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鈴鈴叮鈴鈴”余念瞇著眼,從被子里伸出手在床頭柜上準(zhǔn)確的摸到手機,迅速的按掉鬧鈴,然后再次閉上眼瞇了過去,好景不長,五分鐘后,鬧鈴再次響起,余念終于睜開了困頓的雙眼,掙扎了起來。關(guān)掉鬧鐘,余念開始了工作日重復(fù)而又平淡的一天。五分鐘換好衣服,十五分鐘上完廁所外加刷牙洗臉,再花五分鐘給自己那張還算年輕的臉做了簡單的護膚工作,7點30分準(zhǔn)時出門。
坐上公交車,余念看著窗外,突然感到十分厭煩,每天早上趕去上班,中午為節(jié)約錢隨便對付,晚上堵車一個半小時到家,每個月拿那么點錢,28歲了,無房無車,現(xiàn)在還跟母親和繼父住在一起,不知道這樣的生活繼續(xù)下去的意義在哪里。
n市不是余念的家鄉(xiāng),余念的母親在余念8歲的時候跟余念的父親離了婚,這在當(dāng)時還是一件很突出事情,g市是一個三線城市,家里都是農(nóng)村人,2000年時雖然已經(jīng)還算開放了,但是在農(nóng)村,大家都是勸和不勸離的,吵吵鬧鬧后還是將就的湊在一起過日子。所以余念的母親在當(dāng)時主動提出離婚,周圍議論紛紛,指指點點的人不在少數(shù)。
余念是跟母親姓的,因為爺爺奶奶(母親的父母)沒有兒子,只有三個女兒,所以母親成家的時候特意找的兒子很多的一個家庭,說好了余父是上門女婿,生的孩子要隨母姓,姓余。余父姓李,入贅后連名字都改了的,也許是因為這些事,余父心里總是不痛快,不愿意待在家里,不干活時總是跟一些朋友在外面喝酒,然后醉醺醺的回來,家里的事情從來不管,田里的事情基本都是余母在操持。
他是個手藝人,木匠,經(jīng)常在外面給人家做家具干木活之類的,拿多少錢余母也不知道,從來不給家用,偶爾余母問起,他就開始大聲呵斥,有時候喝多了還動手,周圍的親戚朋友也是又勸又罵的,余父低個頭,余母也就忍了下來。
但是在余念7歲那年,夏天農(nóng)忙時,余父整天在外面和人喝酒打牌,余母忙不過來,就去找他回家?guī)兔Ω苫?,結(jié)果他喝多了,覺得余母讓他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抬手就給了余母一巴掌,立刻,余母的臉就腫了起來,他的那些朋友都感到有些尷尬,開始打圓場,推攘著讓余父跟余母回去了。
余父一路罵罵咧咧,罵上火了時動手推了一把余母,結(jié)果余母腳下一滑,掉進了路旁的小水溝里,余母不會水,開始呼救,而這時余父的意識還沒清醒,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咒罵。
余母被就上來后就沒再跟余父說過一句話,身體恢復(fù)后就收拾東西帶著余念回了父母家,并對余父提出了離婚。
這樣糾纏了大半年,余母始終態(tài)度堅決,周圍人的勸解也好,余父的悔過也好,余母不為所動,在跟父母深談過一次后,余念的爺爺奶奶也同意了。
最后,余母只要了余念,凈身出戶,還給了余父3萬塊錢,錢是余念爺爺奶奶給的。
拿到離婚證的那天,余母回來抱著余念嚎啕大哭,哭完,余母對父母說周遭人的指指點點一直都在,她想出去,去大城市打工。
母親走的那天,余念拖著母親的行李,還把母親的鞋藏了起來就是不讓母親走。但,要走的始終留不住。
母親去過一些地方,之后停在了n市,在n市的第二年,余念10歲的時候,余母再婚了,嫁了一個比她大10歲的男人,留在了n市。在n市的第三年,余念有了一個同母的弟弟。
余念高考時在母親的說服下,填報了n市的大學(xué),大學(xué)不好不壞,專業(yè)選了當(dāng)時吃香的會計專業(yè),畢業(yè)后也留在了n市。
剛開始工作時,余念住在公司宿舍,偶爾回繼父家吃一頓飯。可是后來,由于公司搬離到另一個城市的原因,余念離職了,就搬到了繼父家暫住了,結(jié)果一住就到了現(xiàn)在。
上完一天班,回到家已經(jīng)7點多了,母親留了飯給余念。余念吃飯時,余母就開始說朋友的小孩都結(jié)婚的結(jié)婚,有小孩的有小孩,就她到現(xiàn)在都沒談個男朋友,已經(jīng)28歲了,年紀(jì)不小了。
聽著母親的碎碎念,余念一聲不吭,盡管心里已經(jīng)十分不耐煩母親的老生常談,但是,她知道,母親是為她好,她并不是想她馬上嫁出去,不想她留在家里,而是擔(dān)心她以后年紀(jì)大了還是一個人。
晚上躺在床上,余念睜著眼睛,睡不著。這一天就這樣過去了,一天24小時,沒有留下一點印象。
“就這樣一直過下去嗎?”余念問自己,她找不到答案,心里有一只獸,在蠢蠢欲動,可是,她該做些什么呢?又該怎么去做呢?長久的按部就班已經(jīng)讓她僵化了,把自己困死在了框框里,想出去,去找不到出口,也沒勇氣砸開面前的阻礙。
她唯一清楚的就是她不想像母親說的那樣,到年齡了,找個男人結(jié)婚,生個孩子。她不想她的婚姻是將就的,不想她的人生從結(jié)婚起就已經(jīng)能夠看到未來10年、20年、30年后的生活是怎么樣的。
有時候,她會想,如果人生能重來一次就好了,就像小說里的那樣,她不奢望有什么金手指,她就是想,如果能重來一次,那樣,她就會有時間可以給她選擇她想要的人生。她希望自己能留下些什么,不是高大地說什么要為社會做出什么貢獻,而是希望自己的人生是精彩紛呈的,回想一天時,知道自己的一天是怎樣度過的,回想一生時,會看到這一路走來,不是蒼白,而是五彩繽紛的。
看看時間,已經(jīng)半夜一點鐘了,“不能再想了,明天要上班了呢?!庇嗄钚睦镟托χ?,閉上眼,余念強迫自己要睡覺了,不知過了多久,睡意終于襲來,臨睡前的最后一個念頭是:“如果醒來會有一個不一樣的世界該有多好!”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