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寧玉沉重地走出公司大樓,她腦子里還在想著蔣若媛說的話。
當(dāng)時她質(zhì)問蔣若媛是否真要不顧親情去支持莫斂,蔣若媛很冷靜地說,她是一個管理者,管理者如果太過感情用事是不會有作為的。
她能去怪蔣若媛不近人情嗎?不能,她不是蔣軒,沒有立場去指責(zé)蔣若媛。
只不過她不相信莫斂在這個時候提出要開股東大會是意外之舉,這邊蔣若媛剛從蔣軒手里拿走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那邊就行動了,她懷疑兩人私下早就有交涉了。
“滴滴”一輛車突然鳴笛了兩聲。
溫寧玉循聲看去,只見那車后座的車窗落下,現(xiàn)出莫斂的臉。
“上車,我送你回家?!?br/>
溫寧玉臉色沉了下來,轉(zhuǎn)身朝另一個方向走。
“你難道沒有什么話要跟我說嗎?現(xiàn)在股東大會還沒有召開,還是有商量余地的?!蹦獢康穆曇羧缬半S行,離得不遠不近。
溫寧玉站定,轉(zhuǎn)頭看過去,只見莫斂已經(jīng)下了車正跟在她身后??吹剿樕夏浅远ㄋ暮V信神態(tài),她瞇了下眼,說道:“你這話很搞笑,就算要商量也該是你和蔣軒商量,我一個局外人什么也影響不了?!?br/>
“你不是局外人,”莫斂注視著她,“我是為了你才收購震霆的股份,所以……”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補充下半句:“決定權(quán)在你手上?!?br/>
溫寧玉呵呵笑了聲,而后臉色一冷,說道:“別說得好像是我造成這一切的,我有讓你去收購震霆股份嗎?為了我?呵呵,你要是真為了我,那就請你好好地走你的陽光道,別來擠我的獨木橋!”
她轉(zhuǎn)身繼續(xù)朝她的車??康牡胤阶摺?br/>
“既然這樣,那你就等著你的蔣軒崩潰吧?!?br/>
身后傳來莫斂不急不躁的嗓音,他像是蹲守在原地,把誘餌掛在了明面上,篤定地相信獵物會乖乖上鉤的獵人。
溫寧玉捏緊了拳頭。
她想到了上輩子的renee j,渾身透著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她現(xiàn)在終于知道上輩子他為什么會從一個傲嬌小軟萌變成那副冰山樣子,肯定是上輩子的他也經(jīng)歷了這樣的事情,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于是不再相信任何人。
腳下越走越慢,她閉著眼睛站定,深深吸了口氣。
轉(zhuǎn)身。
“說吧,你想要什么。”看著某個笑得得意的人,她暗自磨牙。
莫斂嘴角上揚,朝他的車指了下,“上車吧,外面冷?!?br/>
“溫溫?”身后傳來小艾擔(dān)心的輕喊聲。
溫寧玉對小艾說:“你先回去,告訴我爸媽,我見個朋友所以晚回來一會兒,放心好了,莫先生又不是畜生,我不會有事的?!彼凇靶笊眱蓚€字上格外加重了音。
莫斂聽得為之一笑。
溫寧玉瞥了正笑著的莫斂,往他的車走,都沒等他來開車門,她就自己拉開了后車門坐進去。
車子開動了,莫斂卻沒有開口的跡象,溫寧玉轉(zhuǎn)頭看過去,就對上了他的目光。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溫寧玉直接問道。
“我的目的很簡單,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br/>
莫斂看著她,“只要你回到我身邊?!?br/>
溫寧玉笑了,但下一瞬她臉上的笑消失得干干凈凈,她吐出三個字:“不可能!”
莫斂盯著她靜看了將近半分鐘,忽地意味不明地輕笑了一下,他點點頭,“看來蔣軒在你心里也無足輕重?!?br/>
溫寧玉表情冷漠,她可不是圣母,不可能為了別人來犧牲自己,尤其renee j只是職位被威脅,又不是有生命危險,如果莫斂敢用她身邊的人的性命來威脅,那她更不可能跟這樣的人在一起了。
“我可以再退一步,只要你和顧星河分手,我就不動蔣軒的位置?!蹦獢坑謷伋鲆粋€更有誘惑力的條件。
溫寧玉沒有說話,直到下車前她都沒有再開半句口。
到了溫寧玉家樓下,車子停了下來,溫寧玉推開車門就要下去,卻被莫斂握住了手腕。
“你和顧星河是認真的?”
溫寧玉嘲諷地看向莫斂,說:“我都帶著他見過我爸媽了,你還覺得我不是認真的嗎?”
