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林忽然顫顫地伸出手攀住他結實的肩膀,在兩人唇齒分開的剎那間溢出一聲低嘆“我很快要去給師父尋找藥材……”
當東方冥羽聽到那一聲深沉的氣息是,身子頓時僵硬,隨著那禁錮著她的雙手緩緩的放了下來,冰冷的說道“什么時候回來?”東方冥羽晶亮的眼眸微瞇,看著近在咫尺的清麗容顏,雖然語氣冰冷,但從他的眼底看的出還是閃過擔心和不舍。
看著他既氣憤又懊惱的神情,安林愣是笑出了聲“噗~師伯說讓你陪……不,是我們倆一起去,師父病重,你這個做大師兄的難道就不應該為師父做點什么嗎?”說罷,瞪著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他。
“我知道!明日我們就啟程?!痹捯粢宦?,東方冥羽冷冽著臉走出了安林的房中,之前自己確實很氣憤,可因為她一再的倔犟,竟然讓自己再次失控,面對她竟讓自己如此沉迷,心底的聲音是如此清晰地傳進腦海里,所有的束縛仿佛在剎那間消失不見,那時他腦海中有一根弦,正隨著她青澀的回應越繃越緊,他從未有過如此強烈的感覺想要一個女人。
望著他漸漸消失的身影,安林蒼白的臉浮出一絲紅暈,慢慢地便如燎原一般燒遍了她的身骨髓,紅霞滿頰。她依稀記得當時有多么的貪戀,而后還不自覺的緊緊抱住了他,天啦,她是瘋了嗎?
想著想著安林不知道該說自己什么好,雖然這一切都很美好,但這份美好能支撐他們到什么時候呢?
正想的入神,門前一抹倩影出現(xiàn)在眼前,那裙帶隨風擺動,一根玉笛從未離開腰間,安林晃了晃頭,此人一看就是寒水凌,于是安林立刻迎上去“寒師姐,你怎么來了?”
寒水凌看著剛剛回過神的她,勾唇一笑“在想什么呢?我來自然是跟你告別了?!?br/>
安林一聽,微微蹙眉,問道“你又要走?這么快嗎?”
“沒錯,我想你們妖族應該不養(yǎng)閑人吧?這個給你……”寒水凌說罷,從袖中拿出一張米黃色圖紙和一塊如蝴蝶狀的玉牌塞到安林的手里。
安林一愣,看著手中的物品,疑惑的問道“這是?”
“藥材的所在地方,還有……如果遇到危險,立刻用你自身靈力放飛那個蝴蝶明白嗎?”寒水凌秀眉一挑,無論什么她都一定不能讓安林出事。
“謝謝師姐!我會帶在身上的?!闭f完沖著寒水凌呵呵一笑,此行不知其中兇險,但安林還是沒有想那么多。
“我馬上就要回圣都了,為了你娘,你也要好好的回來。”說罷,倩影一閃,立即消失在了安林的眼前。
安林歪著腦袋想了想寒水凌說的話“是不是這一次出山特別危險???”說完自己關上門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片刻,日光照射的越來越暗,那一抹麗影在走廊上走來走去,不停的徘徊,婉麗的小臉上來著一些不耐,氣沖沖的自言自語道“說好了讓我住在圣都,一賞圣都好風景,結果自己卻丟下我跑了,而且一走就是兩天一夜?!碧m芊氣憤的坐了下來,望著從閣樓一眼看去的雪山,不禁感嘆起來“難道寒水凌老是往外跑,這大名鼎鼎的圣都也不過如此嘛。”
蘭芊獨自在寒水凌的房外氣的直跺腳,突然一個飛身而入,影子直徑撞入她的眼中,蘭芊眼疾手快的抓住了突然飛進來的信鴿,緩緩的打開信紙,紙上的墨字展開在蘭芊的眼前,“因妖族瑣事耽擱,今日我便返回圣都,日落之時,你在守靈禁地等我,答應你之事絕不食言。——寒水凌親筆。”
蘭芊不禁微微點頭“算你有良心,要不然等你回來我一定要和你大戰(zhàn)三百回合?!?br/>
午日下,微風拂過,樹影婆娑起舞,一陣濃烈的花香沖入鼻端,蘭芊循著花香向一條小道走去,看見開的正盛的梅花時,正要伸手采摘,卻在此時聽到一陣若有若無的對話,隨眼望去就在不遠處的亭中,雖然隔著屏風,但也能看得出好似兩名女子的身影對坐。
濃郁的花香里,蘭芊只聽得那女子不斷的笑聲,嗓音卻是有幾分熟悉,“哈哈,寒水凌那個廢材還妄想當上圣女。”
只見另一個女子也隨著喝聲道“聽你這話好像對自己沖滿了信心?”
