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賀辰把錢收到錢包里,從銀行里走出來。陳鵬緊隨其后,一直追著他嚷道:“今天我們吃烤雞.吧!大過節(jié)的,別吃披薩了?!?br/>
“你請我?。俊辟R辰頭也不轉(zhuǎn)地反問他。
“你這都發(fā)財了,當然是你請我啦!”陳鵬不滿地在一旁小聲嘟囔道,“怎么還這么小氣啊……”
盡管他說的聲音很小,可這句抱怨還是進到了賀辰的耳里,賀辰故作生氣地提高音調(diào)道:“好好,是我小氣!那小氣的我要收回前言,必須把錢牢牢守住,不能花錢請你看卡爾的公演啦?!?br/>
“哎呀,別介啊,剛才都是我胡說的。你最大方啦!”陳鵬一聽心愛鋼琴家的公演要雞飛蛋打了,立刻一改腔調(diào),妥協(xié)道,“披薩就披薩吧?!?br/>
“你還嫌棄披薩啦?”賀辰挑眉看了一眼陳鵬,無情地吐槽道,“明明平時只有熱狗和漢堡吃。”
二人一路說笑著走回公寓,拿出鑰匙開門進去,偌大的公寓,靜得讓人覺得有點可怕。公寓里住著6個留學(xué)生,大家都是學(xué)音樂的。平時連琴聲、打鬧聲,本來一直是很鬧騰的。今天其余四個人都趁著假期回了國,只剩下賀辰和陳鵬二人。這突如其來的靜寂,還真讓人有點不知所措。
陳鵬是接受國家公費資助過來留學(xué)的,但國家資助的只有學(xué)費,他個人的生活費和參考資料費用,還是要他自己承擔的。由于他家里條件并不是很好,所以陳鵬在學(xué)習(xí)之余,要兼職打兩份工來賺這些費用。他心疼往返的機票錢,所以沒有回家。從前,他看賀辰跟他一起兼職打工,以為賀辰跟他的家庭狀況一樣。結(jié)果今天突然知道他有這么一個闊綽叔叔的存在,簡直亮瞎了他的眼。
陳鵬忍不住問賀辰:“你怎么不回國?。俊?br/>
他自來到這里后,就一直很想念家人。若不是因為他打工賺得錢不夠,又不想給家人增加經(jīng)濟負擔,他多想利用這個難得的假期回去與家人團聚。
然而,賀辰并不似陳鵬,對于回國的問題,卻沒有什么執(zhí)念。他語氣淡淡,漫不經(jīng)心地開口回答他道:“沒什么可回去的。”
聽完賀辰的回答后,陳鵬猛地想起,賀辰曾經(jīng)跟他說起過,他的父母都已經(jīng)不在了。所以,他才不愿意回國觸景生情?
陳鵬意識到自己起了個不好的話題,立即開口向他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提起的……”
起初賀辰還沒明白,后來見他露出一副承認錯誤的鄭重表情,他才反應(yīng)過來,陳鵬是為何事道歉。賀辰笑著打斷他道:“哎呀,我不是因為父母的事,才選擇不回國的。你別多想,瞎認什么錯??!”
“嗨,你早說?。 标慁i囧囧地撓著頭,表情轉(zhuǎn)憂為笑,稍微松了一口氣。
“我現(xiàn)在說得晚嗎?”賀辰無辜道,“明明是你自顧自地愛在那兒胡思亂想!怪得著我嗎?”
陳鵬沒管賀辰的吐槽,只是好奇地問他:“既然不是因為這個問題,那是因為什么不愿回國的?。俊?br/>
陳鵬話音落下的那一剎那,龔名的臉在賀辰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就是他這一瞬間的遲疑,讓陳鵬嗅到了一絲不同尋常的味道。
他抬手假裝捋著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擺出一副江湖術(shù)士的架勢,像模像樣地幫他相面道:“我掐指一算,老弟你是個有故事的人?。 ?br/>
賀辰聽后,白了他一眼。隨后,陳鵬一秒打回原形,湊上來八卦地追問賀辰:“今天公寓就剩我們兩個,你就跟我說說唄~”
賀辰不以為然,果斷拒絕,“有什么可說的?!?br/>
就在這時,賀辰的手機突然響起了一聲微信的提示音。他沒有劃開手機,便在顯示屏上看到了龔名發(fā)來的問候短信,只有簡短的四個字:“圣誕快樂!”
