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營長盯著他的眼睛,苦笑說:“你運氣真好!也許,你是最后一個逃出通州的人了。”
他輕輕活動著受傷的肩膀,試探著問:“南京那邊怎么樣了,還有隊伍駐扎嗎?”
“很不好?!睂Ψ降拖骂^,想了想說,“具體情況我們也不清楚。83團是工程團,臨時被調(diào)往李堡鎮(zhèn)待命的?!?br/>
“那你們現(xiàn)在要去哪里求援?”
“和你一樣,也去宿遷。跟我們一起走吧,希望還來得及!”羅營長的情緒有些低落,身后的幾名戰(zhàn)士也都垂下了頭。
在第十二集團軍中,工程團的戰(zhàn)斗力很普通,本來是趕來支援李堡鎮(zhèn)建筑防御工事的??上Р诺搅藘商?,就被幾百只不知從哪里冒出的刀爪怪包圍了。3營奉命帶著重要的情報從怪物薄弱的東面突圍,想不到逃出的卻只有四人,幾乎全軍覆沒。
兩個小時后,一輛白se的中型貨車從廢棄的車流里駛了出來,沿著公路向宿遷開去。
**靠在后排的座椅上,身旁放著一支03e型的自動步槍。那是在小張的尸體旁撿到的,子彈已經(jīng)上膛,卻沒機會she出子彈。
貨車是羅一峰帶領(lǐng)著幾個工程兵修好的,除了原有的設(shè)備,還加裝了太陽能供電板和雙重發(fā)動機。貨車小心的繞過李堡鎮(zhèn),沿著公路飛駛而去。
公路顛簸不平,路兩旁的植物根系從地下橫穿過去,侵襲著人類最后的痕跡,瀝青的路面已經(jīng)開始風(fēng)化。貨車只開了半個小時,就被迫停了下來。前方的路上橫著幾輛翻倒的大型工程車,完全擋住了去路;公路兩旁是陡峭的斜坡,荒草蔓延,根本不可能繞過去。
“走吧,只有步行了?!绷_營長踩下了剎車。
**端著自動步槍,跟在幾名士兵的身后,跳下了車。距離李堡鎮(zhèn)很遠了,重炮聲平息,隱約還能聽到稀稀落落的槍聲,大規(guī)模的戰(zhàn)斗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也許,也許我們擊退刀爪怪的進攻了?”一個戰(zhàn)士小聲的說道。
沒有人說話,大家的心里都清楚,在兩百只實力恐怖的刀爪怪包圍之下,一個工程團的勝算會有多少?
羅營長停下腳步,望著天邊橘紅se的云霞和火紅的落ri,說:“怪物們都喜歡夜間活動,在太陽落山前,我們一定要找到一個安全的營地。小義,你逃出來的這些天都在哪里休息?”
**想了想,說:“一般在公路邊廢棄的汽車里,有時也爬上樹頂休息。不過這邊距離李堡鎮(zhèn)還是有點近,咱們走遠一點再說吧!”
沒有人提出異議。經(jīng)過這場血腥的戰(zhàn)役,所有人都對刀爪怪心存懼意;距離它們越遠,逃生的機會也就越大。
大家沿著公路繼續(xù)前行,直到天se昏暗,發(fā)現(xiàn)不遠處有一棟二層的小樓出現(xiàn)在荒草深處。
他們停了下來。道路兩邊都是無盡蔓延的荒草灘,路上見不到一輛廢棄的車輛,看來今晚只能去那邊的民房休息了。
“小心,也許會有食人魔?!?*低聲提醒。想想真是可悲,凡有人類出沒的地方,就一定會有食人魔存在;而當(dāng)人類滅亡的一天,或許就是食人魔一族稱霸地球的時刻。
