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勞累了一天水手們大部分已經(jīng)入睡。
即便是返航,每天的任務(wù)量也是不輕的。
加上漁船娛樂活動就那么幾樣,聯(lián)網(wǎng)資費(fèi)更是貴得嚇人,還不如早點休息。
不過老約翰有點睡不著,在床上翻來覆去的。
休息室本來就小,他翻來翻去必然會打擾到別人,反正都是睡不著,不如出去走走。
跟值班的機(jī)艙人員打了聲招呼,他就走到甲板上,一門心思想去看看今天捉到的那條怪魚。
聽船長說,專家們也不認(rèn)識這么抽象的魚,老板更是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將這條魚安全送回去,到時候整條船上的人都有賞。
這么鄭重的叮囑讓船長趕緊安排了兩個人輪班看著,每隔一段時間加一次水,希望這魚能撐住最后兩天的航程,別死了。
今晚多云,遮蔽了星月。
漁船上的燈火照不亮死角的陰沉,要么亮得刺眼,要么黑得不見五指。
但這對于熟門熟路的老約翰來說不是什么問題。
閉著眼睛,他都能找到方向。
走到為了放怪魚特意整理出來的一個甲板艙室,老約翰環(huán)顧四周,沒發(fā)現(xiàn)有人。
“彼得,你又去哪里摸魚了?”
他叫了一聲,沒人回應(yīng)。
“難道上廁所了?嗯,門怎么沒關(guān)?”
他能看到,那個艙室露出了一條縫,里面一片漆黑,但隱約間,在海浪的底噪聲中,似乎傳出來什么似有似無的動靜。
老約翰頓時了然,看來是在里面給魚放水。
“彼得,不開燈你看得清嗎?”
說著,他推門走了進(jìn)去,憑著記憶找到開關(guān),將其打開。
艙室不大,中間放著水桶,四周是一些雜物,但是,沒有人。
水桶也是蓋子掉在地上的狀態(tài),所謂動靜,不過是船體搖晃使得水桶的水濺到地板上的聲響而已。
老約翰小心翼翼地湊到水桶邊,緩緩探頭望去。
一眼就能看到底。
沒有魚。
怪魚不見了!
老約翰心疼得直抽抽,他倒不是心疼錢,而是不管怎么說,這魚也有他一半的功勞啊,還沒來得及合影呢!
畢竟當(dāng)時他確實在釣魚,而這魚也確實是從海里上來的,用這個描述包裝一下,外面的人不就都會覺得這魚是自己釣的嘛。
痛心疾首!
不行,他要找出來是誰偷的魚!
老約翰當(dāng)年也是看過幾部《名偵探漢尼拔》的人物,迅速從地板上蔓延的水跡發(fā)現(xiàn)了線索。
隨手拿起一個拖把當(dāng)做武器,他悄悄順著水跡走出了門口,走向拐角。
這個位置的燈光被遮擋住了,十分昏暗,老約翰拿出隨身攜帶的迷你手電,打開,繼續(xù)跟著水跡走。
很快,他聽到了前方似乎有走動的聲音。
老約翰屏息凝神,加快了腳步。
但是前面的人似乎是聽到了他的腳步聲,也跟著加快了步伐。
老約翰不管那么多了,直接跑起來。
撲通一聲,像是有重物掉在了甲板上的動靜。
老約翰一照過去,就看到了倒地的彼得,和那條怪魚。
“彼得?”
老約翰試探問道,他更傾向這個家伙在裝暈。
“嘿,你偷這條魚可是很嚴(yán)重的問題,我會反應(yīng)給船長的?!?br/>
倒地的彼得沒有應(yīng)答。
而那條怪魚也表現(xiàn)得出乎意料的溫順,就這么趴著,眼珠子似乎在盯著老約翰。
......不,它是盯著我的身后!
老約翰耳畔聽到了一個粗重的呼吸聲,隨著海浪不斷起伏。
冷汗之下,老約翰正想拔腿就跑,忽然只覺得后腦遭到一個猛擊,頓時失去了知覺,趴著摔在甲板上。
而襲擊他的生物,是一個宛如異形的獨眼怪物。
怪魚嘴巴張合著,似乎說著什么無聲的語言。
獨眼異形默默走到彼得身邊,將他抱起。
可以看到,彼得的整張臉和大腦,已然消失不見,仿佛被什么給生啃了一樣。
咕嚕。
彼得的尸體被異形撐大的嘴巴硬生生吞了進(jìn)去。
怪魚嘴巴不斷張合,緩緩,一團(tuán)漆黑如墨的詭異扭曲玩意被它吐出。
而隨著這東西的離體,怪魚的身體結(jié)構(gòu)迅速崩塌萎縮,不過十幾秒,就成了一條魚干。
獨眼異形雙手捧起黑團(tuán),緩緩放入了口中。
咕咔吼......
伴隨著一陣陣難以形容的聲音和身體變化,獨眼異形的眼眸,仿佛多了一絲智慧。
它變得長長的尾腹一陣蠕動,一顆足球大小的“蛋”就誕生而出,附著在地面上。
獨眼異形朝著蛋吐出一口黑色唾液,不消片刻,唾液被蛋吸收,然后,隨著彈殼的一陣顫動,里面的東西破殼而出。
那是一種好像夾雜了螃蟹、蜘蛛、蝎子基因的怪物,身型比人頭還大。
就好像是本能驅(qū)動,這蟲子摸索到了昏迷的老約翰頭部,尾巴固定住他的脖子,迫使對方下意識張開口,再將某個器官從他口中伸入,伴隨著老約翰喉嚨的一次滾動,有什么東西進(jìn)入了他的體內(nèi)。
注入完成后,蟲子就如同失去了生機(jī)一般,掉落在了一旁。
將蟲子的尸體扔入海里,獨眼異形依循著黑暗,悄悄摸索到船艙內(nèi)部,靜靜潛伏下來。
一個多小時后,老約翰才從昏迷中悠悠轉(zhuǎn)醒。
他輕輕摸著后腦,摸到了一片血痂,疼得直抽抽。
之前還趴在眼前的彼得和怪魚都不見了蹤影。
他內(nèi)心有了個猜測。
彼得跟某人合伙偷魚,但被自己撞破,于是二人分開了兩路,彼得在前面裝昏迷吸引自己的注意力,而另一個人則繞到自己后面來一記狠的。
同時也有慶幸,這里可是公海,自己死了往海里一拋,那真的是死無對證了。
“難道是警告我不要跟別人說。”
“可是現(xiàn)在我不說的話就成了頭號嫌疑人了,如果被彼得反咬一口更慘,不行,還是得趕緊報告給船長?!?br/>
捂著后腦勺的傷口,有些頭暈的老約翰搖搖晃晃地回到船艙,申請了向船長緊急匯報。
萬幸,彼得沒有先他一步栽贓,老約翰算是放松了些許,只是這胸口不知道是不是什么后遺癥,悶得很。
被叫醒的船長聽到匯報后十分重視,立即展開調(diào)查,果然發(fā)現(xiàn)怪魚不見了蹤影,而且彼得本人也消失不見了。
于是全船開始搜索。
一直搜到天亮,愣是找不到彼得的一點痕跡。
這下死無對證,老約翰的口供也顯得不是那么真實。
而且莫名其妙地還有幾個水手不知道被誰偷襲了,被發(fā)現(xiàn)時是昏迷狀態(tài)的,搞得一下子人心惶惶。
最后,船長用威望安撫住了所有人,反正,現(xiàn)在離邁阿密還有一天時間,等到了陸地,他相信會有辦法找出真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