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選安排在元儀殿，端木青三人跟著太監(jiān)過來的時候好些秀女都已經(jīng)等在了偏殿。
無論是在前世還是在今生，無論是在西岐還是東離，端木青都沒有參加過選秀。
雖然并不陌生，到底沒有親身體驗過。
今日才算是見識到，什么叫做環(huán)肥燕瘦了。
果然都是層層選拔下來的，那些如姬如燕這般半內(nèi)定的，也大多都是深閨內(nèi)院養(yǎng)出來的。
金脂銀粉自小堆著，想不是美女都難。
只是站在偏殿里，各種各樣的香粉味道混雜著，到底還是有些難受。
衣服雖然款式不同，卻也基本上不分上下。
稍微留意了一下，果然，這里的秀女不下五十個，但是除了端木青卻幾乎沒有人穿藍(lán)色的衣裳。
難道皇帝果然如賈文柔所說，十分不喜歡藍(lán)色嗎？
“姬小姐打扮得倒是素凈，看上去多了分清水出芙蓉的味道。”郭嘉書畢竟不是賈文柔，到了偏院，作為所識不多的秀女，走了過來跟端木青打招呼。
但是端木青卻只是笑了笑，并不很熱絡(luò)。
今日她看上去倒是明媚清麗，恰到好處的妝容將她的臉襯托得更加美艷。
賈文柔一見端木青冷冷的樣子便立刻不高興了，上前挽了郭嘉書的手，冷笑道：“妹妹我們別處走走吧！有得人就是窮酸氣，沒得熏到了妹妹?！?br/>
說著也不顧郭嘉書愿不愿意，便拉著她走。
端木青也不以為意，只自己安靜地等著。
等了好一會兒，才有太監(jiān)過來領(lǐng)著秀女們往元儀殿去。
今日天氣晴好，不冷不熱，站在元儀殿前的〖廣〗場上，倒是十分舒服。
住在一起的秀女似乎是想當(dāng)然地站在一起。
皇帝皇后端坐在〖廣〗場之上。
只是讓端木青訝異的是，竟然還有其他許多人在。
在那么多不認(rèn)識的人當(dāng)中，端木青一眼就認(rèn)出了韓凌翔。
還有兩個年輕的男子，確實不認(rèn)得的。
想來也是東離皇室的人，容貌均是極為出色的，都說東離皇室出美人，果不其然。
“今日是選秀的最后一道殿選，首先，請眾秀女向陛下和娘娘請安?！?br/>
一個看上去有些資歷的姑姑站在一旁，高聲道。
皇帝和皇后都點了點頭，顯然對蕭貴妃如此的安排很是滿意。
行過禮之后，在場的秀女們都有些激動起來，畢竟是否能夠飛上枝頭就在此一舉了。
端木青看到一旁站著的賈文柔，似乎都有些站立不穩(wěn)了。
郭嘉書卻還好，但是微微顫抖的睫毛還是泄露了她的緊張。
殿選的形式其實很簡單，就是每一排的秀女依次走到前面，讓帝后相看一番，然后決定留還是不留，如此而已。
“陛下，若是可以的話，便開始吧！”蕭貴妃看上去和郭嘉書倒是有些相像，眉眼間卻有些經(jīng)歷風(fēng)霜后的成熟。
韓淵伸手阻止，笑道：“不急，朕年過不惑，后宮里佳麗也眾多，今日倒是讓翔兒先選好了?！?br/>
原來還有這一茬。
今日的秀女竟然不光是用來充實后宮，還有給韓凌翔選妃之意。
這倒是沒有人跟端木青說。
韓淵卻還是和那次在西岐所見之時差不多，言語間依舊溫和的樣子。
“陛下說的是?！被屎蟮臉幼与x得太遠(yuǎn)，端木青看不太清，但是聲音聽上去卻是輕輕柔柔的。
沒有半分強勢的樣子，卻也絕對不是柔情似水，這樣的輕柔中，帶著淡淡的疏離，卻又有些孤傲的味道。
韓凌翔連忙行禮謝恩。
誰知道韓淵卻擺手笑道：“不急，并非是為了你一個人。”
“嗯？”
蕭貴妃聞言，不禁有些意外，如今已到成家年紀(jì)的皇子就只有韓凌翔一個，而其他的不是已經(jīng)成親便是年紀(jì)太小。
韓淵這話的意思，讓在場的人都有些不解。
但是很顯然，他并沒有打算立刻解釋，而是轉(zhuǎn)臉看向自己的貼身內(nèi)侍：“怎么還沒來？”
這話問得有些突兀，除了皇后的其他人都難免有些好奇起來。
那內(nèi)侍也不看其他人，只是低眉斂目地回答：“回陛下，馬上就到了?！?br/>
話音才落，就聽到一個沉穩(wěn)的聲音突然想起：“兒臣叩見父皇母后！”
似乎是聲音響起來，才讓人看到出現(xiàn)的人。
瞬間，就有幾個人控制不住一般的輕呼出聲。
就連皇后一直沒有表情的臉也在這一刻微微蹙了蹙眉頭。
但那也只是一瞬間的事情，下一瞬間，就恢復(fù)如常了。
顯然來的人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但是最意外的人卻不是那〖廣〗場上方平臺上的。
而是站在場〖中〗央的端木青。
此時她只覺得自己的喉嚨都暗啞了，在他出現(xiàn)的那一刻，她幾乎以為自己會叫出聲來。
但是沒有，她一點兒聲音都發(fā)布出來。
身子也像是一座雕塑般冰封在原地，甚至于，想要眨一下眼睛都十分困難。
她無數(shù)次在夢里面設(shè)想過跟他重逢的畫面，卻都沒有眼下的這一種。
聽上去都有些戲劇。
她，作為一個秀女，站在他的面前。
“君昊回來了?！表n淵卻滿臉笑容，甚至于親手將他扶起來。
