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棄抬眼，“不行，聽話，就寢時(shí)辰到了就回去?！?br/>
    李懷安討價(jià)還價(jià)，“就一晚，再過兩天就回上京了，我又要很久才能見到哥哥。”

    “不行?！迸釛夁€是一口回絕。

    太子三師和御史都在這邊，他是有多想不開才會(huì)答應(yīng)太子，太子年紀(jì)小，出事了就都會(huì)算在他頭上。

    秦?cái)⑼蝗粏?，“你為什么非要住在這里？”

    “因?yàn)槲蚁矚g哥哥?。　崩顟寻裁摽诙?。

    秦?cái)⑿睦锿蝗痪突厥幹鴥蓚€(gè)字——

    倫理！

    反觀裴棄，他相當(dāng)?shù)逆?zhèn)定，“你長(zhǎng)大了，遲早會(huì)有妻子，若那時(shí)你也要與我同榻而眠嗎？”

    李懷安垂下眼睫道，“哥哥，就一晚也不行嗎？”

    “不行?！迸釛墰]有半分松口。

    就算要討主君歡心也不是這樣討的，太子沒有兄弟可以與他相爭(zhēng)，他只需要保持現(xiàn)狀，等到太子登基，那才是他謀劃的天地。

    李懷安還是走了，秦?cái)⒍⒅釛壍膫?cè)顏，還是覺得移不開眼，一旦只有他和裴棄兩個(gè)人，他的心跳就開始無限加快。

    秦?cái)⑵鹕碜介较拢执钤陂竭?，指尖繞著裴棄落下的青絲，“裴棄，太子說，他喜歡你？”

    裴棄不以為意，“嗯?！?br/>
    “這不是倫理的問題嗎？”秦?cái)⑷滩蛔枺瑩诫s著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激動(dòng)。

    裴棄放下手里的游記，“什么倫理？”

    秦?cái)⑿哂趩X，“兄弟……之間?！?br/>
    裴棄瞧著他的臉色，又看了看他耳尖的緋紅，倏地笑了，側(cè)身踹了他一腳，“少看點(diǎn)那些亂七八糟的話本子。”

    秦?cái)⑵沉搜鬯哪_，隨意擱在墨色的絨毯上，看上去更加白了，邊緣的粉紅也叫人移不開眼。

    秦?cái)⒑斫Y(jié)上下滾動(dòng)了下，強(qiáng)迫自己垂下眼，也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病，盯著裴棄看。

    還覺得哪哪都好看。

    “沒有，今天聽徐二說，葛涯喜歡上了他弟弟，把他娘氣死了，剩下兩個(gè)老的也臥病在床?！鼻?cái)⑷詢烧Z簡(jiǎn)化掉，他說完抬眸看裴棄，想看看他對(duì)此的反應(yīng)。

    裴棄眉心微微蹙了下，很快就消散不見了，“自作孽不可活。”

    “你不害怕嗎？”

    裴棄低頭，“太子嗎？”

    “嗯?！鼻?cái)⒉幻靼诪槭裁?，他心如擂鼓，像是在等宣判降臨。

    “太子只是年紀(jì)太小，又沒有個(gè)知心的人陪他才會(huì)這樣，等他娶妻了就好了。你不也是？”

    裴棄突如其來的反問讓秦?cái)⑺查g僵住，他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么表情。

    在裴棄眼里，他和李懷安沒有區(qū)別，都是小孩子，是遲早會(huì)離開他的存在。

    秦?cái)⒚虼?，他感覺問題沒有得到解決，反而更嚴(yán)重了，但他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只能應(yīng)聲，“……是?！?br/>
    熬到秋獵結(jié)束，回到上京城后秦?cái)l(fā)現(xiàn)自己還是這樣，他還去老郎中那里看了，結(jié)果說是他自己心緒不寧。

    秦?cái)⑸钌罘此甲约汉?，想明白了一件事，裴棄確實(shí)很好看啊，看看怎么了。

    反應(yīng)這么大，肯定是那酒的問題，既然如此，那他更要挨著裴棄，不能中了挑撥離間之計(jì)！

    秋葉轉(zhuǎn)瞬落下，火紅的燈籠掛滿了大街小巷，過了將近兩個(gè)月的安生日子，眼瞅著年關(guān)就要到了，裴棄窩在美人榻上不肯動(dòng)，“不去。”

    “燈會(huì)呢？”秦?cái)㈠浂簧岬刈穯枴?br/>
    “不去。”