“你知道她為什么是廢材嗎?那是因為我義母照顧她那么多年,每日里早就偷偷的在她的吃食中下了慢性的蝕骨散,所以不管她怎么努力練功她還是廢材?!迸诱f著又是一陣譏笑。
“難道你不覺得近日的寒水凌有些不一樣嗎?她屢次出現(xiàn)在各族宴會上,我就不相信雪靈天尊什么都沒教她?!?br/>
“呵,難道你不懂嗎?她肯定是去見魔尊的,看著自己心愛之人當上了魔都之主,她當然不死心了。”
蘭芊一聽,自認為無趣,原來是尋常女子之間爭風吃醋,當她正要移步時,不遠處二人的對話讓她一驚。
“現(xiàn)在我要你每日都跟我匯報寒水凌的一舉一動,日后,我一定會讓你順利坐上圣女之位。”
“那采薇就先在此謝過了,不過,讓她活著會給我們添很多的麻煩?!?br/>
“你的意思是寒水凌阻礙了你成為林玖軒的妻子吧?放心,早在寒水凌不經(jīng)意間我們已經(jīng)動了小小的手腳,她活不了多久,等她一死,圣器唾手可得?!迸诱f罷,一個飛身,消失在了亭中。
蘭芊聽完二人的對話后,一臉詫異,“和我想的一樣圣都的表面是光鮮亮麗,實際上真是個烏煙瘴氣的是非之地?!蹦X海中再次閃過女子的對話,其中一個想都不用想是寧采薇,那么另一個又會是誰呢?
之前對話的片段不斷的閃現(xiàn)在蘭芊的腦海中,不知不覺自己已經(jīng)走到了一條漫長的石橋,橋下是滿眼的雪白山峰和湖泊,而橋的另一端卻是一道冰冷的大門,那端的閣樓上布滿著花藤,結界包裹著像極了一座水晶宮,蘭芊停下了腳步“如果沒猜錯這里就是圣都禁地了吧?這么一看還是寒水凌的閣樓和這里比較值得欣賞。”
她只覺得冥冥中是什么意識吸引著自己,不斷的向前走去,蘭芊的心中竟生出愉悅的滿足感,這種感覺是那么的熟悉,仿佛在很多年前就有過這種感覺。
蘭芊在心中暗暗冥想“聽寒水凌說圣都的圣使可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進去看一眼應該沒什么問題吧!”說罷,正當她準備穿過大門時,一陣陣猛烈的氣息撲面而來,直徑穿過蘭芊的身體,使得她不能再往前一步,“那么多結界?”
蘭芊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素手輕輕一揮,水袖也跟著舞動起來,一把銀劍在她的掌控下不斷變換,在半空中形成數(shù)十把長劍,劍光重影中她的嘴角還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
長劍不斷的飛躍向石門,雙方形成了平勢,任陣陣寒風吹過也沒有絲毫影響到蘭芊,忽的一下子,紫光乍現(xiàn)在她的眼前,光影中一把長劍飛速向著蘭芊刺來,此刻蘭芊臉上的驚鄂難以言表,這招式是如此的熟悉,讓她不自覺的驚呼出聲“這是幻術還是真的?”
蘭芊還是繼續(xù)僵持著,眼看著銀劍快要穿過結界時,側身一道青衣飛躍而來,只見寒水凌手握玉笛,一個轉身便切止了蘭芊與結界的靈力,“你在干什么?”寒水凌低沉一聲,同時心中又充滿著好奇與震驚,難道剛剛是自己眼花了?她的劍居然可以穿過第一層結界。
“你怎么才來???你是不知道我在這里等你多久了,這……剛才不是無聊嘛!”見寒水凌出現(xiàn),蘭芊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眼眸間的戾氣頓時消弭無蹤。
“無聊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吧?唉,算了算了,走吧!我?guī)氵M去。”寒水凌話也很輕,臉色暗淡一下。
隨后,蘭芊緊緊的跟在寒水凌的身后,而寒水凌對于剛才的事卻只字不提,待二人走進殿中時,除了身邊擺滿的燭火和架上的名劍,空無一人,寒水凌見狀輕嘆一聲“本來還想介紹你們認識一下,誰知道他又不在這兒!”
