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廣告上的數(shù)字變成了9。

    第三天，三天都是一整版的廣告，除了數(shù)字之外毫無變化。

    這下看到報紙的人終于是明白過來了：擱這倒計時呢！

    有人不屑一顧這種小手段，但閑人、好奇的人還是不少。

    驕陽廣告就不用去管了，普羅飛司？誰也沒聽說過是啥，但聽著聽洋氣。

    神州尋呼臺那一看就明白，結(jié)果問了一圈有BP機的人，還沒聽說過這個臺呢。

    而波道，在燕京之前還是賣出去了上千臺BP機。

    “國產(chǎn)的??？只賣1800多，你用著行么？”

    “……買都買了。聽說有壞的，退回去了，但人家倒是給換了個新的回來?！?br/>
    “國產(chǎn)貨就是靠不住啊。什么傾城鉅惠，就是搞個促銷活動吧？只賣1800多還花這么多錢打廣告，劣質(zhì)產(chǎn)品吧？不過這又是BP機又是尋呼臺的，怎么還和尚流服飾搞到一起去了？”

    這是很多人不理解的地方。

    原來的特別特，搞了個燕京掛歷女郎的征集評選，重新裝修后改名叫了尚流服飾這個事，最近倒是頻繁見諸報端。

    去參選的，有富家女兒，有廠花?；?，也有大雜院里想要抓住機會的女孩。

    大概是李儒當年“選美”聘導(dǎo)購小姐的影響力還在，這又是一個另類選美活動，加上除了會上掛歷之外還送明年的四季時裝各一套，12月里著實引起了不少談資。

    逛服裝店又不要錢，那么多年輕漂亮的女孩印在大畫報上，掛滿整個店呢。

    現(xiàn)在，服裝店加BP機加尋呼臺這個組合，就像報紙上的廣告一樣令人好奇。

    林文馨培訓(xùn)過的店員們面對前來探聽消息的人，統(tǒng)一用甜美的笑容回答：“13號會開始活動，只能說優(yōu)惠力度確實驚人，是萬萬不容錯過的。當然，屆時要想?yún)⑴c活動，是需要成為我們尚流服飾會員的。”

    “把爺逗笑了，參加活動還得先買幾件衣服成為會員？”頓時有人搖頭離開。

    尚流服飾的會員，雖然不用交費辦理，但卻需要一次性買足368元，然后當場就可以打折。以后，憑卡有折扣，另外還給記錄什么積分，將來用積分能兌換些禮品，襪子皮帶小包包之類的。

    “那我們會員能不能提前知道是什么？”問這話的卻是個女人。

    “實在抱歉，我們這邊不能說，但12號的最后一個廣告會揭曉的?！?br/>
    到了第四天，除了數(shù)字又變成7，文字也變了。

    【調(diào)頻87.6兆赫】

    【每夜10點】

    【在燕京廣播臺聽她的聲音】

    這下有許多人來勁了。

    又是報紙，又是電臺，這個活動不一般?。?br/>
    到了夜里10點鐘，燕京廣播臺今年才開始播出的第二套文藝節(jié)目里，首先是幾聲“嗶嗶嗶”的呼機提示音，隨后一個甜美的聲音響了起來。

    “聽眾朋友晚上好，這里是燕京人民廣播電臺與神州尋呼臺合作開辦的深夜節(jié)目《呼友趣事》，我是主持人……”

    另一個聲音同樣動聽：“我是神州尋呼臺的尋胡小姐……”

    這時，驕陽廣告里的人還沒走。

    創(chuàng)意策劃段輝精神一振：“他們臺里還真有合適的人誒！上播了也不緊張！”

    “廢話，電臺那邊也會挑選培訓(xùn)的！”

    段輝口中念念有詞：“這個節(jié)目能一直辦下去的！每天有那么多閑得沒事的人打電話去找尋呼小姐瞎聊，還有什么找人、丟了東西、需要幫忙……”

    這是屬于一個時代的記憶，宋陽提醒了他一句，可以利用尋胡小姐的聲音還有發(fā)生在尋呼臺話房里的故事策劃個電臺節(jié)目，段輝最終將它完成了。

    第一期節(jié)目只是主持人和尋呼小姐聊著天，尋呼小姐這個職業(yè)此時是比較高端、也比較有神秘感的。

    收入不菲，24小時輪班，她們的工作狀態(tài)是什么樣的？

    很多打電話到尋呼臺的人，想要傳遞的信息都是很急的。

    “……我們的客戶中，除了領(lǐng)導(dǎo)、做生意的老板，也有很多是醫(yī)生、消防員、警察、記者……每一個細小的失誤都可能造成意想不到的危害和損失。這是一個很有使命感的職業(yè)，我記得有一次……”