    秦?cái)⒁活^栽倒在榻上，不停地拱裴棄的腰，“裴棄……我想出門了，你這樣悶著，外面的燈籠可漂亮了。”

    裴棄閉眼，單手捏住秦?cái)⒑蟛弊?，默默念?jīng)，不能聽不能聽，妖精亂我心。

    “師父……師父……我想出去?！?br/>
    裴棄有些松動(dòng)，可聽著外面呼嘯的大風(fēng)，他還是拒絕了，“徐二今早來叫你，你為什么不去？”

    秦?cái)杨^埋在他腰間，“我想跟師父一起看，過年要跟家人一起才有意思，師父不是說我們就是家人嗎？”

    裴棄沉默了。

    秦?cái)⑸钪O烈女怕纏郎的道理，抱住裴棄的腰不停撒嬌，“師父，師父……我還沒見過那么漂亮的燈籠呢?！?br/>
    裴棄嘆氣，在他漂亮的眼眸來敗下陣來，伸手捂住他的眼睛，“好吧，今天什么時(shí)候了？”

    “臘月初九，昨天我還做了八寶粥，你還跟我說好吃呢?！鼻?cái)⑾駛€(gè)怨婦一樣盯著他。

    裴棄摸了摸鼻尖，“那個(gè)，老了，記性不好了，確實(shí)很好吃?！?br/>
    “哼?！?br/>
    裴棄把人拉到面前，“哎，徐二他們都說你不愛說話，把人家聊得無話可說，我怎么覺得你很健談呢？”

    秦?cái)惖剿叄樌沓烧碌匕涯X袋擱在裴棄的肩膀上，“因?yàn)閹煾笇?duì)我好?！?br/>
    裴棄小小的開了個(gè)屏，“你師父是誰??？”

    “是裴棄，裴小郡王。”

    裴棄滿意了。

    坐在外間烤火的松墨和青硯對(duì)視一眼，都在對(duì)方眼里看到了無奈，小郡王是越來越好哄了。

    “那我們什么時(shí)候去？”秦?cái)⒛钅畈煌タ礋艋\，他上次看到有人拿著個(gè)半人高的紅鯉魚燈籠，活靈活現(xiàn)，他想看，買就算了。

    “明天吧。”

    “好！”

    裴棄把人哄好了之后就拿著人當(dāng)扶手，捏著本山川游記津津有味地看起來，直到秦?cái)⑼兄氖?，給他尋找新的扶手時(shí)才回神。

    “我去做飯，你吃什么？”

    “陽春面，你好久沒做這個(gè)了?！迸釛壌蛄藗€(gè)哈欠，合上書，扯過厚厚的狐裘翻身睡過去，“等會(huì)兒叫我?！?br/>
    秦?cái)⒉灰捎兴?，頷首起身出去，這兩個(gè)月裴棄教他的禮儀基本都學(xué)會(huì)了，看著更有世子爺?shù)姆读恕?br/>
    裴棄等了半晌，確定他走了之后翻身爬起來，“松墨，青硯呢？”

    “主子，我倆都在?！?br/>
    “行，青硯過來，我問你一點(diǎn)事兒?！?br/>
    青硯摸不著頭腦，進(jìn)去之后單膝跪在裴棄榻前，“主子?！?br/>
    “我問你啊……”

    青硯聽完眼前一亮。

    兩人密謀完，秦?cái)⒄冒衙娑诉^來，“裴棄，吃面?！?br/>
    裴棄冷哼，“你剛才不還在叫我?guī)煾福F(xiàn)在就是裴棄?！?br/>
    “師父，吃面了，徒兒給您端來了，這屋子里燒了兩個(gè)爐子的瑞碳，應(yīng)該不冷吧?！鼻?cái)⒄f著自己走過來挖人。

    裴棄怕冷得很，哪怕是炭火燒的屋里堪比初夏，他一聽到外面的風(fēng)聲還是覺得冷。

    所以順德帝年年都把東州進(jìn)貢的瑞碳送來給裴棄取暖，京中只有順德帝和裴棄才能用上，太子和后宮娘娘們一根都沒分到。

    秦?cái)⒌谝淮我姷蕉俭@呆了，那碳通體青色，堅(jiān)硬如鐵，放在爐中燒時(shí)，無焰而有光。最叫人嘖嘖稱奇的是，那一條便能燒十日，放在墻角，整個(gè)屋子都暖和了。

    “你能不能對(duì)你師父有點(diǎn)敬意？”裴棄揣著秦?cái)⑷o他的湯婆子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