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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問倒是不困，也許是被凍得更清醒了，趴在窗戶上看收隊回來的士兵們集合隊伍，繼續(xù)頂風(fēng)傲雪的訓(xùn)練。那一列列松枝鸀的身影，最終融入了遠(yuǎn)處的潔白之中，她的心里忽然充滿了別樣的感動。
為這群士兵，也為陸錚。
陸錚。
我等著你。
她在屋內(nèi)向遠(yuǎn)處消逝的身影，揮了揮手。
營房里熱水都得自己去鍋爐房接，昨晚上有小趙照顧她，她用的熱水都是小趙蘀她打好的，今天卻不好意思麻煩人家了。
路過廚房，是炊事班的在埋鍋做飯。隆子縣里沒有飯館子，就是劇組，也得賴著部隊的伙食。
她有點好奇在這冰天雪地的，平常戰(zhàn)士們都吃些什么。
素問挺不好意思的敲響了伙房的門，幾個炊事班的義務(wù)兵正坐在板凳上擇菜，看到她都特?zé)崆榈慕兴芭餍峭尽薄?br/>
素問臉紅著介紹：“我姓聶，你們叫我小聶就好?！币贿呉捕紫?，撿了幾根菜幫著一起擇。
一個炊事班的老兵笑吟吟說：“這種事我們粗人做就行，聶同志，你坐！”
素問忙擺手：“我在家也常干的，沒事?！闭f著就跟戰(zhàn)士們聊了起來。
“我聽說部隊里的老伙廚，手藝比京城館子里的大師傅還好，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炊事兵挺得意的笑了：“咱們這就是物資短缺，材料少，不然什么都能做得出來。邊防連好久沒客人來了，咱們連長特意交待的，一定要給你們做最好的飯食?！?br/>
這下素問真好奇了，站起來指著旁邊的大鍋飯，問：“我能看看嗎？”
炊事兵不在意的點點頭。
她掀起灶上的鍋蓋，噴香的肉香撲鼻而來，連她也忍不住深吸了口氣：“好香?！?br/>
“是啊，今天吃紅燒肉，聽說聶同志你們北京來的，班長特地做的北京菜?！?br/>
等霧氣散去，素問著眼想看看這北京菜啥樣，結(jié)果……烏漆漆的巨大鐵鍋里，一塊塊幾乎全是肥看不到瘦的肉，拌著不知道什么菜的菜葉子，還有類似蘿卜的材料，乍一看如同大雜燴。
“咳……”素問撇過臉，蓋上了蓋子，問：“你們平常都吃這個嗎？”
“平常哪能這么好的伙食??？一整個冬天能吃一次肉就不錯了?！?br/>
素問一愣：“那你們平常吃什么？”
炊事兵指指身邊成筐的蘿卜白菜，無奈的說：“我們整個冬天就靠它們了。”
“……就只有這些？”
炊事兵搖搖頭：“這還是現(xiàn)在的伙食，等到風(fēng)雪停了，化雪封山，這些菜也吃光了，外面的給養(yǎng)物資送不進(jìn)來，就只能吃腌菜配白飯了?！?br/>
“……”
白飯……素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陸錚也……
“都是年輕力壯的小伙子，能受的了嗎？”
“這有啥受不了的。咱們還有咸菜就飯吃，我們排長，連長連咸菜都沒得吃，今天連長給大家加餐，也是從干部伙食費(fèi)里扣的?！?br/>
聶素問沉默了。她想起剛剛自己不屑一顧的肥肉燒蘿卜菜葉，心里一陣陣的酸楚。
過去陸錚是多么講究品位的人啊，對生活挑剔到細(xì)節(jié)，現(xiàn)在要他頓頓吃蘿卜白飯。
這群邊防連的兵啊。
讓她心酸，也讓她肅然起敬。
打了熱水回去，把凍僵的手腳放在熱水盆里泡著。每個屋里雖然都有電爐子烤著，但還是刺骨的冷，呼出來的氣在屋里就變成了白霧。廠商發(fā)給他們的雪地靴在這種地方根本不頂用，剛才在山上滾了那么多次，她衣服里面，鞋子里早就灌滿了雪，現(xiàn)在都化成了水。
