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手,仰天抖索了幾下,又無力的垂落下去直到夜幕降臨,風(fēng)拂著,松木林子在“嘩啦嘩啦”的搖晃著,有零散的雪花自黑沉沉的天空中飄落,但是,任白雪冉冉,卻又怎能掩遮這場慘厲的血腥?一聲呻吟聲猶若游絲般響起,還是那只血手,緩緩的搬開壓在身體上的尸體,一個身影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是吳邪,他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碎不堪,染滿血污,尤其是胸前,那是一片片紫紅色的硬塊
他搖晃著,眸子黯澀而失色,仿佛思緒還未完全清醒,予人一種茫然的意味!不過,很快,他清醒了,吃力的,緩緩的抬動著身體,那刮著骨,無比的痛楚讓粒粒的汗珠自額角滾落,眼神一一滑過,驀地恐怖的號叫起來,聲音是如此沙啞,如此慘厲,又如此的泣血斷腸!
“什么人?”在坡下有怒斥聲響起,緊接著人影閃晃!
一股求生的本能,讓吳邪忍受著刮骨剜心的疼痛,朝另外一側(cè)跑去,沒跑幾步,腳下一絆,整個人滾落下去,這雪,可是幫了大忙,這一滾反而讓他的速度更快,瞬間隱沒于黑暗中!
那幾個奔上崖頂?shù)囊彩切┎柯淅锏墨C手,他們是準(zhǔn)備明天打掃戰(zhàn)場的,看著遍地的尸體,面孔上透露著難以言喻的驚悸及征仲表情,其中一個悄聲開口了:“算了,就當(dāng)沒聽見”
其他人也正有此意,又緩緩地退了下去對他們這些普通的獵手來說,今天發(fā)生的一幕已經(jīng)超出了他們的心里底線再也不愿多造殺戮了!
而吳邪可還是提著一口氣從蜷縮的草叢里爬了出來帶著暈暈欲眠的韻意,和幾乎麻木的軀體,奮力朝森林中跑去,在接近森林的剎那,他轉(zhuǎn)過身,跪伏下去,滿眶的熱淚泉涌而出!他知道,部落現(xiàn)在是不能回去了只能用這種方式來祭奠那些死去的族人良久,他才支起身來,一線的目光透過血盈盈的淚波凝視著部落的方向,無聲的禱告了一會后,緩緩爬起,憑著對周圍環(huán)境的熟悉,朝他認(rèn)為最安全的地方跑去
而此時,在一處荒野上,積著薄薄的一層雪,有幾叢枯草雜亂的在寒風(fēng)中搖幌呻吟修斯等人正圍坐著,中間是熊熊燃起的篝火火光映照的每個人的臉龐,那神情是興奮而又激昂的,眼眸里還閃射著迫不及待的韻味
韋豹噙著一抹欣慰的笑意,目光從每個人的臉上掃過,無異,他此刻的心情也是極好的,緩緩地道:“明天我們就能到幽魂秘境了,在進(jìn)入秘境前,我還是要囑咐幾句?雖然你們的境界都大有進(jìn)展,尤其是修斯、凱諾、西羅、圖朋、圖蘇你們幾個,離巔峰戰(zhàn)候也就一步之遙,又有天道在身,可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秘境中,雖然沒有什么爵級強者,但基本上都是些宗門弟子,好些都有秘法在身,如果你們輕敵,那死的絕對會是你們”
獵鷹們都情不自禁的點點頭,他們是悍野,是曉勇,但并不莽撞,做過這么多年的獵手,他們深深明白一個道理:輕敵和死亡就只有一線距離
韋豹微微頜首,他剛才這么說,無非只是規(guī)例的提醒!其實他比誰都明白,這些年輕人中,好些個都是腦后長眼的機(jī)靈鬼,只是這種機(jī)靈和智慧被他們一貫血腥、殘忍的做派給遮掩了
語氣稍顯沉重,緩緩地道:“我出幽魂秘境雖有不少年了,但里面的宗門格局應(yīng)該不會有太大變化,秘境中以一門倆宗的勢力最大這一門倆宗,為了在秘境內(nèi)招募新人,把整個秘境劃分為四塊,他們各占一塊,另外一塊,則有其他宗門聯(lián)合統(tǒng)治,所以,進(jìn)入秘境的散修如果不加入這四方勢力,將是寸步難行依我看,你們進(jìn)去后,還是先不要去惹那一門二宗,至于其他宗門,只要不聯(lián)合起來,你們倒也不懼!”
雙眉微剔,圖蘇道:“韋前輩,這一門二宗到底是什么來路?”