    段輝聽著聽著眉頭一挑：“燕大高材生編故事的本事就是不一般??！你們羨慕他不？每天跟很多尋呼姐姐呆一起？”

    另外幾個實習生不由得都嘿嘿一笑。

    這只是初期的節(jié)目形式，節(jié)目里也預(yù)告了一下從明天的第二期節(jié)目開始，電臺的熱線電話將成為臨時尋呼臺。

    聽故事，找人。

    有許多人有了呼機，但他的朋友可能不知道，或者交友也行。

    這種節(jié)目形式也就現(xiàn)在能行，把自己呼機號碼嚷嚷得滿天下都知道，是某些人的訴求。

    泄露個人通信隱私什么的，誰在意？

    神州尋呼臺以這種形式也參與到了這種宣傳，再等到下一天，廣告上終于不再是只是數(shù)字和文字了，而是張立的廣告照片，占據(jù)了整個版面。

    他穿著普羅飛司的一套西服，西服外套的腰帶上，BP機別在那里。臉上是自信沉穩(wěn)的笑容，儼然一個成功人士的模樣。

    而他旁邊，則是一個碩大的6。

    再下面，則是西服外套、西褲、bp機的圖標，三者之間是+號，=號后面則是一個問號跟一個元字。

    這下，許多人看懂這意思了。

    看來所謂“傾城鉅惠”，就是指這一整套西服加一個BP機一共賣多少錢。

    而張立這個演員，畢竟剛剛在《編輯部的故事》這個大火的電視劇里演過一個令人印象的角色。

    現(xiàn)在這個活動不止買了報紙的廣告，搞了電臺的節(jié)目，還請了演員？

    手筆是顯得越來越大了。

    再次日的“5”，又回歸到純文字。

    而且是整版就一個巨大的5字最顯眼，最有沖擊力。

    后面跟了字號小得多的3個0，這3個0。

    “神經(jīng)病吧！一套西服加一個BP機就要5000？以為廣告打得大就有人買？”

    因為這搞法，整得看廣告好像變成追劇了。

    昨天還打個問號，今天寫個5000，有些人一時破口大罵。

    次日又是照片，但卻是很多張小幅照片，拼成了一個很大的4字。這些照片，都是波道、普羅飛司和凱奇通信的尋呼話房里取景來的。

    大廠房、統(tǒng)一的制服、干凈整齊的制服。

    到了倒數(shù)第三天，3這個數(shù)字后面，又跟了65兩個小子，后面出現(xiàn)了一個元字。

    宋陽的成本降低了不少，不如再讓點利，但有了個更好的寓意。

    所以下面加了一行字：【一天一元錢，成功一整年。】

    好嘛，經(jīng)過了這一個星期的宣傳和話題，前天還破口大罵的齊齊倒吸一口涼氣。

    一套有明星代言的高檔西服加一臺BP機，一共只買365塊錢，那BP機豈不是相當于白送？

    尚流服飾的客流量陡然加大，全都是過來問情況的。

    “真的365塊錢就買一套西裝加一臺BP機？”

    “質(zhì)量有保障嗎？”

    “不會是騙人的嗎？”

    林文馨拿著大喇叭說道：“顧客朋友們，活動千真萬確！都登報了，還能有假嗎？雖然優(yōu)惠是真的，但力度這么大，為了保證秩序，所以只限會員購買。當然了，當天來排隊的話，買了的話也是當場能辦會員卡的……”

    頂點

    這下口口相傳，消息是徹底傳遍了全城。

    “嘿你還真別說，西裝和BP機就是倍兒配！”

    “這活動可能就這么一次吧？這是真虧本賺吆喝啊，腦子怎么想的？”

    “別只是拿出幾臺逗全城爺們玩兒！”

    “那還不得砸了他們的店？”

    “……”

    再次日，倒計時2，活動規(guī)則徹底放了出來。

    就兩點要求：第一，需要現(xiàn)場在神州尋呼臺辦理入網(wǎng)，尋呼費預(yù)交2年就免入網(wǎng)費。第二，限量5000套，每人限購1套，13日下午2點準時開售，先到先得。

    最后1天，報紙上就只有一張照片。尚流服飾的一樓已經(jīng)大變樣，一側(cè)是掛得整整齊齊、上面標了碼的普羅飛司西裝，另一側(cè)是同樣碼得整整齊齊的BP機包裝盒。

    碩大的1字下，是姚佩華微笑著伸手歡迎的模樣。

    賞心悅目，令人心動！

    “要早點去排隊?。∨抨犈抨?！”

    剛剛考完最后一門的宋陽趕到了公司就給林文馨那邊打電話。

    接電話的卻是李儒：“這幫孫子都瘋了！這么冷的天，今天就開始來排隊，還他大爺?shù)拇┲姶笠?！這晚上出問題怎么辦？天這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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