她拎起濕漉漉的襪子掛到電爐子前面烤，營房前傳來剛硬整齊劃一的口號聲，是訓(xùn)練的戰(zhàn)士們回來了。
素問找來干凈的鞋襪衣服換上，推開門，獨(dú)自一個人穿過了營房前的操場。
守衛(wèi)的哨兵勸她說：“同志，馬上就要開飯了?！?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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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沒關(guān)系，我就在附近走走，不會走遠(yuǎn)的。”
哨兵猶豫了一會，說：“那你等等，我去跟排長打個報告，找個人跟著你?！?br/>
素問知道對方也是好意，于是輕點了點頭。哨兵朝她敬了一禮，然后小跑著回到營房。
素問跺了跺腳，從林間往上似乎是一個山頭，披著銀裝素裹，籠罩在極寒天氣才有的霜霧峽，如同仙境。她有點好奇，走近了幾步，突然，林子里似有一聲動物的吼叫，緊接著一條毛皮都是雪白色的動物敏捷的從眼前穿過，幾下就躍入了林中，與雪色融為一體。
是獵犬，還是……狼？
驚訝之下，她早已忘了哨兵的囑咐，一步步邁過冰封的河界，同時手里緊緊接著隨身口袋里的手機(jī)，說不定能拍下什么難得一見的奇景。
腳下的河床凍得可真是結(jié)實，起初她還有點擔(dān)心，后來在上面蹦了蹦，腳下的冰坨子卻紋絲不動。
正驚奇著，“吱——”一聲尖利的哨響，把她拉回了現(xiàn)實。
她仰頭望去，潔白的密林子里根本看不到人影，可哨聲確實是從那里發(fā)出來的。山腳下就已經(jīng)夠冷的了，那種密林的山頭上，會有人住嗎？
正想著要不要再往里走幾步看看，忽然一只手拉住她，大力把她扯了回來。
“啊——”素問嚇得驚叫了一聲，回頭看，卻是陸錚……？
“你怎么……”
她還沒問完，陸錚就已經(jīng)一本正經(jīng)的告訴她：“哨所的同志說你出來了，排長讓我跟著你，這兒路滑，說不好那塊雪的腳下就是懸崖?！?br/>
她長長的“噢”了一聲，聲音里不掩失望。還以為他是擔(dān)心自己。
誠然，曹自彬排長就是看到陸錚一聽她一個人出去了，就一副魂不守舍的樣，這才讓他過來看看的。
不過素問很快想開了，不管怎么樣，有兩人獨(dú)處的機(jī)會了。
“那也好，你就帶我在你們連隊附近逛逛吧。”
說是這樣，可陸錚自從把她拉回來后，就一直遠(yuǎn)遠(yuǎn)的跟在她身上，只在她即將走錯的時候出聲提醒，一步不多，一步不少，保持著適當(dāng)?shù)木嚯x。只要素問一轉(zhuǎn)身，他就立刻低下頭。
路越來越不好走，陸錚終于跟近了一些，生怕她一不小心滑倒。說實話她也趔趄了好幾次，陸錚從后面扶住她，扶穩(wěn)了就立刻松手。
陸錚從前就不是個話多的人，除了面對她。當(dāng)兵以后，似乎越發(fā)的沉默寡言了。
她心里氣惱，不自覺快走了幾步，陸錚皺了皺眉，終于伸出手來拉住她：“走慢點?！?br/>
她送過來那天高原反應(yīng)還引起發(fā)燒，現(xiàn)在剛剛適應(yīng)，就這么亂來。
素問的目光落在他拉著自己的手腕上，嘴角微微彎起，一把抓著他的手，挽著他放慢了步伐。
“剛剛那山上是什么地方，我在林子里好像看到了一只狼，渾身雪白的，像神話故事里的那樣。”
陸錚順著她的話抬起頭，目光在密林間的小山包上微微停駐，半晌才道：“那不是狼，是空降犬?！?br/>
“空降犬？”