說完,她甩開莫斂的手,下了車。
看著溫寧玉走得決絕的背影,莫斂的臉色沉得非??膳拢麤]想到他會失算,原來在她心里,顧星河才是最重要的。
思想開了一個口子,就會從這個口子無限延伸出去。
他情不自禁想起了之前很多事情,比如當(dāng)初他和她簽訂臨時協(xié)議的時候,她提出的那個要顧星河電影女主角試鏡機會的條件,還有她曾經(jīng)說的,一定要成為顧星河電影女主角的原因就是因為顧星河是她喜歡的人,雖然后來她又否定了這個說法,但他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她真真假假的話里原來最先說的才是真話。
當(dāng)初他帶她回家,問她什么時候也帶他回家見父母,她說她只有在確定是共度一生的伴侶時才會帶去見父母。
前天在知味,她說他們是家庭聚會,親口承認顧星河是她的男朋友,還當(dāng)著父母的面以及……他的面主動親了顧星河。
他早該知道的,太多跡象了,但他被自己的一廂情愿蒙蔽了發(fā)現(xiàn)真相的眼睛。
一個女粉絲為了靠近自己喜歡的男明星這樣做說出去別人一點都不會懷疑有假,因為這個理由太正常了,以前還有女粉絲為了偶像自殺的。
“呵…”莫斂垂眸低笑了聲。
一直把自己當(dāng)做隱形人的司機忍不住往后視鏡看了眼,看到自家老板臉上一片森然冷厲,他趕緊收回了目光,繼續(xù)當(dāng)個無聲無息的隱形人。
溫寧玉回到家,跟家人隨便聊了幾句就回房間洗漱準(zhǔn)備休息了。
至于renee j的事情,明天再說。
股東大會不可能馬上舉行得起來,而且年關(guān)將至,大家都很忙,肯定得過了年股東大會才能召開,所以并不急著今天去處理。
溫寧玉剛從洗漱間出來,就見溫小妹拿著她的手機一臉古怪地坐在床上。
“怎么了?”溫寧玉一邊擦頭一邊隨口問。
溫小妹晃了晃手機,八卦地問:“姐,剛剛有個男的打電話來,一開口就叫你‘寶貝’,我看你備注是‘蘇三爺’,這是誰呀,怎么叫你叫得那么親熱?”
溫寧玉眉頭動了動,伸手從溫小妹手里把手機拿過來,邊撥電話邊問溫小妹:“他還說了什么?”
“他叫‘寶貝’的時候,我就趕緊告訴他,我是你妹妹,你現(xiàn)在不方便接電話,然后他說晚點再打來就掛斷電話了。”
電話通了,溫寧玉只是看了眼溫小妹,聽著電話里詢問地問:“是寧玉嗎?”
“是我?!?br/>
“寶貝,快過年了,你有什么計劃嗎?”蘇慕楊在電話里問。
“過年我準(zhǔn)備在家和家人一起過,暫時還沒有其他計劃。”
“寶貝,我們也是你的家人。”這句話里竟是聽出了一股夾著酸氣的委屈感。
溫寧玉頓了下,說道:“你們以往怎么過的就繼續(xù)怎么過?!?br/>
“可是現(xiàn)在不一樣了,我們不想再看著別人一家人團聚,而我們只能寂寞的相互慰藉。寶貝,你要把我們放入到你生活計劃里?!?br/>
溫寧玉沒有回答,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這話,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要怎么把蘇家人安排進自己的生活里,這么多年她的生活里都沒有他們的存在。
“寶貝,你養(yǎng)父母至少還有一個女兒,可我和你媽媽只有你?!?br/>
溫寧玉心里被觸動了,她沉默了片刻,說道:“我得先跟我爸媽說一下?!?br/>
“我和你媽媽明天想到你家來和他們正式認識一下,寶貝覺得怎么樣?”
明天……溫寧玉覺得很突然,可是她也知道回避不是解決的辦法,所以她沒有拒絕,而是叫他們明天中午來吃午飯。
電話里,得到想要的回答的蘇慕楊溫柔地說了聲:“寶貝,明天見?!?br/>
剛剛湊過來想聽點八卦的溫小妹就聽到了這句話。
“姐,什么情況???這個蘇三爺?shù)降资鞘裁慈?,你不會又交新的男朋友了吧?聽著稱呼年紀(jì)不小了吧,我男神怎么辦呀,天哪,你竟然還叫他上門來吃飯,我覺得爸媽肯定要瘋?!睖匦∶谜f道。
“別瞎猜,明天我會告訴你們。好了,你快去洗澡?!?br/>
“姐,你現(xiàn)在就告訴我嘛,反正你明天肯定會說,今天提早告訴我也不要緊呀?!?br/>
被溫小妹纏得無奈了,溫寧玉就說道:“那是我親生父親?!?br/>
溫小妹瞠目結(jié)舌地看著溫寧玉。
“姐,你你說的是…是真的嗎?”
“我會拿這種事情說笑嗎?當(dāng)然是真的!”溫寧玉睨了溫小妹一眼,然后拿風(fēng)筒吹頭發(fā)去了。
溫小妹聽到了這么震驚的事情,自己消耗不了,連忙跑去客房,巴拉巴拉跟溫守義和柳慧說了一通。
兩口子聽完一起沉默了。
“你們倒是說句話呀!”溫小妹急了,“明天姐的親生父母要上門了,他們會不會把我姐帶走啊?!?br/>
溫守義嘆了口氣,緊接著柳慧也嘆了口氣。
“你們早就知道我姐找到她親生父母了?”溫小妹靈光一閃。
“該來的總會來,就看明天寧玉的態(tài)度了?!绷蹏@息地說道。
這一個晚上,溫家人都失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