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佛過她秀麗藍衫衣角的一段,激起波瀾驚鴻,輕打著一把油紙傘漫步略過那江南煙雨蒙蒙中,那眉目如畫恰似江南好風光,那頭烏黑的墨發(fā)長披至腰,頭上只插著一枝素雅的藍玉簪子清雅脫俗得出塵。
將她安定在遠離喧囂的江南,大概是覺得這兒的山水養(yǎng)人,也不想讓她見了血。
“這江南好風光適合你,如今大戰(zhàn)在即,哥哥最不放心的就是你,如今給你找了個去處就這兒好生待著哪也別去。”
蘇曉那眉間一點朱砂痣襯得他有些富貴嬌俏,見他身穿一身大紅袍幾條龍紋繡在身上,少年得志君臨天下,他看著正打著油紙傘的盛夏愣神了,他想妹妹應(yīng)該是很喜歡這個地方吧。
“可我不放心你,這一戰(zhàn)能不能不打啊?若是不打那不打好不好?”
盛夏抬頭見雨停了,便收起了那把油紙傘,她拉住哥哥的手忙叨念著,她多希望哥哥別再去與人爭斗逐鹿中原爭奪著這天下。
“怕什么,這戰(zhàn)就算現(xiàn)在不打以后也會打,你看之前那戰(zhàn)打得那般兇狠艱難,你哥哥我不是好好回來了?你就在這兒等我凱旋而歸?!?br/>
蘇曉氣吞山河少年熱血,縱然這一戰(zhàn)勝負難斷,哪怕這一戰(zhàn)一去不歸,也不改英雄本色。
“哥哥,我還是怕……”
盛夏欲言又止心中各種滋味,她每每都提心吊膽的,生怕再也見不到哥哥蘇曉了,蘇曉如今是她唯一的親人啦。
“別怕,哥哥會好好回來的?!?br/>
蘇曉擦了擦盛夏眼角快要落下的淚,捏著自家妹妹沒什么肉的臉蛋安慰道。
“嗯?!?br/>
盛夏輕輕點點頭,如今哥哥蘇曉這般下定決心,她也不好再說什么了,只能隨哥哥他去了。
“你就在這兒好生養(yǎng)著,你肚子里的孩子便是咱們西楚未來的王,哥哥會把這個孩子當做自己的孩子對待的?!?br/>
蘇曉再三向盛夏囑咐道,他也不是不知道此去艱難險阻,怕是要死在戰(zhàn)場上了,可他唯一放心不下的只剩下妹妹蘇曉了,若回不來西楚的未來就靠著妹妹肚子里的孩子在。
“可,我不想留著,它就是個孽障?!?br/>
盛夏說著竟要揮拳去打自己的肚子,好在被蘇曉捏住手腕給制止住了,她羞憤交加自然是不想要這孩子的。
“聽話,太醫(yī)說了若是打了這胎你可能也會出事,哥哥不能讓你以身犯險的?!?br/>
蘇曉還捏著盛夏的手腕,生怕盛夏做什么傻事,他也不是沒想過讓妹妹打掉這個孩子,畢竟妹妹盛夏是那么恨耶律南風這個仇人的。
可是盛夏體質(zhì)算得上奇,再加之打胎醫(yī)術(shù)過于潦草,西楚醫(yī)術(shù)還未健全,冒冒然然打胎只會一尸兩命。
“可外面的人會說很多不好聽的話,這個孩子以后也會飽受非議的,況且這還是那個人的孩子,這是我們仇人的孩子。”
盛夏壓根不想留著那孩子,她恨透了耶律南風,他們有血海深仇,可如今老天爺像是跟她開了個巨大的玩笑,偏偏讓她與那耶律南風有了夫妻之實甚至有了孩子。
“可這不也是你的孩子嗎?因為是你的孩子,所以哥哥不恨這孩子,這孩子是無辜的,好了哥哥要走了……”
蘇曉從前也特別討厭那孩子,但轉(zhuǎn)念一想這不也是盛夏的孩子嗎?既然是妹妹的孩子,那他也會好好對待的。
蘇曉說完轉(zhuǎn)身欲要離開,抬腳走了一步便被身后人叫住道。
“哥哥,若此去一去不回,若這一去不返,若此戰(zhàn)一去不歸那該如何啊?”
盛夏望著自家哥哥那一去不歸的決絕背影問道,今日一別或再難相見,腦海里回想過去相處點點滴滴,從前的一幕幕正交織著如今哥哥蘇曉離別的背影。
“一去不回那便一去不回,一去不返那便一去不返,一去不歸那便就一去不歸吧,還有,照顧好自己保重。”
蘇曉沒有回頭依然背對著盛夏,他干脆利落的說,頭也不回的走了,那腳步像是風一去不復(fù)返。
蘇曉一處那江南別院,就換上一身盔甲,趕赴前線軍營慰問軍中將士。
“王上!”
