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海跑了,剩下夏桑,面對她每天的刑訊逼供,夏桑反倒是最得意的一個,對于她的手段,更是歡迎之至。因為除了美人計還是美人計,不是美人計最后也都被他扭轉成了美人計。威逼利誘如數(shù)被夏桑一一化解,拆穿入腹。
對此,她好喪氣。
夏桑嘴太嚴實,她就不信她撬不開他的嘴,她并不放棄。
年關將至,所有人都開始為即將到來的春節(jié)歡欣雀躍,買年貨也就成了家里的一件大事。
夏桑每天都會陪著她逛逛街,買買年貨,卻總是興致缺缺。有時候顯得特別低落,特別是人多的時候,看著他歡欣雀躍,她卻總覺得這高興的背后藏著無人知道的孤獨。
好幾次,三更半夜,她聽到夏桑趁她熟睡給人打電話,有時候沉默,有時候特別生氣,怕驚動她便又雙手緊緊地捏著手機原地慢慢打轉,忍著不發(fā)泄出來。
他說話的時候很低,卻是很憤怒。
他說他不回去了。估計這是給家里打的呢。
他說他不同意,死也不同意。是什么事非要這么極端呢。
他說他恨,他說他再也不想回到那種紫醉金迷,卻暗無天日的生活。他的過去是怎么呢,怎么光是聽他提起,她就覺得揪心難受。
每次她都迷著眼,假裝沉睡,待他起身的時候,聽著他的一切動靜,隨著他的怒氣和哀怨而擔驚受怕。她想如此下去,不是夏桑崩潰,她也會精神分裂的。她想開解夏桑,卻又無從說起。因為他不愿意把藏在深處的一面展現(xiàn)給她。
也許,那真是一段令他難以啟齒的過去,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回到北城,那個遙遠的家,他跟她說過。
那么,她就給他一個溫暖的家好了。有她和他就夠了。她不再逼他說出他和林小海的秘密,這就是她的開始。
夏桑白天總是很精神,如果不是晚上親眼所見,親耳聽到,她真的難以想象,他每晚都失眠,坐在冰冷的窗臺上,一坐幾個小時。
夏桑買了一套一百三十平米的大房子。當他領著她進去的時候,她驚呆了。隱隱中,她覺得夏桑應該是不缺錢的人,只是沒想到,他出手如此瀟灑。小鎮(zhèn)上的房價不算貴,但是中心地段最具名氣的房子,一套下來加上各項手續(xù)以及精致的裝修,大概也得五十萬左右。
夏桑說這些都是他自己賺的錢,她將信將疑。
她問他什么時候買的,他說他遇見她的第二周就看好了,只是一直等辦手續(xù)和裝修,他想給她一個驚喜。
原來他那么早就開始打算了,這算不算在算計她呢,應該是種幸福的算計吧。
他給她的驚喜又何止這一個呢,他才是她人生最大的驚喜。
房子是全現(xiàn)房,所以他們年前就搬進了新房。夏桑讓她叫她父母也過來一起住,著實讓她感動了一把。
楊翠生同志雖然是農(nóng)村婦女,但是思想很開明。面對她一生都奮斗不來的漂亮的大房子,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說她才難得礙他們小兩口的眼,趕緊給她生個大胖孫子才是正事。
家里買了房子,畢竟是大事,所以很快傳開了。來他們家做客的反而是她三伯林小祥一家。
“哎呀,這房子,漂亮。”林小祥一來,首先是跟這房子打招呼,而不是她和夏桑。對此,她沖著夏桑搖頭一笑。
“三伯,三姨,小花你們坐,我削點水果給你?!?br/>
“我去吧”。夏桑比她先一步,去了廚房。
也好,估計夏桑和三伯一家沒什么共同語言,省得尷尬。
“我也去幫忙”。林小花一反往日的懶惰,自告奉勇地去幫夏桑弄水果。
她皺了下眉,并沒有說什么。
“三伯,三姨,難得來逛城里,留下來多玩兩天回去吧”。
“哎喲,你還別說,我這回上城里,可忙了,真沒時間住”。林小祥向來浮夸,他的話,只能聽聽就算了。
“都過年了,忙什么呢”?
