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果然是七星連珠!尤銘親自走入場中,將披風(fēng)披在他身上,慰勉道:吾家有子如此,何愁王業(yè)不興,皇圖不固!勉之!汝當(dāng)為將相!
張曜宸聞言大喜,朝尤銘磕頭道:孩兒謝舅父夸贊。美滋滋的方要回去,卻被季軍雅拉住:陛下的錦袍你自去拿,把姐夫的披風(fēng)留下給我。說著,便伸手去奪。
張曜宸急忙一個轉(zhuǎn)身將他的手打開,怒道:季軍雅,你什么意思?!這是舅父賜予我的,你怎么敢來恃強搶奪!
季軍雅更不答話,只是伸手便搶。張曜宸一驚,便拿手中長弓打他。季軍雅眼疾手快,一手按住長弓,用力拉扯。張曜宸到底不比他出入戰(zhàn)陣,力量上弱于他,漸漸被他拖到跟前。張曜宸急忙將手腕往上一翻,啪的將那長弓折斷,借著弓弦的伸縮,又往后拉開了距離。
可那弓弦伸長終究有限,他二人拉扯之力又何等巨大,立時便崩斷了弓弦。季軍雅復(fù)將斷弓棄于地上,飛身來搶奪那領(lǐng)披風(fēng)。張曜宸剛剛吃了虧,也將斷弓棄了,和他扭打在一起。
尤銘見狀大驚,這二人都是他十分在意之人,傷了哪個都是大缺憾。急忙上前將他二人分開,斥道:你二人,一個是我妻弟,一個是我外甥,本該相親相愛,怎可為了一領(lǐng)披風(fēng)而反目廝打?如此,成何體統(tǒng)!說著,從張曜宸身上拿下那件披風(fēng):你二人今日大失我望,這件披風(fēng),你們誰也不該得。叫來徐甲,將披風(fēng)給他披上,道:你雖掌神機營,但騎射之術(shù)不失,誠為我軍典范,這披風(fēng)便送與你吧。
徐甲大喜,急忙磕頭稱謝。
張曜宸卻不服氣,叫道:舅舅偏心,不公!曜宸不服!
尤銘猛地轉(zhuǎn)身,雙目炯炯盯著他:我如何偏心?如何不公?
張曜宸毫不畏懼,直視他道:他(指季軍雅)吃住都在舅舅府中,受舅舅言傳身教,尚不知足,竟還要來搶我的披風(fēng)。舅舅為何只是訓(xùn)誡,而不懲罰他?我不過出于自衛(wèi),舅舅又為何對我疾言厲色,收了我的披風(fēng)?這豈非偏心,豈非不公?
尤銘聞言,沉默半晌,道:我若讓你從此也住到我家里去,你可愿意?
張曜宸大喜,說話也不利索了:舅舅說……說的可……可是真的么?我……我當(dāng)真可以住到舅舅家去?
當(dāng)然是真的,我是大明宋王,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又怎么會騙你。尤銘伸手在他肩頭按了按:若是姐姐、姐夫不反對,你明日便來舅舅府中吧。說罷,也失去了射箭的興致,轉(zhuǎn)身回了養(yǎng)心殿,來到自己席位上坐下。
張曜宸得了尤銘的這個許諾,立時忘了披風(fēng)一事,也不再跟季軍雅計較,只是得意的瞪了他一眼,便又返回了席中飲酒作樂。季軍雅雖是大怒,卻作不得,只得暗暗狠:小子怎么敢這么得意!哼,等你到了姐夫府中之后,看我怎么整治你!也是怏怏的回了席位。
季雨涵見他這么快便回來,心中疑惑,柔聲問道:公子射了幾箭?
尤銘微微一笑,搖頭道:一箭未射。都是些小字輩,年輕新晉在比試,我去湊什么熱鬧?贏了也不見得什么本事。我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趣便回來了,回來陪你。
季雨涵聽了又羞又喜,芳心里甜滋滋的。俏臉暈紅的啐了他一口:呸!出征一年多,回來還是滿口輕薄話兒。你是愈大膽了,在這養(yǎng)心殿上都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尤銘一把攥著她的柔荑親了親,調(diào)笑道: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與你親熱那是天經(jīng)地義,礙著別人什么事?別說這里只是養(yǎng)心殿,這里就是金鑾殿,甚至玉帝的天庭凌霄寶殿,我也敢跟你說溫存話兒,我也敢和你親熱。
季雨涵感受到他身上散出來的氣勢,一雙妙目柔情脈脈的望著他,彷佛看到了天地。
又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射藝場上終是決出了勝負。由于季軍雅、徐甲、張曜宸他們的退出,最后還是趙昕之子趙蟠技高一籌,力壓群雄,拔得頭籌,得到了昭武帝尤燁賞賜的錦袍。
射箭既畢,眾武將各自歸位,樂聲競奏,水陸并陳,文官武將輪次把盞,獻酬交錯。又過了三巡,司禮官道:陛下旨意:武將以騎射為樂,足顯威武。諸卿皆飽學(xué)之士,今日登臨瓊?cè)A新宮,何不進佳章以紀(jì)一時之勝事乎?況朕先前有約,武將比射,文臣比賦,諸卿切莫推辭。與武將同,能為賦者,賞賜錦袍一領(lǐng)。不能為者,罰水一杯!
眾文臣聽了,皆有心要爭得那領(lǐng)錦袍,贏得個面子,紛紛躬身道:臣等遵旨!其時,季虎、李璟、連城璧、高木端、曹沖、尤釗、云殊等飽學(xué)文章之士紛紛潑墨揮毫,敬呈文章。言辭之中,多有歌功頌德,粉飾太平之意。尤燁逐一覽畢,不覺大喜,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諸公佳作,過譽甚矣!朕即位至今,皆賴諸公效力,于江山無寸功,于百姓無寸德,只不過因著天時地利人和,才有大明江山,才有天下一統(tǒng)。眾卿之譽,朕實難當(dāng)。
高木端起身奏道:陛下過謙矣!陛下稟上圣之姿,持天道人心,興義兵,誅無道,革除軍閥,一統(tǒng)江山。更收服關(guān)隴,平定西羌。此等功績,縱是比之梁武虢文也毫不遜色。陛下非但當(dāng)?shù)贸嫉荣澴u,陛下更應(yīng)封禪泰山,詔告天下!
此言一出,文官群中紛紛出言應(yīng)和,尤燁愈得意,心中也頗為驛動。這時尤銘將手中玉帛卷起,捧在手上道:父皇,兒臣也完成了一篇辭賦,敬獻于父皇駕前。
尤燁大喜過望:快快呈上來!吾兒文采佳妙,此必傳世佳作,朕要好好欣賞。
尤銘躬身謝過,卻沒有將辭賦交給太監(jiān)總管黃興,反而請求道:父皇,兒臣請求父皇恩準(zhǔn)當(dāng)場誦念這篇《瓊?cè)A宮賦》,以示對兒臣的嘉獎。
尤燁此時心情大好,哪有什么不準(zhǔn)許的,當(dāng)即頷道:朕準(zhǔn)兒所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