羅營長揮了揮手,四人分成兩隊,踏著齊腰深的荒草小心的走近那棟二層小樓。他們摸進了一樓的客廳,套間里一片昏暗。
**自告奮勇的走進了套間,面積不是很大,沒有人也沒有血跡,甚至連塵土也沒有。難道一直有人住在這里?
徹底搜索完這棟二層建筑后,從里面堵上了大門。睡到半夜,屋外似乎不尋常的響動,趴在用木條封住的窗戶縫隙看了看,除了荒草在夜風(fēng)中搖擺晃動,也看不到其它東西。
清晨,大家早早醒來。他掏空了一個背包,把里面的食物都分給大家。那只背包還是遇到猿魔時撿來的那個。另一個背包沒有打開,里面還有大半包的豹狼肉干。
從一個套間里傳出喊話聲,一名士官興奮的跑了出來?!盃I長,衛(wèi)星電話聯(lián)系上了,軍區(qū)派了一架小型運輸機來接咱們!”
“哈哈,真的?”羅營長興奮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天無絕人之路,這次終于得救了!
**的臉上也露出了微笑。多少天歷經(jīng)生死,終于可以重新回到人類世界,好好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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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尉趙翼天趴在小樓二層的屋頂,身前用幾塊木板搭成簡易掩體,正從步槍的激光瞄準(zhǔn)鏡里望著遠方。
天空堆積著厚厚的云層,陣陣涼風(fēng)吹過屋頂,看樣子就要下雨了。也不知道運輸機能不能按時到達?
瞄準(zhǔn)鏡望向下方,小樓周圍是一片開闊的荒野,長滿了一米多深的荒草。很難相信在幾個月前這里還是一片機械化耕種的優(yōu)質(zhì)農(nóng)場。
韓士官捂著肚子急匆匆跑了出來,躲在一片廢棄的玉米地里,解開皮帶,蹲了下去。周圍的玉米桿光禿禿的,只剩幾片葉子迎風(fēng)擺動。
“嘿嘿,這家伙……”他移開了視線,瞄準(zhǔn)鏡望向更遠的農(nóng)場。起伏的草浪隨風(fēng)搖擺,樹林茂密幽深,蜿蜒的公路也漸被荒草遮蔽,人工的痕跡被大自然的力量迅速抹去,仿佛從來就沒有人類來到過這里。
一條巨蟒般的長尾在草叢深處一閃而逝。他心頭一震,仔細查看著目標(biāo)區(qū)域。一陣急風(fēng)刮過,草叢里露出了一截衣服,一灘鮮紅的血跡,還有了一只光著的腳,沒有穿鞋子。
“韓士官,小心你的左前方!”他扭頭大喊。剛才還蹲在草叢里的韓士官已經(jīng)不見了。
心里隱約覺得不妙?!笆撬l(fā)現(xiàn)了怪物,還是已經(jīng)……”他抓起狙擊槍,跑下了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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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什么事了?”看到神情緊張的趙中尉,羅營長眉頭緊鎖。
“報告!不遠處發(fā)現(xiàn)刀爪怪蹤跡。還有韓士官,他回來了嗎?”
天空響起沉悶的雷聲,淅瀝的雨點擊打著小屋的窗戶,真的下雨了。
羅營長看著周圍的幾個人,目光落在**的身上,猶豫了一下,從口袋里掏出一個銀se的金屬盒子遞了過去:“如果我們回不去了,請把它交給接你回去的軍隊指揮官?!?br/>
**看著對面衣衫襤褸卻神情堅毅的三名軍人,推開了粗糙的大手?!澳銈兊娜蝿?wù)需要你們自己去完成。我相信咱們都能逃出去!”
雷聲滾滾,天空劃過一道閃電,大雨滂沱。在雷鳴聲中,似乎還有一個奇怪的悶聲一直在天際回蕩。
“聽,是飛機聲,我們的飛機來了!”身旁的陳士官忽然欣喜大叫。
“我們沖出去!”**沖著羅營長點了點頭,一起沖出了小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