閃電明顯看見蘇曉是詫異的,哪有王上天天跑來軍營里啊。
“孤要御駕親征,壯我西楚軍威?!?br/>
蘇曉那豪言壯語,一語落下后,軍營眾人面面相覷又相視而笑。
出行前,蘇曉提筆寫下一首詩。
踏山河
出師殺敵頭顱斷,以一敵百不負國。
十年不歸又如何,戰(zhàn)鼓長鳴雷聲起。
山河萬里風云輕,今夕何夕不改志。
家中雙親淚流河,還盼兒郎早日歸。
夜里常聞鄉(xiāng)音起,遙想凱旋歸故里。
這首踏山河倒是寫出了他作為君王的心思,多少西楚軍士是背井離鄉(xiāng),又有多少家中雙親盼著孩子早點回來。
這一戰(zhàn)他們西楚上上下下眾志成城,都抱著必死的決心,哪怕這一戰(zhàn)整整打十年,他們都要打下去。
那詩句傳到耶律南風耳邊里。
“這詩寫的居然和我不相伯仲,差是差了點?!?br/>
耶律南風竟然有些欣賞那蘇曉了,然而他依舊不會手下留情的,早就已經(jīng)結(jié)盟了諸國專門對付那西楚。
那時間匆匆流逝,一晃真就到了兩軍交戰(zhàn)之際。
盛國浩浩蕩蕩的四十萬大軍,南下西楚暢通無阻,很快就到了第一場戰(zhàn)役。
與西楚最北邊的一個小城澤野展開了第一戰(zhàn),盛國那多為騎兵,而西楚多為步兵。
好在西楚早就有了部署,在全國上下都派兵駐守,而此時掛帥駐守的便是當朝宰相,而副帥便是南王。
“第一戰(zhàn)最為重要,關(guān)系著今后的士氣,若是這一戰(zhàn)遍輸了,便會大傷我軍士氣?!?br/>
宰相看著臺面上的行軍地圖,見澤野這小城地處易守難攻的地界,這確實有效且有優(yōu)勢的,奈何西楚那邊的騎兵來勢洶洶,而他們這兒許多人都是第一次上戰(zhàn)場,甚至連他也是個文管突然棄筆從戎掛帥出征。
“確實重要,如今這外面打得如火如荼,我們倆老家伙也不能天天待在后方?!?br/>
南王說完提上劍沖出門,與城內(nèi)士兵一同廝殺盛國大軍,他大手一揮發(fā)號施令。
千百弓箭手的箭一齊發(fā)下,本以為會將那西楚大軍扎成刺猬,奈何對方雖然中了幾箭但排兵布陣都極為精妙絕倫的盾牌方陣立刻迎刃而解。
盛國的盾牌方陣突然分開,列出新的方陣將原先的方陣退換掉,繼續(xù)防守西楚的弓箭手,而很明顯西楚那邊的弓箭已經(jīng)用完了。
澤野依舊城門大閉,因為他們的大帥宰相還未想起應(yīng)對之策。
而這一戰(zhàn)盛國的帥便是新的將軍云天,也是從前跟在耶律南風身后的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
云天還記得他掛帥時,耶律南風說的話。
“云天,你跟了孤多年,也知道孤的夙愿,如今派你去出征也是信任您,孤對你寄予厚望。”
耶律南風說著獻上自己的佩劍,送給這位跟著自己十年的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
寄予厚望,壓在云天這位暗衛(wèi)統(tǒng)領(lǐng)的內(nèi)心,他不懂是兵法不懂怎么帶兵打戰(zhàn),他想要的就是奪下澤野,讓盛國的鐵騎遍布整個西楚的河山。
“上投石器,攻城?!?br/>
云天大手一揮下令道。
幾千臺投石器立于澤野城門之下,千萬顆巨石拋向高空,一輪接著一輪的攻擊攻向城門上戰(zhàn)力的士兵。
“撤退撤退——”
南王舉著劍朝身邊的人喊道,其他人撤與城門下死守,頂住城門口,而南王還站在城樓上觀察戰(zhàn)事,一邊躲藏一邊寫下戰(zhàn)事,他觀察到敵軍多為騎兵且裝備精良。
澤野城易守難攻,所以西楚守軍很快頂住了盛國一輪又一輪的攻擊。
“南王你快給老子下來,不知道這多危險嗎?”
宰相生怕南王這老家伙給人打到了,立于城門下盯著城門上的南王大聲吼道他們都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頭了。
“行行行,你在里面想到應(yīng)對之法了沒?”
南王不情不愿的下來了,走到宰相的旁邊問道,他顯然也不是什么帶兵打仗的人才,只能和這千百戰(zhàn)士一同廝殺,奶喝藥一把年紀就算廝殺也怕閃了腰。
宰相附在南王的耳畔講出來他的計策,南王聽著雖然將信將疑但還是選擇相信宰相。
兩軍還未有大規(guī)模的傷亡,而澤野對于盛國將士來說確實是久攻不下,澤野地處山區(qū)地勢有利自然是難進攻的。
宰相之計,南王率領(lǐng)數(shù)千人夜襲敵營軍帳玩的就是出其不意,然而沒有想到的是,敵軍早有防備,原是澤野城中出來奸細,提前知曉偷襲。
數(shù)千人歸來不過十余人,南王被軍中將士以血肉之軀護送置城中。
“呵呵,我有罪啊……對不住啊……”
南王看著城門外的尸體,踏著血歸來,進了城門那刻跪下了,數(shù)千將士前仆后繼拋頭顱灑熱血只為護他這個沒有用的老東西回城。
南王嚎啕大哭,宛若害了癔癥,從前在朝野安逸的他如今真的上了戰(zhàn)場見了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