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三人商議已定，就按著這已經(jīng)定好的對策，各行其事去了。那邊卻是變故忽生。這青杏這回可是全然說錯了――原來并不是方柔然不出門，禍?zhǔn)戮筒簧祥T的……

    方柔然原本就打算是除了晨昏定省是不出房門一步的，但這變故偏生就發(fā)生在她不能不做的晨昏定省的時候，簡直算是避無可避……

    方柔然的父親方知府，名叫方成，已經(jīng)在這一地任職多年。方成為官資歷尋常，后院這收集來的花花草草的經(jīng)歷卻是異常精彩。后院里如今數(shù)得上號的大姨娘小姨娘們就有四五個，數(shù)不上號的通房丫頭也有七八個，都一個大院子里住著，這十來人日日你對著我，我對著你的，倒也算是熱鬧非凡。

    偏生方知府這位正房太太關(guān)氏夫人，最是講究這府里規(guī)矩，每日里早晚一次的晨昏定省，必定是要所有人到場的，每日里這一早一晚的，上房必是人來人往絡(luò)繹不絕的。

    好在近年來方成也許是年紀(jì)上來了，又或許是府衙里頭的事務(wù)繁雜，似乎漸漸的對小姨娘通房們沒那么上心了，這一兩年間，不見說買丫頭收通房了，后院里頭的庶子庶女也不怎么見添了。

    關(guān)夫人自是暗里松口氣的，對著那堆小妾們也底氣硬了許多，這昭示她正室地位的一日兩回的見禮就愈發(fā)的一回都不得少了。

    這日清早，方柔然才進關(guān)夫人院子，就見著回廊里烏壓壓的站了一大群人。方柔然唬了一跳，不由得悄悄抬頭看了看天色，這天色也還早呢，今兒這是別人來的早了，還是她不小心來得遲了？

    “三姐姐，今兒這是怎么了？”緊跟方柔然其后進來的四姑娘方純?nèi)磺由鷾惿蟻?，“我明明是算著時辰過來的，難道是我今兒起遲了不成？”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四妹妹也別慌，咱們先看看再說吧?！狈饺崛坏吐暟矒崃艘痪浞郊?nèi)唬憷恢圹E的躲到回廊遠離窗戶的角落去了。

    方柔然這位四妹妹也是庶出，生母地位甚至是還比不上方柔然生母周姨娘，到生了這方純?nèi)灰策€是個通房丫頭，方成素來對庶子庶女就不算太放心上的，這等通房丫頭所出就更是不大理會了。方柔然托著周姨娘專寵了幾年的福，倒是也還過了些好日子，甚至是在方成心血來潮的時候讓她跟著兩位嫡出的姐姐念過些書。

    這方純?nèi)痪蜎]這等好運了，從來就是方府里頭的小透明，她娘在她才五歲的時節(jié)又被關(guān)夫人找了個岔子打發(fā)去了郊區(qū)的農(nóng)莊，從此更沒人護著了。因而這位四姑娘的性子尤其的懦弱怕事，如今見著這一群人都臉色凝重，她早就嚇得腳軟起來。

    好在關(guān)夫人心里再不喜歡這些個庶子庶女，面子上的功夫卻是還要做做的，除卻方柔然這等有個實在是讓關(guān)夫人心里過不去的娘，不折騰折騰就不舒服的倒霉蛋，其他的庶女還是有個丫頭跟著服侍的――畢竟好歹是個知府家小姐，太苛刻了也說不過去。

    方柔然便使個眼色給方純?nèi)坏难绢^紅云，方純?nèi)慌橙?，這紅云丫頭卻是個膽子大的，只點點頭就往人群里湊近打聽，和相熟的小丫頭們這邊嘀嘀咕咕問幾句，那邊交頭接耳說幾句，不一會就悄悄溜回來了。

    拉著方純?nèi)缓图t云再躲隱蔽一點兒后，方柔然才低聲問道：“這是出什么大事了？”

    紅云也低聲答道：“確實算大事，我隱約聽見人說，不知道是后院那位姨奶奶還是姑娘，被太太身邊的同樂姐姐見著了一個來路不明的荷包兒，據(jù)說上頭還有什么情情愛愛的話兒，總之就不是咱們內(nèi)院里該見著的，如今太太氣得不行，已喊了好些人輪流進去審了……”

    方柔然拍拍身旁微微發(fā)抖的方純?nèi)皇直?，安慰道：“四妹妹，這事兒再大也不跟咱們相干，你且別怕！你想想啊，就是后院里頭拆天了，也跟咱們沒關(guān)系――你娘和我娘都不在后院，怕什么？”

    方純?nèi)幌胂耄路鹨彩沁@個道理，頓時就不抖了，長噓一口氣道：“還是三姐姐你心定！那現(xiàn)在咱們怎么辦？是進去請安還是再等等？”

    “再等等罷，這事要是太太趁機拿來發(fā)作那位姨娘，咱們這時候進去可是不好――你不見五妹妹和三弟都站在那邊角落不動彈呢？咱們也不動，看看再說?！?br/>
    方柔然到底是大了方純?nèi)灰粴q，又是膽子大的，一下子就定了這事情，方純?nèi)粴v來也聽她這姐姐的，點點頭便跟著做了。

    于是這姐妹倆就帶著個丫頭站這角落里頭，眼觀鼻鼻觀心的不挪位置了。

    隱隱約約的，只聽見內(nèi)室里關(guān)夫人的聲音一會兒大一會兒小的，似是在訓(xùn)斥誰，方柔然偷眼數(shù)數(shù)外頭的小姨娘們，發(fā)現(xiàn)里頭沒有如今最是得寵的江姨娘，看來里頭被訓(xùn)的便是這江姨娘了。

    江姨娘年紀(jì)不大，才二十出頭，自十五六歲來了方府就一直挺得方成歡心，如今也還是方成的心頭肉，關(guān)夫人對這小姨娘自然是沒好臉色的，如今難得抓了她痛腳，只怕是不會輕易放過的。

    方柔然正是在心里猜測不已的時候，忽然見著關(guān)夫人的嫡出小女兒，她的二姐姐方玉然從內(nèi)室里頭出來，冷著臉喝道：“太太說了，今兒有事，說不準(zhǔn)什么時候才處置完，你們?nèi)羰菦]事，且都散了，要見禮就晚間再來?！?br/>
    眾人聞言，忙忙的都在原地對著房門福身作禮，都是知道關(guān)夫人脾性的，也沒人敢多話，果真是呼啦啦一聲就都潮水一般的散了去。方柔然方純?nèi)贿@等當(dāng)子女的，自然也是跟著行禮告退的，方柔然還特地拉著方純?nèi)煌撕笮┛s在人群里，好讓別人不注意到自己這邊的動靜。

    再安慰方純?nèi)粌删?，又叮囑紅云照看好她，方柔然這才也跟著大部隊一起撤退出了關(guān)夫人的上房院子。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