“大買賣,說了你們不信,將來等著瞧你三伯發(fā)大財,到時候總少不了你們。什么別墅啊,汽車啊,那都是隨便挑,還限量的”。林小祥手舞足蹈,夸夸其談,仿佛真是干上了大買賣,兩眼都是金子般的光芒。
“竟瞎吹”。一旁的三姨,輕輕地推了推自家男人,恨了林小祥一眼。那意思很明顯,財不外露。
仿佛意識到自己說了什么,林小祥咳了幾聲,壓下興奮的情緒,端直了身子坐著。
“哈,水果來了”。林小花把切好的水果端了上來。
“媽,姐夫真好,答應給我買個蘋果手機呢”。林小花拿起一瓣蘋果,啃了一口說道。
她怎么不知道,就在剛才切水果的時候?她向夏桑投去疑惑的眼神,跟他尋求答案。
夏桑微微地聳肩,表示無奈。
她總算明白,這是林小花厚臉皮的結果。她為他的錢心疼,雖然他并不缺這個手機的錢。
想他當初剛到這里,在江邊孤獨無依的時候,怎么沒人向他靠近,沒人幫一幫他呢,如果當初不是遇到她,他的結果會是什么樣子呢,她無法想象。
“你這孩子,怎么好意思問你姐夫要”!三姨笑著責備林小花,并不是真的生氣。
“沒事,姐夫買這么大的房子,送個小小的手機算什么”。林小花不以為意地說道。
林小祥真的如他說的一樣,好像真的是忙,接了幾個電話,便帶著他們一家人離開了。
“哎,你怎么這么輕松就送別人貴重的東西呢”?她有點小小的火大,一個蘋果手機是她三個月的工資呢。最重要的是他自己才用她送的價值兩百元的手機。
“她不是你親戚嗎”?
“即使是親戚,送東西也該經(jīng)過商量,不是嗎”?
“那會,廚房里,她拉著我的胳臂,一直央求我給買一個,說我買這么大的房子,連個小小的手機都舍不得,想她是你妹妹,我就答應了”。
這確實像林小花的風格,她不好再怪他。
“真的”?
“真的,騙誰也不騙你”。他拉著她的手晃著,就是一個犯錯的小孩子祈求原諒的動作。
“吶,記住了,以后別隨便答應別人。就說家里我說了算,得經(jīng)過我的同意,聽見沒有”。
“好,都聽老婆的”。
他在她臉上吧唧一口,口水弄到她臉上,黏糊糊的,她用手心擦了擦,又用手背擦了擦,摸著臉嬌羞地對他說,“討厭死了”。
他無視她的埋怨,笑得很燦爛。
換了大房子,習慣開始變了。夏??偸莵y扔東西,一回家,臭襪子不是在茶幾上,就是在書桌上,或者是在床頭上,或者是在她的梳妝臺前,甚至廚房的冰箱柜子上都不放過,家里幾乎任何一處都可能成為他扔臭襪子的地方。
原來她的房子小,夏桑得東西不多,放的地方也少,她說他幾次,雖然他還是死不悔改,但是她也沒覺得他這個習慣這么恐怖。
現(xiàn)在不一樣了,她剛收拾好的地方,不到五分鐘準被他弄的亂七八糟。他進過浴室出來,他到是洗得干凈整齊,浴室就遭了殃。牙刷,浴巾,洗臉帕,散得到處都是,她進去的時候,幾乎覺得那是個犯罪現(xiàn)場。
夏桑不愛看書,書卻是買了一整面墻,擺滿了整個書架。每本書他都翻兩頁,放到另外一個地方,下一次又滿屋子到處找書。
喜歡收拾打扮自己的人,衣服絕不會少。夏桑比較注重自己的形象,換了現(xiàn)在的大房子,他們的衣柜大了很多。每天他都拿出好幾套衣服,臭屁地讓她給他選,選完了,別的衣服,就扔得亂七八糟。
收拾過幾回,她懶得動了,她又不是他的老媽子,盡給他干些擦屁股的事。
她必須把他這些恐怖的習慣改了。
“夏桑,你的銀行卡都在這里了嗎”
“嗯”。他坐在沙發(fā)上,不明所以。
“沒別的了嗎”?
“沒了,全在這里”。
“好了,這些卡全歸我保管,還有身份證”。
首先她得改了他亂買東西的習慣,沒收錢,這是必須的。
“嗯,沒問題”。他很爽快地答應了她,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將會遭到怎樣的待遇。
“從這個月起,你每個月的零花錢,伍佰元。超出部分,概不預支”。她開始宣布她的計劃。
聽著她的計劃,他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看到的。
“還有,從今天開始,洗衣服收拾屋子和每天三餐,你選擇一樣,咋們平等分攤家務”。
“洗衣物”。
做飯不是他的強項,所以,如她所料,他選了洗衣服收拾清潔。
很快,夏桑就嘗到了苦頭。
“老婆,怎么這么多衣服要洗”?