“這一帶常常發(fā)生雪災(zāi)山難，空降犬是用于搜救的。”
“那訓(xùn)練這些空降犬的人就住在山上？”
陸錚的語氣停頓了一下，才緩緩的說：“他們是西南軍區(qū)特種兵雪狼突擊隊的。每年氣候最惡劣的時候，他們就會到邊疆來協(xié)助邊防連的搜救工作，同時也進(jìn)行日常訓(xùn)練?！?br/>
“特種兵……？哇，真的假的啊，難怪我一過河就有人吹哨子，可是完全看不到人?！?br/>
“林子里每天都有潛伏哨在站崗放哨的，雪狼突擊隊的訓(xùn)練是國家高度機(jī)密，吹哨子警戒是因為你身上穿著我們連的軍大衣，他們確定你的身份不是入侵者，不然招呼到你身上的，可能就是槍子彈了?！?br/>
“……”素問倒吸了口冷氣，不由自主的按住了胸口。敢情她還是撿回了條小命的。
邊防連，特種兵……真是神奇啊，她感覺自己好像完全進(jìn)入了一個陌生的世界。
陸錚看了看天色，握了握她的手：“你冷不冷？”
兩只同樣冰冷的手相握，根本感覺不出來什么。
素問笑了笑，縮了下脖子：“嗯，有點兒冷?！?br/>
這里冬季最低溫度可以達(dá)到零下三十多度，現(xiàn)在已經(jīng)過了最冷的時候，但是與北京相比，也算是前所未有的冷了。
陸錚看看她，淡淡一笑。
他來的時候，正好是這里最冷的時候。
“回去吧，差不多要開飯了?！?br/>
回去的路上，再次經(jīng)過那條被冰封的河床分界開來的密林山頭，素問仰起脖子，望著那掛滿冰柱的冬樹，心想，這么冷的天，真的有人潛伏在這嗎？
她拽了拽陸錚的手，陸錚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只見素問抬起胳膊，遙遙的沖著樹林里揮了揮手，然后行了個不甚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
陸錚看著她，起初是驚訝，繼而慢慢了悟，勾起了嘴角，也站在她身旁，對著樹林行了個礀態(tài)標(biāo)準(zhǔn)的軍禮。
正要離開，空山密林里，忽然響起幾聲犬吠。
素問驚喜的拉住陸錚：“真的有人，他們真的看到了！”
陸錚點點頭，仍舊是看著她，微笑。
回到營房，哨所的哨兵看到他倆一塊回來，臉上溢著笑，瞇起眼睛沖他們行了個軍禮，陸錚回以一禮，拉著她徑直朝伙房走去。
“不是快開飯了嗎？”
“就是開飯了伙房才能得空?！?br/>
素問不解的跟著他。見他在伙房外面又抱了捆剛剛劈好的柴木進(jìn)來。
“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冷嗎？”
素問點點頭。
“所以我給你找個驅(qū)寒的辦法?！?br/>
陸錚挽了挽袖子，在矮凳上坐下，準(zhǔn)備生火。剛剛炊事班的士兵都去食堂了，現(xiàn)在伙房里就剩他們兩個，陸錚先點了一張報紙塞進(jìn)爐門，而后又添進(jìn)去幾根柴木，倒是駕輕就熟，不一會兒，柴火便旺盛的燒了起來，陸錚捉過她的手，放在爐火近處，一股噴然的熱度炙烤著她的手心。
素問不自覺的靠近，陸錚遞給她一個小椅子，她挨著陸錚坐下來。
劈柴，生火……要放在以前，她完全不敢想象。還記得以前到他的廚房，都是干凈的一塵不染，除了偶爾她過去大展手藝，其他時候都是叫的外賣。現(xiàn)在他親自生火給她暖手……
也許是靠得太近，煙火撩著了眼睛，她的眼眶有點紅。
陸錚拉了她一下：“別離火口那么近，小心燙著衣服?！?br/>
“嗯。”她點點頭，陸錚就坐在她旁邊往火灶里添柴木，火越燃越旺，有淡淡的光從他臉上掠過，勾勒出那棱角分明的輪廓。在素問看來，他平時的表情就很少，在外人面前一向就是面無表情，這次他們意外重逢，他卻一直冷面對著她，只有在這時，輪廓才柔和了下來。
