊諾媽媽猛地驚醒，

    “昨晚怎么了，我頭好疼?！?br/>
    楊諾爸爸一本正經(jīng)：“你喝多了，我把你整到床上來的，女兒都梳洗好了，你還有什么要囑咐的，趁現(xiàn)在趕快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以后再見面就難了?！?br/>
    楊諾媽媽慌忙下床，隨便梳理了一下自己，趕忙去到楊諾的屋子里去，楊諾還是靠在床頭上，楊諾媽媽搖晃著女兒，

    “諾諾，諾諾？快醒醒，李家的人馬上就要來娶你了，快，收拾收拾啊？！??！”

    楊諾迷迷糊糊的一點力氣也沒有，不只是因為被施暴，還有昨晚。被強行喂下去的蒙汗藥，土方子，不傷人，卻是讓人沒力氣的。楊諾默默地流著眼淚，一點力氣也沒有，楊諾媽媽只當(dāng)她是不愿出嫁，想家，輕聲安慰，

    “諾諾。聽話，以后經(jīng)?；丶野??！?br/>
    在楊諾媽媽的安慰里，楊諾爸爸的復(fù)雜眼神中，楊諾被蓋上了紅蓋頭。

    上午八點，李家人準(zhǔn)時來了，那個憨憨傻傻的柱子帶著大紅花，在眾人的起哄中笨手笨腳的抱起來他的“媳婦兒”，樂呵呵的回了自己家里。

    晚上該圓房的時候，老李家的進到了洞房里，看著還蓋著紅蓋頭的新娘子，還有站在一邊不知所措的傻兒子柱子，有些著急的走上去，她現(xiàn)在也顧不得了，準(zhǔn)備幫他們兩個人行了房，她太急著抱孫子了。

    待到大功告成的那一刻，老李家的臉色由紅轉(zhuǎn)鐵青，她一巴掌把楊諾摑了地上，憤恨的咒罵著，

    “老楊這個殺千刀的，要了那么多彩禮錢，到頭來給我一個二手貨，不要臉的東西，小娼婦?。。?！”

    柱子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急慌慌的上前護住楊諾，

    “別打，別打我媳婦兒………”

    老李家的恨鐵不成鋼，

    “我的傻兒子，咱們被騙了，哎呀你，真是氣死我了……”

    老李聽到里面的響動，在外面敲門，“怎么了？大喜的日子鬧什么？”

    老李家的怒火中燒的說明了原委，“不行，得去和他們說道說道，一個二手貨，彩禮最起碼退一半?！?br/>
    老李眉頭緊鎖，卻攔住了老李家的，

    “算了吧，別折騰了，柱子找媳婦多費勁，不是雛就不是雛吧，能生養(yǎng)就行?！?br/>
    “那不行，看著她我生氣，那些錢攢起來多費勁啊，就這么便宜了他們家？？?。。　?br/>
    老李勸慰，

    “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以后，她在咱們家，還不是任你搓扁揉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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