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聽見賈政說,此人乃是今科狀元。近來傳得滿城風(fēng)雨,說是年少便得今上委以重任的人,便是他。
兩人又覺一陣暈眩。
寶玉不愛讀書,薛蟠更是整日里斗雞走馬, 沒個正形, 身邊常伴著玩兒的, 要么便是京中紈绔,要么便是那些個風(fēng)月場里的。
他們哪里這樣近地見過和珅這般人!
因而此時不僅未曾覺得煩悶厭憎,反倒還升起了些拜服之情。
兩人便朝著和珅躬了躬腰, 算作見了禮。
賈政便也就趁機, 命人去將給寶玉瞧病的大夫找來。
寶玉忙笑了笑,多嘴問:“這個哥哥病了么?”
賈政皺眉:“沒規(guī)矩。該喚‘侍郎’?!?br/>
寶玉便忙又改了口,問了句:“侍郎生得什么???”他口吻透著股本能的親近, 倒是半點沒有剛見面的生疏。
和珅早知曉寶玉的這等脾性,淡淡道:“心中有疾,睡不安好?!?br/>
如此強大的人物,原也有難以入睡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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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玉二人瞧著和珅,反倒更覺拉近了一些。總覺從這了不得的人物身上, 也尋得了一點同他們無二的地方。
這頭賈政也心底暗暗念叨。
如此年輕, 便已有如此成就, 若是再有強悍的一顆心,那豈不是妖孽?
這樣倒還顯得正常了許多。
不多時,大夫至。
和珅自然是沒有病癥的,那大夫瞧不出毛病來,但又不敢得罪貴人,便隨意開了些安神的藥,和珅笑著應(yīng)了。
賈政有話要同和珅說,便先將大夫打發(fā)走了,遂又將寶玉二人打發(fā)走了,這才與和珅歡喜地一同飲起茶來。
和珅有上輩子的閱歷,這輩子的閱歷更是也不淺,兩世加起來,要同賈政聊得賓主皆歡,實在再容易不過。
但和珅并未久留,一個時辰后,他便告了辭。
這個時候,劉全也已經(jīng)歸來了。
一主一仆出了榮國府,待上了轎子,背后都還有不少打量好奇或驚嘆的目光。
“如何了?”
“問過了,有些不大好?!眲⑷欀嫉?。
“什么不大好?”和珅登時便坐直了:“可是身子不大好?”
“我問了雪雁,她面上藏不住心思。一說起進府那日,便有些不大痛快。”
和珅心底立刻便明了了。
原著中,賈家荒唐,讓表兄妹住在了一處碧紗櫥,只以里外隔斷隔開。
如今雖不至如此荒唐,但想來,為黛玉安排住處,也不至如何上心,恐怕還是隨意安了個地方,先讓黛玉將就著了。黛玉從前過的甚么日子,如今自然難免委屈。
和珅心中便也有氣不順了。
若非在這個時代背景之下,男女大防實在不得輕忽,封建禮教更不容人踐踏,倒是不如他直接代林如海來照顧黛玉了。
“可還有其它不大好的事?”
“說是榮國府又來了個寶姑娘,慣會來事,平日里更討長輩歡心些,在下人間也是個受歡迎的。”說著,劉全笑了笑:“雪雁還是個孩子心性,連這樣的事也為她家姑娘鳴不平。”
和原著沒甚么不同。
不過這時賈母對黛玉尚有幾分疼愛的,一些事上倒不會冷落了黛玉去。
只是,和珅始終難以想象,黛玉孤身一人,雪雁當(dāng)不得事,身邊婆子也沒甚用處。更有個寶釵正同齡,在賈府中更吃得開些。黛玉該會覺得何等孤寂?
等賈寶玉同寶釵走得近些,黛玉怕是更要覺得難過。
和珅擰了下眉,低聲道:“那些話,你可同雪雁說了?”
“說了?!?br/>
“嗯?!?br/>
見和珅沉默下來,劉全也不好再說什么。
轎子往前行著,也不知過了多久,和珅突然道:“雪雁可說了如今林姑娘身邊伺候的人都有誰?”
“說了。”劉全一一道來。
“嗯?!焙瞳|又低低地應(yīng)了聲,閉上眼像是在沉思,手指時不時地敲打在膝頭。
待到轎子停下時,和珅已經(jīng)睜開了眼,而這時,他的眼底清明一片,顯然已經(jīng)是有了打算。
“明日你送些東西到賈府去?!?br/>
“是?!?br/>
“先……不回了。”和珅頓了頓,道:“去買些女孩喜歡的玩意兒?!?br/>
劉全忙點頭,只是心中忍不住暗暗嘀咕。
那位林姑娘少說也有十來歲了吧?主子莫不是瞧上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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