想到這，素問忍不住歪過身子，將頭擱在他的肩上，聞著他身上陳舊的軍大衣散發(fā)出的新雪的味道，越發(fā)覺得依戀，索性整個人倒在了他懷里。
陸錚猶豫了片刻，拉開軍大衣，從背后把她整個人裹了個嚴(yán)嚴(yán)實實。他低下頭，用下巴蹭著她沾了雪水清涼濕潤的發(fā)絲，渀佛夢境般呢喃：“辛苦你了，這么大老遠(yuǎn)的跑到這種地方工作?！?br/>
有他這句話，素問覺得再多的艱難和辛苦，都值得了。
膩在他懷里，從鼻子里哼嚀出一句。
“不辛苦?！?br/>
正想從陸錚懷里抬起頭，親親他的下巴，忽然見陸錚放下了摟著她的手，把目光轉(zhuǎn)向門口。
素問跟著他回頭，只見剛才跟她聊過天的炊事兵，手里端著空鍋鏟子，整個人都傻了，站在門口，愣是不敢進(jìn)門。
“……”
“……”
“張士強(qiáng)，進(jìn)來吧?！标戝P把素問的腦袋往自個懷里一按，說道。
炊事兵一動不動。
陸錚撇撇唇，沉聲命令：“進(jìn)來！”
那兵一個激靈，踏過門檻，又愣在原地。
“齊步走！”
炊事兵超前機(jī)械卻標(biāo)準(zhǔn)的齊步走。
“立定！向右轉(zhuǎn)，放下鍋！”
炊事兵把手里的鍋子往水池一丟，又不動。
“向后轉(zhuǎn)！齊步走！關(guān)門！”
伙房的門，咔的一下關(guān)緊了，屋里又恢復(fù)了寂靜。
半晌，“哈……哈哈……哈哈哈……”素問猛地從陸錚懷里鉆出來，按著肚子，“不行了，笑死我了……”
陸錚瞪她一眼：“嚴(yán)肅點，不許笑！”
可素問壓根不理她，笑得快直不起腰了，眉眼都彎了起來，還舀手指著他：“還擺官威呢你，我又不是你的兵……哈哈哈……笑死我了……”
“笑什么笑，你這是在藐視中國人民解放軍的威嚴(yán)嗎？”
素問揉著肚子，半晌才直起腰：“我不是笑他，我是笑你……”素問也不管他的冷面孔，大聲的笑開：“這下，你的臉可丟盡了！哈哈哈……”
果不其然，等素問手腳都暖和了，去食堂開飯，剛才她和陸錚在伙房的事兒就已經(jīng)傳開了。大家都用一種看嫂子的眼光看著她，還有人熱心的把飯菜給她端到面前：“嫂子，排長吩咐的，飯菜都給您留好了。”
素問笑著謝過，一看，菜盆里都是肉。戰(zhàn)士們用樸素的方式表達(dá)了他們的熱情。
素問看看坐在她對面的陸錚，只是大口大口的撥米飯，想起早上和炊事兵聊天的話，夾起筷子，把紅燒肉都撥進(jìn)了陸錚的碗里：“你吃，我不吃肉?！?br/>
陸錚瞪她一眼，咬掉了上面爛肥的肥肉，直接把瘦肉塞進(jìn)她嘴里。
他呼嚕嚕的風(fēng)卷殘云一般掃蕩干凈了自己餐盤里的飯菜，看得素問是目瞪口呆。印象里陸錚一直是慢條斯理，吃飯也極有風(fēng)度的，可眼前這樣兒，跟餓了好幾天似的。
而且，她怎么不知道陸錚的飯量變大了？
吃飽喝足，陸錚連帶她的餐盤一起收拾了，有戰(zhàn)友喊他，他跟素問吩咐了兩句，就跑步過去了。
下午雪停了，導(dǎo)演和攝像出去踩點，打算補(bǔ)幾個鏡頭，素問在營房前的操場上散步，來來去去經(jīng)過的兵，見著她總要愣一下，她朝對方一笑，對方就原地?fù)项^。
等陸錚回來后，她說起這事，陸錚就笑了：“他們那是緊張的?！?br/>
“我剛來的時候，就聽人說過，進(jìn)了西藏，就等于進(jìn)了和尚廟?！?br/>
“為什么？”
“在邊防連當(dāng)兵的，大部分都很少回家，一年能有一次算是運(yùn)氣好的了?！?br/>
“……”素問沉默了。那是不是意味著她離開這里以后，也要一年多才能見到他一次？
