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霸這下可急了,他可以斷定步閑庭不可能是逃跑,因為他隨身攜帶的那個空間背囊還在桌子上放著。那可是他的寶貝,如果要逃跑的話絕對會帶上,怎么可能扔在這里?
那步閑庭到底是去哪了?
雖然知道此事不同尋常,可李玄霸一時也沒有辦法,只得滿院子的尋找。
在他沒看到的地方,院子里的水井如一鍋煮沸了的開水般,涌出鮮紅的血水;廚房的老鼠洞里鉆出一只團黑乎乎的東西,看起來就像是一團黑色的煙霧,但是有眼睛和嘴巴。它張開大嘴,廚房掛著的一塊五花肉就不見了;茅廁里,成群的昆蟲蜂擁而出。
但是,只要李玄霸走到這些地方,這些奇怪的現(xiàn)象便會神秘地消失不見了。
“庭哥。庭哥你在哪?”李玄霸也是急了,平常都喊步閑庭黃毛。步閑庭糾正了好幾次,讓他喊“庭哥”,他一直不愿意。
找了許久,終于讓他在井邊找到了線索—井口的內(nèi)沿竟然有一塊衣服碎片,他記得這料子的顏色,與步閑庭昨晚睡覺時所著衣服一模一樣。
李玄霸探頭往井里看去,里面黑黝黝的一片,根本什么都看不到。他又比劃了一下,井口倒是能容下他一個人的大小??紤]了一下,他一咬牙,就想往井里跳。
“師父,那個人趴在井邊要干什么?”門外傳來了孩子童稚的聲音。
“嗯,為師估計他是看不開想要尋短見跳井?!边@個討人厭的聲音,李玄霸覺得很耳熟。
小孩子很天真:“為什么要跳井???他那么大的塊頭往井里跳,那井得被塞得多難過啊?”
師父夸獎道:“徒兒所言極是,還是我徒兒聰明。”
李玄霸快步走出大門一看,果然是那乞丐道長與他的小乞丐徒弟……哦,不,應該是自己的師父與小師弟。
也顧不上這兩個家伙暗損自己的無聊行徑了,他終于等來了救星。忙揪住紫陽真人往里走:“老頭,來得正好。”
小徒弟跟了上去:“師父,為什么這鳥人叫你老頭?明明你長得比他還年輕?!?br/>
“還是徒兒有眼光,因為他嫉妒為師比他年輕貌美唄?!弊详栒嫒嘶卮鸬煤敛荒樇t。
完全無視這兩師徒不要臉的互相吹捧,李玄霸將紫陽拉到井邊,一把將他扛起,就往井里塞。
紫陽真人死死扒住井沿:“救命??!殺人了!你自己看不開要尋短見,還找為師給你陪葬,好狠的心啊,我的命好苦啊~~~”
小胖子徒弟含著手指頭:“師父,你放心的去吧。家里那一窩雞我會代替你好好吃完的?!?br/>
在怪力徒弟手下苦苦掙扎求存的紫陽真人聞言,突然如有神助,一把掙開李玄霸:“你們這些小兔崽子,沒一個省心的!我的命好苦啊~~~”假哭了一下,見沒人搭理自己。他又整了整表情,嚴肅道:“行了,你別急,急也沒用。為師知道這是怎么一回事。你那個黃毛小哥不見了是吧?”
“你知道就好,快給我下去救他!”李玄霸又想再次將他塞進井里。
紫陽真人忙推開他:“哎哎哎,就跟你說別急嘛。先聽我說。我不是一早就讓你們最好別住這么?你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青林山?”擔心步閑庭的安危,李玄霸真不太有耐心回答對方的問題。
“什么青林山啊。這口井可不是一般的井,這里是幽冥之境的入口,因為下面都是黃泉之水,所以也被人稱為幽泉鬼眼。別告訴我你不記得幽冥之境是什么了?”
李玄霸回答得毫不含糊:“嗯,不記得了?!?br/>
紫陽真人恨鐵不成鋼,自己的命可真苦啊,怎么收的徒弟要么不懂尊師重道,要么就是朽木一塊:“呼天疏,給你師弟說說什么是幽冥鬼眼。”
“師父,你又拆穿我,不好玩!”說話間,那胖墩小乞丐化作一名二十出頭的青年,一頭長直黑發(fā),瞳如點墨,唇若桃李,真是一位難得的美男子。他手持兩把喪門判官奪命筆,嘴角噙著一抹壞笑。
“二師兄?”李玄霸早就覺得這個暗暗使壞的小胖子有點熟悉了,果然,就是他那性情狡猾多變的二師兄。
“怎么著小師弟,以為師父又收新師弟了?嗨,有我們這七個徒弟就夠他受的了,他哪還敢再收???他都這么老了,可禁不起折騰?!?br/>
“咳咳”紫云真人忙打斷二徒弟的話,這話他可不愛聽:“讓你說幽泉鬼眼,你廢話怎么那么多?”
呼天疏裝模作樣作了個揖:“謹遵師命。說道這幽泉鬼眼,就不能不先說說這幽冥之境。幽冥之境傳言乃盤古開天辟地時,不小心在地上割了一條縫,這條裂縫便是日后陰曹地府的起源。我們都知道陰曹地府有十八層地獄”
李玄霸現(xiàn)在正心急如焚想要將步閑庭尋回呢,哪有心思聽他慢條斯理講課啊?很快便打斷了他:“說重點!”