蘭芊聞言,微蹙黛眉,溫聲道“誰?南冥圣使嗎?”
“沒錯,我們這位圣使大人啊,和你一樣在等待著他的意中人,所以我這個傾人城的美人在那,他也是無動于衷啊?!焙桧忾W爍一下,輕輕挑眉,帶著一絲淺笑堅定的看著她。
蘭芊微微一怔,低垂眼眸,無奈的搖了搖頭“都是癡情人?!?br/>
二人此刻走在無盡的黑道中,墻壁上點亮了一盞一盞的燈火,穿過一道道的屏障,蘭芊微微蹙眉“防御的很好嘛?!?br/>
終于,來到了泛著紫光的水晶宮,只見寒水凌單手一揮,“砰!”一聲響,承重的大門敞開,蘭芊這才明白過來,原來這是一座地宮,所以上面的宮殿都只是擺設,可見建設禁地之人是多么的聰穎。
從殿頂透出幾束光,部投落在中央的水晶匣上,自古以來沒人幾人真正見過玉濼璧真實的樣子,只是透過匣子能看清楚它散發(fā)的微光。
“開始吧,你盡量快點!”寒水凌說完退到了一旁,她們的時間等不到湯辰瀟回來,同時又開始擔憂起蘭芊能不能撐到真相的那一刻。
蘭芊站在前面,深吸一口氣,其實自己心中所擔心的又何嘗不是和寒水凌一樣呢,雙手在半空揮動,身后散發(fā)著一道道淺藍色光影,一霎間花藤環(huán)身,將自己的靈力注入水晶匣中,緊接著蘭芊慢慢的閉上了雙眸。
感應到靈氣的玉濼璧微閃著紫光,漸漸的開始吸收對方的靈力,隨著光影搖曳,眼前忽然一片寂靜,腥紅彌漫中,蘭芊感覺自己仿佛又來到了那個令她熟悉又害怕的鯉蘭。
綠樹成蔭,柳林搖曳,陣陣歡笑聲隨之消失,時間好似縮回到那一天,眼底不再是血色彌漫,高樓青山上一群朱紅身影乍現(xiàn)在眼前,這時蘭芊的小臉變的更加煞白,在她們面紗下抽動的嘴角顯得格外刺眼“大人,何時開始行動?”
“不著急,結界已經(jīng)開始變弱了,待時機成熟,一定要拿的卷軸,除了顏頌和他徒弟其余人一個不留。”紅衣女人一揮手,天空中便飛過一只靈鳥,隨后烈焰不斷的墜下……
畫面一轉血色褪去,只剩下紅衣女子獨自坐在山頂上“顏頌,我要你眼看著你所珍惜的一切被我親手毀掉?!毖G的容顏在面紗下若隱若現(xiàn),蘭芊一驚,只有她脖頸下的藍色圖紋深深映入眼簾,這確實是那日她沒有看到的。
水晶匣中的光影愈來愈耀眼,寒水凌感覺到了異常,黛眉緊蹙看來沒有湯辰瀟在常人根本無法猜透這玉濼璧,可是她又有什么辦法讓她停下來呢?于是寒水凌想要去阻止她,誰知剛一靠近,蘭芊的嘴角就已經(jīng)滲出血珠來,順著嘴角緩緩的流了下來。
寒水凌一貫淡定深沉的墨眸中掠過一絲慌亂,“快停下蘭芊,要不然你會遭到反噬的?!?br/>
蘭芊蹙眉,自己又何嘗不想早點知道真相,可她不甘心,可事情都到了這一步,她好不容易才開啟玉濼璧就算廢盡自身靈力她也要知道因果,才好報仇雪恨才得以了結自己心中的怨恨,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活著她寧愿來個痛快。
就在此時,蘭芊只覺得頭暈目眩身體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疼痛,這樣瀕臨死亡的邊緣,蘭芊早已體驗過多次,但每次都是在她最絕望的時候出現(xiàn)轉機,可是這一次,與她離得太遠。
不過,能在死前再看他一眼,她的心也滿足了,他也許還不知道她已經(jīng)愛上了他,可是她第一次愛上一個人,卻注定只是一個無言的悲劇。蘭芊深深地回想了一遍又一遍,似乎想將他的模樣刻進腦海里,可令她遺憾的卻是,從那一刻起他已經(jīng)消失在她的世界里了。
如果,她能死在滅族的那一天,她能不能當這些年來的遭遇都只是一場夢?