“大皇子什么時候回得國，本宮竟是不知道呢！”皇后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說話的語氣也淡淡的。
皇帝呵呵一笑，像是解釋一般道：“此事一言難盡，朕也算是跟西岐皇帝達成了協(xié)議，自此君昊就回到我們東離了?！?br/>
相對來說，蕭貴妃可沒有那么好的定力，臉上的笑容幾乎都快要撐不?。骸按蟆蠡首觼淼玫购蒙蝗??！?br/>
說著竟不敢再說下去，只怕自己眼睛里會噴出火來。
如今太子體弱，而眾位能夠一爭太子之位的就只有四皇子韓凌翔和已經(jīng)被封為王爺?shù)娜鯛旐n凌莫。
但是韓凌莫的母妃半年前見罪于皇帝，已經(jīng)被廢入了冷宮，已經(jīng)算是差不多失去了爭奪的可能了。
其他的皇子都還小，如今卻突然冒出一個韓凌肆來。
韓凌肆的母妃瑜妃早在他年紀(jì)尚小的時候就已經(jīng)亡故了。
但是韓淵卻不知道是因為什么原因，對他竟是十分看重。
甚至于，不惜親自前往西岐給西岐先皇賀壽。
之前便還罷了，畢竟韓凌肆在西岐，但是此時他突然回來，皇帝的態(tài)度又是如此的親昵，讓她不得不緊張。
“這其中發(fā)生了一些事情，君昊的行蹤不能暴露，所以你們不知道也是正常的?！?br/>
韓淵絲毫不理會其他人的反應(yīng)，隨便解釋了一句便又轉(zhuǎn)向韓凌肆：“你之前在西岐雖然成過親，但是如今已經(jīng)回來，又發(fā)生了那么多事，便作罷了吧！
反正，西岐那邊也不會有什么異議，今日父皇便為你重新?lián)穸ㄒ晃徽?，擇吉日成親，順便封為你為昊王，如何？”
此話一出，蕭貴妃更是心顫。
皇子封王，極少有給稱號的，都是按照順序稱王。
待到新帝繼位，再由新帝擇定封號。
而韓淵此時卻要給韓凌肆封號！
端木青依舊呆呆地看著上面的人，韓淵的話清晰地落在耳朵里，一字不落。
他說他們的婚事不作數(shù)了，就算是他們都還活著，如今卻是沒有半點關(guān)系了！
想到這一點，端木青立刻將視線鎖定韓凌肆，她要看清他的表情，想要看清他的反應(yīng)，想要看清，他……會不會反對。
然而，臺上那個穿著玄色衣衫的男子，只是后退一步，屈膝行禮：“孩兒謝父皇體恤?！?br/>
“哈哈哈哈……”聽到這話，韓淵顯得十分高興，伸手將他扶起來，領(lǐng)著他一同走回到座位上。
“那么，便開始吧！”韓淵說著，又看了一眼韓凌肆和韓凌翔“兩位皇兒便好好看看，選好自己心里認(rèn)定的王妃?！?br/>
這一下，眾位秀女的心境又發(fā)生了變化。
原本是想著被皇帝選中，成為后宮嬪妃。
但是此時如此一來，卻又有了成為昊王妃和四王妃的可能。
成為后妃自然是好，但是眼下要選王妃的兩位皇子也都十分出色。
雖然韓凌肆剛回國，幾乎沒有什么地位，但是皇帝的態(tài)度擺在那里，而且立刻封號封王。
更重要的是，那個站在臺上的年輕的皇子，光憑那一張臉，就足夠虜獲所有少女的心。
這下看起來，不管是成為哪一位的王妃，都不會亞于當(dāng)個后宮嬪妃。
更何況當(dāng)下太子體弱，以后是誰的天下還說不準(zhǔn)呢！
如此一來，眾位秀女的心思更加活絡(luò)了。
“妹妹，你看大皇子和四皇子會不會選我們？”賈文柔首先便沉不住氣了，悄聲問郭嘉書。
但是顯然郭嘉書比她沉穩(wěn)，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韓凌翔對于這一次選妃的事情早有準(zhǔn)備，所以對眾位秀女的身份也早就研究過了，所以很快地便選好了一位小姐。
端木青這一排在最后，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著其他人走到最前面的。
一雙眼睛早就已經(jīng)不會轉(zhuǎn)動，一動不動地看著那個男子。
那個從頭至尾都沒有什么表情的男子。
韓淵沒有看她們，而是直接對韓凌肆道：“君昊，這是最后的秀女了，你還沒有看中的嗎？”
他語氣里的關(guān)懷誰都聽得出來，大有若是還沒有看中的，便再從下面民間選一次的樣子。
韓凌肆這才將視線在他們臉上掃了一圈。
當(dāng)他的視線落過來的時候，端木青清晰地感覺都自己的心跳在這一刻莫名地加速了許多。
似乎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可是，完全沒有停留的，就轉(zhuǎn)向了下一處，好想他完全不認(rèn)識她。
好像她和一干站在這里的甲乙丙丁沒有任何的區(qū)別。
隨手一指，韓凌肆還是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就她吧！”
端木青看著他指向自己這邊的手指，一時間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