“小師弟,這么久不見,你怎么還是這么沒耐性呢?好吧,重點就是,這幽冥之境應該算是十八層地獄的暫代之地吧。因為光是第一層地獄就必須在里面受刑一萬年,相當于人間135億年。你想啊,光進不出,那里可不早就擠滿了嗎?所以地府就將死去受刑的妖魔都趕到了這個裂縫,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個新的煉獄——幽冥之境。而你們這口井正是這幽冥之境的入口??峙履隳切纳先耸潜焕锩娴难е曜饺チ恕D切┘一锏故峭苹?,懂得避開你啊?!倍熜中难蹓?,還怕李玄霸不夠著急,又加了一句:“只是,你那心上人兇多吉少了。”
“喂喂喂!你這孽徒又想干嘛?”紫陽真人又被李玄霸抓起,又要往井里塞。
李玄霸理所當然地:“我現(xiàn)在沒有神威,你不跟我一起進去,怎么救人?而且你為什么不早說這里如此危險?還說有我在就沒什么問題?!”現(xiàn)在就是你負責任善后的時候了。
紫陽真人怎么說也是一個仙人,比起落了難的大鵬金翅鳥來還是更有些能耐的,略施法術(shù)就將李玄霸掙開了:“你知道什么?幽泉鬼眼有好幾十個,分布在全國各地。你這井里的入口正好是龍族之魂的棲息之地。如果有妖魔從井里出來,那也應該是入了魔道的龍。你也不想想你一個大鵬金翅鳥在這,那些龍妖敢出來么?你當年可差點把人家祖先都吃絕了?。 闭婺蹙壈?,以前李玄霸還是大鵬金翅鳥的時候,他們在仙界就是至交好友。待他轉(zhuǎn)世到李家,他還巴巴上門將這家伙收作徒弟?,F(xiàn)在倒是有了媳婦忘了師父。紫陽真人心里苦啊。
“罷,真是欠你的。為師就跟你走這一遭吧。別塞了。”他拉開自己的衣袖:“你們兩個都進來吧?!?br/>
話音剛落,李玄霸和呼天疏便被吸進了他的衣袖里。紫陽真人嘴里念動咒語,不一會便從井邊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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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們可以出來了。”紫陽真人將兩個徒弟放了出來。
只見此地黑壓壓一片,而且他們還漂浮在水里。呼天疏好奇:“這便是黃泉之水嗎?”
紫陽真人點頭:“嗯,我們快走。你小師弟現(xiàn)在是凡人之軀,若被這黃泉之水沖走便會被帶入地獄,枉死了。”
紫陽真人掏出一顆珠子,也不知道是何寶物,四周竟然頓時光明如晝。四周的環(huán)境竟然就跟他們原本住的宅子一模一樣。只不過是現(xiàn)在這里被浸泡在水里。
三人快速往屋里游去。
李玄霸畢竟太過擔心步閑庭的安危,忙問道:“這是去哪?你知道他在哪?”
紫陽真人嘆氣:“先進里面看看吧。唉,也合該你們會有此一劫,我也早就算到了。也是你前世造的孽,該是償還的時候了?!?br/>
呼天疏好奇了,便八卦道:“呦,小師弟前世能造什么孽啊?就一吃貨。不會他當年還留下什么風流債吧?不能啊,就他那鳥樣?!?br/>
這槽吐的,他本來就是大鵬金翅鳥,能不是鳥樣么?
要不是現(xiàn)在救人心切,李玄霸早拔出工兵鏟,上演一場師兄弟相殘的戲碼了。
紫陽真人突然緊張地吩咐兩個徒弟:“快躲起來!”然后馬上將那發(fā)光的珠子收了起來,四周又回復了黑暗。
“怎么啦?”呼天疏不明所以。
“有鬼差?!?br/>
只見前面有兩個光點緩緩朝這邊飄來,待近了,才發(fā)現(xiàn)那是兩個提著燈籠的鬼差。他們俱長得與人相像,但頭上長角、臉頰邊有腮,上身赤|裸、下|身長著鱗片。
他們在這屋子附近巡了一圈沒找著人,其中一個抓頭疑惑道:“怪了,剛剛明明見著這邊有光?!?br/>
另一個道:“怕是你眼花了吧?”
“不對,我明明就看到了,再到前面去找找。這陣子這邊不太平,要是漏了哪個妖族大王的魂沒拘走,回去準被閻羅大人拿去煮湯喝。”
另一名鬼差聞言打了個冷戰(zhàn),似乎心有戚戚焉:“走走走,再仔細找找。”
待兩名鬼差一走,他們就從井里爬了出來。這井與人間的那口井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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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大王,小的已經(jīng)將人捉來了!”說話的妖怪行動極慢,鷹嘴、綠豆眼,背上背著一口大鍋。
重重紗幔背后傳來了慵懶的聲音:“嗯。”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那種好人嗎?讓你們告白完就順利在一起?想得美!
你們太過分了,本果表示很桑心,你們竟然懷疑我的節(jié)操?!對于你們這樣的人,我只說一句——沒錯,我就是沒節(jié)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