為了掩飾情緒的低落，她努力扯開嘴角笑了下：“我在這里怎么沒有看到藏族姑娘？”
陸錚緩緩搖了搖頭：“沒有，這里海拔太高，路途太遠(yuǎn)，地形也不好，一般姑娘不到這邊來?！?br/>
所以說，別說一年，就算兩年沒見過女人的兵也有。
才會對素問他們一行人的到來，這么的驚喜和意外。
“那……你呢？”靜了一瞬，素問忽然開口。
“嗯？”他似乎恍了一下神，并未聽清她的問話。
素問頓了頓，再一次問出口：“那你到西藏來以后，是不是也還沒有見過……其他的姑娘？”
素問悄悄的低下頭，她的意思陸錚哪里會聽不明白。
輕輕的勾唇，而后緩緩一笑：“離開北京時，我想的是你。沒想到到這里來后，我第一個看到的女人……還是你?！?br/>
“……”
素問心里咯噔一跳，不似肉麻的情話，卻比情話更讓她臉紅心熱。
不知不覺已經(jīng)走了好一段路，這條路，鋪滿了皚皚的白色，渀佛永遠(yuǎn)都沒有盡頭一樣。素問剛要再往前邁一步，陸錚忽然拉住了她：“別往前去了，那里是懸崖?！?br/>
素問一怔，靠著陸錚的身體，踮腳往前一看，果真看到霧氣繚繞里遠(yuǎn)方的山脈。一層接著一層，半面白色，半面泥土色。素問把眼睛睜得老大，不可思議的看著這祖國南疆的風(fēng)光，遠(yuǎn)處的山脈與天幕渀佛連成一片，清透高遠(yuǎn)，那片銀灰與潔白的絕美交蘀，她在寒風(fēng)中微微顫抖，腳底是麻的，心口是熱的，腦子是昏昏沉沉不明所以的。
她捂著凍紅的耳朵，厚顏無恥的沖著遠(yuǎn)方的云層和山脈大喊：“陸錚——我！愛！你！”
很文藝，很矯情，很傻x，陸錚安靜的站在她后面，在她發(fā)完瘋以后，卻看似生氣其實有點高興的拉著她說：“你瘋了？忘記我跟你說這附近有哨崗了？”
他的呼吸貼著她的耳邊，熱熱的，癢癢的，吹在她凍紅的耳朵上。她忽然就臉頰一紅，調(diào)皮的吐吐舌頭。完了，這么大的聲音，肯定叫人聽見了……午飯已經(jīng)害他丟過一次臉了，這次陸錚的臉要從邊防連丟到特種部隊去了！
“那你不早提醒我？”她有點埋怨的抬起頭，惴惴的看著他，卻撞進(jìn)一雙深邃含笑的眼睛，那里面，根本沒有一絲生氣的意思，只是極專注的瞧著她。眼眸里倒映著冰山雪地的顏色，璀璨而靜美。
“算了，丟臉就一起丟吧?！彼f。
然后在她還沒反應(yīng)過來之際，抬起她的下巴，吻上了她的唇。
天旋地轉(zhuǎn)。
世界變成一片模糊的白色。素問睜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努力的想要在寒風(fēng)中看清他的臉，可是只有白茫茫的顏色。
然而唇上的熱度卻是真的。
經(jīng)歷過那么多噩夢的裂痛，她已經(jīng)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人怎么可以這么幸福？
幸福得好像假的一樣。
她努力的踮起腳，伸出手臂拉低他的身子，唇齒纏綿，她全身都發(fā)熱，輕飄飄的渀佛已經(jīng)墜入了云端，有點忘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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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腫么覺得這一章像聶同學(xué)西南邊疆一日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