冷凄凄的一笑,韋豹道:“一門,是正門,不要誤會,這個宗派的名字就叫正門,在秘境中一直保持著不少于十余名巔峰戰(zhàn)候,就算有人晉階出來,也立刻有其他人填補進(jìn)去這個正面表面看來行事還算正派,但其實暗地的齷齪不少,我當(dāng)年也吃過他們的虧,所以你們一定要小心而二宗,一是天王宗,二是法明宗,和正門一樣,一直保持著一定數(shù)量的巔峰戰(zhàn)候,而這法明宗更是少有的魔法宗門,他們招徠的不是弟子,而是侍從,是宗門魔爵強者的侍從”
韋豹把自己親身經(jīng)歷過的事情,和后來聽到的消息都詳詳細(xì)細(xì)的說了出來,獵鷹們聽得津津有味,聚精會神,全然不知,自己的親人,族人已經(jīng)死在敵人的屠刀之下!
倆天后,木真單騎回到了克羅城,先回了鷹馬族的駐地后,又帶著一身的疲憊和雙眸的血絲向正在會議室和小月商談事情的西亞匯報了紅月部落被滅族的消息,同時也把他們救出的近千婦孺的情況說了一遍
西亞從木真說出紅月部落被滅族時,臉兒已垂落下來,腦袋耷拉著桌面上等木真說完離開后,他才抬起頭來,直挺挺的不言不動,像一尊石像,只是滿眶的熱淚噴涌而出!
小月的臉也變得刷白,低聲抽泣著,她有過被滅族的經(jīng)歷,知道其中的苦痛是何等的juliè和難熬!
面無人色的西亞站了起來,失魂落魄般走到窗前,雙膝一彎,“撲通”跪倒,面朝紅月部落的方向,他以頭撞地,淚如雨下!是的,他在悔恨,他在懊惱,明知道可能會有危險,為什么不堅持一下?為什么不強硬一點?其實,這也怪不了他在他的意識里那一百名鷹馬族的勇士足夠護(hù)衛(wèi)紅月部落了可沒想到,竟然會有宗門插手?他不是沒想過派爵級強者,可一來,怕殘月族是調(diào)虎離山,二來,那些爵級強者說實話,沒有特殊的事情,他也指揮不動正是他這點僥幸的心理讓紅月部落幾近滅族?他怎能不自責(zé)?不悔恨呢?
心如刀絞、肝腸寸斷,西亞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嚎啕大哭,熱淚點點灑落,灑在衣襟上,灑在地面上,也灑在他的心里洶涌的仇恨在他胸腹間激蕩澎湃;鉆心的悲痛和自責(zé)令他的靈魂滴血,他發(fā)誓要為族人們報仇,發(fā)誓要窮盡這一生來追索這筆血債……
良久……一只沾染著淚痕的,卻纖細(xì)柔嫩的小手抖索索的按在西亞肩頭,只是那么輕那么軟的按在他的肩頭全身一抖,西亞轉(zhuǎn)仰起臉來,以他那雙淚眼模糊的眼睛凝注身邊的人,是小月,神情凄楚,悲狀哀切的小月!小月那張秀麗的面龐上,早已淚痕斑斑,她無神卻又黯然的注視著西亞,嘴角在抽搐不停,卻還是顫聲道:“西亞大哥,別自責(zé)了,不是你的錯,還是想想該怎么辦吧?”
失魂落魄般,西亞語聲低啞地道:“怎么不怪我?怎么不怪我?”說這,再次淚水縱橫,悲痛失聲,那緊握成拳,指甲深掏入肉的雙手,捶打著地面,留下一片那血的污跡……
望著西亞悲痛欲絕的樣子,小月淚如泉涌,蹲下身,拉住他的手,啜泣道:“別這樣,西亞大哥,這是**,該償命的是那些殺人的儈子手”
西亞宛似未曾聽見,他只是硬咽著,沉默著,淚流不盡,全身也在難以抑制的陣陣顫抖……
小月看到他這副樣子,深深嘆了口氣,用袖抹著眼睛,幽幽地道:“西亞大哥,現(xiàn)在不是傷心難過的時候,那千余名婦孺可還在山脈里”
這句話提醒了西亞,他抬起頭來,淚蒙蒙的雙眸深處,從哀傷中突破,有一股寒凌凌的熱氣正在成形,像一把毒火,一柄利刃,焚燒著自己,也似要穿透他人看著小月,他苦澀的露出一絲笑容一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沙沙的道:“你立刻把舒老夫人叫來”
小月應(yīng)了一聲,拭去淚水,站了身來,可沒等她走出幾步,會議室的門就被撞開,老頭兒帶著一臉的驚怒,和悲戚闖了進(jìn)來,后面跟著舒老夫人,一進(jìn)來,他剛想說話,目光攝及西亞癱坐在地上,面容是那般麻木而空茫,那話就咔在了喉嚨
西亞緩緩站了起來,兩眼緊閉,但是,兩行清淚,卻自他緊閉的眼角蜿蜒流下心中包含著無比的內(nèi)疚與悲痛,舒老夫人凝注著西亞,她知道,紅月族之所以會被滅族,自己的責(zé)任是無可推諉的,當(dāng)初西亞和自己商量時,話里的意思,其實是想多派些鷹馬族的人過去可自己由于對西亞這個人有一定的戒心,才裝作沒有聽出言外之意,并偷偷吩咐木真,一切以保證族人安全為前提
愁云慘霧籠罩著師團(tuán)的會議廳,寂靜中,仿佛連空氣也在嗚咽,連心靈也在泣血半響,西亞緩緩睜開眼眸,以衣袖拭去眼角淚痕,聲音暗啞的道:“老夫人,還要麻煩鷹馬族即刻派人前去,把那些幸存的族人給接來”
心里頗不平靜,舒老夫人略有些歉意地道:“我已經(jīng)辦了,幾位長老帶著五百族人已經(jīng)出發(fā)!”