眼看著蘭芊的靈力被慢慢吸食,寒水凌不得不救她,她知道很明顯是玉濼璧已經(jīng)出了問題,當她再次靠近,一個猛烈的引力將她拉了過來,隨之寒水凌身上的靈氣也被玉濼璧吸收,疑惑的說道“這是怎么回事?”
“你趕緊走?。e管我了?!碧m芊低沉一聲,二人也就一直僵持在原地。寒水凌緊盯著蘭芊的身影,腰間之劍卻遲遲不拔,“少說廢話,你以為我想管你?。 ?br/>
所有的這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嗖~”的一聲只見半空中忽然射出一簇雨點似的寒芒,另一股靈氣注入其中,蘭芊微瞇著眼卻只看到一襲淺藍色的衣衫蕩起,隨后胸口被突如其來的掌風所震懾,蘭芊一個失重倒在了地上,而寒水凌也是捂住胸口猛地退后幾步,氣憤的看著眼前的人“喂!你怎么現(xiàn)在才來?”
湯辰瀟不語,只是一直看著在眼前倒下的人,竟是如此熟悉。
蘭芊踉蹌的站了起來,撫了撫額前凌亂的發(fā)絲,順勢用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這才抬眼想看剛才給她一掌的人是誰。
寒水凌疑惑萬千,那是湯辰瀟從未有過的眼神,認識他這么久以來第一次見他那么深情的凝視一個女子,他獨有的內斂溫柔在這時釋放。
接著便聽得“哐當”一聲,那銀劍已從蘭芊手中脫落,她的眸中氤氳著深沉的悲凄,她依稀記得那年他在自己耳畔的呢喃,他只說了三個字,她的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湯辰瀟!”蘭芊低垂著眼眸,說得很小聲,但在靜謐的空間里卻顯得分外清晰。
寒水凌抬眸疑惑又生“你們認識?”在這一瞬間“湯辰瀟”三字從蘭芊嘴里說出,寒水凌頓時一下子明白過來“湯辰瀟?蕭辰?難道他們是同一個人?”
湯辰瀟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日思夜想的人居然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自己眼前,而且她已經(jīng)不是當年的小姑娘了,今日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這么多年來他渴盼看到她清美動人的笑顏,那樣倔強的目光每每都會在他夢中出現(xiàn),他從未放棄過找她,而一直沒有她的消息時他的心在那一剎那碎成了冰片,那每一片冰都生生扎進了他的血脈。
看著她清婉的容顏似乎帶著一絲疲倦,自己的目光總是被她那嘴角上未干的血跡所刺痛,看她受傷心臟像是被巨石壓住,生生地痛楚令他握著長劍的雙手不禁狠狠一震,雙眸暴睜,他幾乎想沖上去緊緊的抱住她。
湯辰瀟緩緩的走向她,每踏出的一個步伐,都帶著無比沉重的森冷。
蘭芊能清晰地感覺到,他囤積在內心的深情,有多么劇烈,蘭芊佇立在原地,心中的某一根弦似被跳動,不知何時自己已經(jīng)拿起了銀劍,指向他,緊緊的咬著唇瓣,“別過來,我不認識你?!?br/>
“芊兒……”親昵的二字從他唇齒中溢出,湯辰瀟微顫著雙手,一把將她摟住,將她緊緊的禁錮在懷里,就算她恨自己,但也總比那種愛不得見不到的感覺要好些。
在被他擁入懷中的那一刻,好似融入骨血般的擁抱,讓蘭芊只覺得心好痛,痛徹心扉,原來她還是這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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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有情人終成眷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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