她在廚房做飯,他靠在廚房的玻璃門上,委屈地說道。
“不許抱怨,這可是你自己選的,不洗完了,不許吃飯”。
“老婆,你虐待我”。他癟嘴,控訴她,仿佛真的受到不公平待遇一般。直讓她想笑。
“老婆,衣服可不可以分批次洗”?飯桌上,他跟她打著商量。
“怎么分”?
“比如我一次洗三五件,剩下休息一會再分幾次洗完”。他跟她說著沒有建設性的想法,表情卻是相當?shù)恼J真。
“要不你先吃一小口,去洗一次,再過來吃一小口,這樣分幾次如何”?
她照他的想法,給他提意見,“或者,先洗我的,你的放著想什么時候洗都行”。
“憑什么先洗你的”?
他還不樂意了。
“因為你的衣服占了百分之八十,我的一點點很容易就洗完了。你的比較多,可以慢慢洗”。
“那先洗你的好了”。他選擇了她給的第二個方案。
很快,夏桑又遇到了新的問題。
“老婆,我沒襪子穿了”?
她看著他,等他的下文。她記得他的襪子不少。
“臭了,全扔了”。
“所以呢”?
“你不在給我買幾雙襪子嗎”?
“你的生活費都給了,說好了概不預支”。
“要不我跟你借,以后還你”?
“你拿什么還”?
“。。。。。?!?br/>
他想了想,似乎沒想出什么可以做的,因為家里除了做飯和收拾清潔,幾乎沒有了。
“老婆——”他從后面摟著她,把頭放在她頸窩處,跟她撒嬌。
“不行”,她掰開他的手,“說話要算話。”
“那怎么辦”?
“沒有可以不穿啊,等下個月有錢了,就可以買了”。
結果,夏桑就真的大冷天的不穿襪子出門了。
因為過幾天就過年了,她讓父母進城來過年,她原以為他們不愿意,畢竟在鄉(xiāng)下幾十年了,要改變過春節(jié)的方式估計很難,她已經(jīng)做好了回鄉(xiāng)下過年的準備,沒想到楊翠生卻答應了。
楊翠生來了,夏桑就遇到了救星。
“你怎么不給夏桑買襪子呢,大冷天的冷得跟啥似的”。楊翠生以來,便批評她的不稱職。
白眼,她就該給他買嗎,她還在改造夏桑呢,要不要就這么前功盡棄。
她不買有人買啊,中午楊翠生就十塊錢雙五的襪子,給夏桑買了十雙回來。
她沒收了八雙,只給他留了兩雙。
這回,到是節(jié)約著穿了,有父母在,也不怎么亂扔,這習慣的改造成果初見成效。
公司放假了,夏桑在家跟林大祥干象棋。起初林大祥不會,夏桑教他怎么擺棋,怎么進攻,怎么布陣。這個木訥地老丈人,漸漸地學會了規(guī)則,就喜歡上了。兩人從早干到中午,吃完飯在繼續(xù)。
林大祥還很生疏,每每走不到五分鐘,準一顆棋子不剩。瞧著自己的棋子一顆一顆地被女婿拿走,抱著腦袋就是不明白,怎么會這樣呢。
晚上沒事,父母睡得早,只等父母一關門,她倆就立刻執(zhí)行原來的規(guī)矩。這里又成了她的天下,楊翠生在的時候,那是楊翠生的天下。
“拖地拖地,快點快點”!她站在沙發(fā)上發(fā)號司令。
夏桑很快進入了狀態(tài),一邊拖地,一邊哼著歌兒,不亦樂乎。
她去書房拿了本書,在屋子里一邊走,一邊看,在他拖過的地方留下一串腳印。
“老婆,我剛拖的哪里,你弄臟了”。
“哦,真的哎”。假裝意識到自己的惡劣行為,扔下書,她一蹦一跳去了廚房,切了些水果吃。
當然,果皮,盤子,水杯,擺了好幾個。
捉弄夏桑的感覺挺不錯的,她偷偷地小小的得意。
作者有話要說:短篇又多了幾個收,謝謝收藏的朋友哎。
這幾天我很勤奮啊,撒花獎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