西亞微微頜首,對舒老夫人,說心里沒有一點的怨恨那是假的,但他也明白,其中的原委,讓千名騎兵進(jìn)帝都送死的做法,不少明眼人都看出來了,有些人對自己起了防備,舒老夫人不過是其中一個本來他還不在意,可現(xiàn)在想來,這或許就是報應(yīng)吧,只是這報應(yīng)來的太沉重,太血腥了,天作孽,猶可活;人作孽,不可活想到在那些死去的族人,他恨不得一頭把自己撞死
老頭兒有些知道其中的道道,也禁不住鼻端酸澀,虎目含淚,緩緩垂首嘆息他不由想起了令狐絕,此刻仿似有些明白他這位老弟為什么拼死也要進(jìn)帝都,人善人欺天不欺?通過這么一件事,別說那些親身經(jīng)歷的獵鷹師團(tuán)士兵,就連舒老夫人,又何嘗不對老弟成生了一種極度的信任感關(guān)鍵時刻,這種信任,那可是救命的靈丹妙藥
小月不懂其中的道道,但聰慧的她察覺出些許的微妙同樣,她也想起了令狐絕:是不是令狐大哥在這里,就不會出現(xiàn)這樣的事情
可很多事情是沒有假如的,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誰也沒有辦法改變西亞慘然長嘆,低啞的道:“倆位前輩,調(diào)查這次事件幕后黑手的事就交給你們了,還有,就是這個消息絕對不能泄露出去,就我們幾個知道就可以了”
老頭兒和舒老夫人都是身經(jīng)世故的人,明白這個消息會對獵鷹師團(tuán)的軍心產(chǎn)生多么大的影響,不由黯然地微微頜首仿似想起了什么?舒老夫人猛地抬起頭道:“曼絲也知道了是木真告訴她的,當(dāng)時木真回來的時候,她正過去和我閑聊,她看木真的神色不對,就意識到了什么?堅持要知道,老身就沒有避她”
西亞吸了口氣,微微點頭自從令狐絕走后,曼絲不是閉門修煉,就是跑去伺候老頭兒和舒老夫人這些強者,她的用意很明白,是在替令狐絕照顧這些大哥大姐,而老頭兒等人對曼絲也是極度的信任!
西亞對曼絲是放心的,知道她不是個不知輕重的人可小月卻不怎么想?她比誰都懂曼絲的心思,要是別人,曼絲一定會保持沉默,但這次可不同,里面有把令狐大哥養(yǎng)大的凱木老爹,曼絲會受的了?想到這里,她的心臟就驟然一顫,剛要說話,就聽見門外有衛(wèi)兵敲門,進(jìn)來的是一個鷹馬族人,他向在場的人微微躬身,走到舒老夫人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舒老夫人面色頃刻大變,急聲道:“不好,曼絲向我族強行要了一匹鷹馬,估計已經(jīng)去紅月部落了”
其他人臉色大變,反而是老頭兒放聲狂笑道:“好,好,好一個有情有義的娃兒,我老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
他的笑聲未落,另外一個鷹馬族人急匆匆的跑來,由于門是開著的,衛(wèi)兵只是攔了一下,就被西亞揮手放進(jìn)來,同樣,他躬了躬身,走到舒老夫人的耳邊,又低語了句舒老夫人頓時眉兒豎起,冷硬地道:“這洐兒,怎么這么不懂事?”
老頭兒有些茫然地道:“怎么回事?”
舒老夫人無奈地道:“洐兒,也去了”
老頭兒等人齊齊一愣,但瞬間明白了,老頭兒唇角噙起一抹苦澀的笑意,暗付:“老弟啊老弟,你禍害的人還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