賀辰重新將屏幕鎖上,將手機扔到了一邊。萬里之外的龔名,沒有等來微信的回復(fù)音,倒是聽到了微波爐加熱完畢的提示音。他默默從微波爐里取出賣外店的披薩,也沒有再翻看手機。
早在微信發(fā)過去之時,龔名便知道不會收到賀辰的回復(fù)。自賀辰離開,他留在法國的這一年里,除了飛機落地時,他給龔名主動發(fā)了一條報平安微信外,他便再也沒有聯(lián)系過龔名。別說是主動聯(lián)系,就連龔名此后打去的電話,發(fā)去的微信,他通通都沒有接過回過。
龔名把披薩放在茶幾上,自己則坐在沙發(fā)上,一邊看著電視,一邊拿著吃。自從賀辰離開后,他們家的餐桌就變成了擺設(shè),他沒在上面吃過一餐。龔名就著電視,吃了幾口披薩,便覺得食而無味。這家披薩,他以前記得一直很好吃的,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難吃了,龔名掃興地把那塊啃了一半的披薩扔回了盒子里。
這時候,他家的門鈴聲突然被人按得響起。龔名打開門,看到張云超兩手拎著從餐館打包的川菜,站在了他家的門口。
龔名接過餐盒,把它們放到了茶幾上,而后一把蓋上披薩的盒蓋,道:“正好你帶菜來了,這個披薩實在是太難吃了,我們還是吃你餐館的下酒吧!”
張云超掃視了一眼披薩盒上的logo,看著龔名鄙夷道:“這個還難吃?它不是你最喜歡那家店做的嗎?你什么時候嘴變得這么叼了?”
龔名一一打開張云超帶來的餐盒蓋,搖著頭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自己何時口味變成了這樣,他現(xiàn)在不愛吃披薩、牛排。在他不知道的時候,他已經(jīng)完全愛上了咸粥和中餐?,F(xiàn)在他的咸粥也熬得越來越好了,可那個喜歡喝粥的人卻已經(jīng)不在這兒了。
龔名想到遠在萬里的賀辰,忍不住替他擔憂,也不知道小辰現(xiàn)在有沒有習(xí)慣吃西餐。他的胃不好,吃多了那些干干冷冷的食物,他真擔心這樣長久下去,他的胃是否承受得了。
龔名站起身,走到酒架那邊,從上面拿了一瓶紅酒和兩個杯子。坐下來后,他一邊為張云超倒酒,一邊詫異地問他:“這大過節(jié)的,你怎么不陪杜加,想起到我這兒來了?”
“別提了,杜加在醫(yī)院值夜班呢!”張云超郁悶地批判道,“簡直慘無人道!”
龔名不以為然,反駁地說:“怎么無人道啦?洋人的節(jié)日,我們中國醫(yī)院為什么要放假???”
“我知道,我就是無聊抱怨一下。”張云超拿起酒杯,跟龔名碰了一下,“他值夜班也好,正好我們兄弟兩個好久沒喝通宵了。我就知道你一定是一個人在家,今晚就讓我們兩只落單的單身狗一起喝個通宵!”
龔名聽后,連連擺手,不敢茍同,“我可不敢跟你畫等號,你只是今晚暫時落單?!?br/>
“你不也是暫時落單嗎?”張云超搶斷道,“等小辰留學(xué)回來了,你們就能團圓了。”
龔名凝望著酒杯里的紅酒,沉默著沒說話。最初小辰離開時,他也是這么想的。然而,到了現(xiàn)在,他完全沒有這份自信了。他原本以為小辰只是生氣他背著他,擅自替他作主出國留學(xué)的事,加之雯姨那會兒剛剛過世,他的心情不好。一時情緒混亂之下,他才會拿他發(fā)泄,賭氣提出分手。他本以為等小辰到了國外,進入新的環(huán)境里,開始全新的學(xué)習(xí)生活,他的情緒也會隨之得到轉(zhuǎn)變,對他的氣也會慢慢消了??伤剂衔醇暗氖?,一年的時間過去了,小辰對他的電話仍然不接,微信仍然不回,好像打定主意要從他的世界里消失一樣。即便當初提出分手是有賭氣的成分,可持續(xù)了這么久的時間,賭氣分手最終也會變成是真的了。
張云超看到龔名怔怔地望著酒杯發(fā)呆,大致猜到他在煩心些什么,忍不住開口問他:“怎么,小辰那邊還沒信兒呢?
龔名掃視了一眼被扔在一旁的手機,而后搖了搖頭。
張云超拍了下他的肩膀,試圖安慰他說:“小辰年紀還小,腦袋一時可能沒有轉(zhuǎn)過來。不過,我也能理解他。之前我和杜加剛剛確定交往時,他也差點要被調(diào)去B市的醫(yī)院實習(xí),跟我分隔兩地。我也是死活不愿意,最后托了關(guān)系,市離B市開車只要三個小時,那我都不愿意跟他分開呢!何況你們現(xiàn)在這樣分別處在世界的兩個半球,小辰當然不愿意。”
“如果不是逼不得已,誰想要和戀人分開啊?”龔名看著張云超道,“再說小辰這情況和當年的杜加能一樣嗎?B市的那個醫(yī)院比杜加現(xiàn)在的醫(yī)院要低出一個等級,杜加留在現(xiàn)在的這個醫(yī)院,對他的職業(yè)生涯來說是個提升。要是小辰留在國內(nèi)也能有同樣好的發(fā)展,我當然也希望他留下。可問題是音大和圣帝凡相差得可不止一個等級這么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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