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 陶醇和周苗便提著籃子去園子里摘玉米棒子。..cop>陳不醉種的玉米并不多,就在菜田邊緣空地上種了一圈, 百來株的樣子。畢竟家里沒養(yǎng)牲口,不需要種玉米做飼料,也就是打算鮮嫩時摘幾個自己嘗嘗罷了。
摘了半籃子后, 周苗就喊著太多了,陶醇說一會兒王颯也要來的, 到時候再分他一半, 周苗這才哦哦兩聲表示明白。
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提到王颯沒多久,屋里就響起了這家伙張揚的聲音:“瘋子, 小桃兒!你倆在哪兒呢?大門開著咋不見人???”
陶醇提高聲音回應道:“我在后院呢, 我哥出門去了?!?br/>
王颯很快找對地方,問道:“你這是在干啥呢?唷, 小周也在??!”
“摘玉米呢, 一會兒你帶些回家嘗嘗。”
“王哥你來的好早啊, 咋不再早一些過來吃早飯呢?”
“嗨,早飯我得陪著我家老爺子吃, 吃完就過來了?!?br/>
說話間, 見玉米摘得差不多了,陶醇便提著籃子,和周苗一起一后地出了園子。
王颯仰頭望著什么, 見陶醇上來了就問道:“小桃兒, 你這月季好像要開花了, 你看那個,就那邊那個,是不是花苞?。俊?br/>
陶醇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在深深淺淺的寬卵形葉子中間,不知何時探出一節(jié)小小的花梗,花梗頂端有個水滴狀的小尖尖,被淺綠萼片緊緊包裹著,只尖尖上裂開處露出一點的淡淡的粉色。
“還真是欸,”陶醇有些驚喜,又看了看其他的枝蔓,“這應該是今年的第一朵花了!”
王颯踮腳伸手摸了摸葉片,夸贊道:“每回來你們這里,這月季花都比上一次遮蔭更大。爬得這么快,長得這么精神,要不是怕瘋子打我,我都想聘你當我家園藝師了。”
“哪里啊,這可不是我的功勞,水土好花才長得好?!碧沾寄贸鍪謾C給那個小花苞拍了張照片,打算以后給花苗追評時用上。
“小陶確實厲害,老大家里被裝點的跟個花園一樣,看著就舒服。”周苗想想以前這里的樣子,對比如今,不由有感而發(fā)。
“行了你們倆,再催我臉紅了??!”陶醇哭笑不得地說道。
“哈哈,我不吹了。對了我不是一個人來的,司機還在外面呢?!蓖躏S突然一拍腦門。
“哎呀你不早說!”陶醇連忙把籃子放下,匆匆回屋去泡茶。..cop>清河的規(guī)矩就是,客人上門端茶塞煙,王颯沒有抽煙的習慣,陶醇就只給他泡了杯茶,然后去外面找司機。
司機師傅三十上下,身板挺直,模樣很是精干,正站在小貨車旁四處打量。
陶醇遞上煙,他笑著說了聲多謝,接過煙別在耳朵后面。
“小肖,你先把貨拉走吧,直接送到公司倉庫,倉管那邊我打過招呼了?!蓖躏S走過來說。
“欸,好的王總!”肖司機連連點頭。
喝完茶,陶醇帶著王颯小周一起把那兩百箱大果搬上了車廂。本來看王颯穿著襯衫,陶醇要他不用動手的,不過他說一邊干看著不好意思,主動要做搬運工。
才目送貨車開走,陳不醉就騎著一輛電三輪回來了,車廂上還橫著一張門板。他大早出門,就是去李嬸家里搬門板借電三輪去了。
王颯笑著迎上去:“瘋子,你這去哪兒了?小桃兒剛把活兒干完你就回來了,是不是偷懶去了啊?”
陳不醉看他一眼:“傻子,你怎么來這么早?”
又問陶醇:“剛剛那輛貨車是傻子家的嗎?”
陶醇嗯了一聲,“大桃都被拉走了,剩下的三百箱是現(xiàn)在就拉去村口賣嗎?”
“對,秤和車都有了,早賣早完事?!?br/>
王颯早就從陶醇口中得知了剩下的桃子要做什么,聞言很想去湊熱鬧:“帶我一個呀,我去幫你們叫賣!”
“你?”陳不醉斜眼打量他一遍,露出了嫌棄的表情:“得了吧,你大少爺哪會賣東西?只怕見了人連嘴都張不開吧!”
“瘋子你小瞧我啊,我那飯店剛開時可都是我一家家上門忽悠人去捧場的呢?!?br/>
陶醇清點了一下擺攤工具,表示可以了,便和周苗一起把果箱搬上車。
陳不醉和王颯懟到一半,見狀連忙過來幫忙。
九點半的時候,村口正式多出了一個水果攤,這攤子很簡陋,磚頭搭就的臺子上擱著一張門板,門板上兩個矮款塑料膠框,筐里堆滿了桃子,個個鮮嫩水靈,中間放著一臺嶄新的電子秤。
水果攤本來沒什么出奇的,村口一溜都是這樣的簡易攤位,頂上一個遮陽棚,底下兩排磚頭壘成矮墩,村民要擺攤子只要架上門板就行了。稀奇的是其他攤子大都是些中年人、老頭老太太在擺,這個小攤位后面卻圍了三個年輕人,個個高挑有型,長相都在水準線上,或蹲或站,怎么看都不像擺攤賣東西的。..cop>其他攤位有賣菜的、賣山貨的、賣特產(chǎn)的,也有水果攤,不過大都種類豐富,擺著當季的各種水果,這個攤位擺的東西簡單,幾個攤主卻很引人注目,沒一會兒就有人走過來問了。
“小哥兒,你們這桃子幾塊一斤?。俊辈僦l(xiāng)音問價的是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女人,看打扮應該是附近村民。
王颯主動表現(xiàn):“十五一斤呢!”
中年女人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放下桃子就要走。
“大姐,您可別奇怪,我們這是賣的水蜜桃,還是水蜜桃里很有名的品種白鳳桃哦,超級好吃,要不您嘗嘗?”王颯連忙遞出一個試圖挽留。
“不了不了,吃不起?!敝心昱藬[著手轉身就走了。
“哈哈哈!”周苗蹲在一邊擺弄著自個兒的自拍架,見第一個客人走了就取笑王颯道:“王哥你出師不利啊!”
王颯不服:“本來也沒指望那個大姐買,看她樣子就知道她的消費水平,我就是試試水罷了!”
“行行行,那王哥你再接再厲?!毙≈軓娙绦σ狻?br/>
陳不醉按了按門板,確認放得很穩(wěn)以后,就又從后面停放的三輪車上搬了兩箱桃子放在膠框后面。
王颯問他:“小桃兒去哪兒了怎么還不來?”
“去村委會了?!?br/>
路邊的攤位距離停車場近,除了早上的菜攤子,其他時間的消費對象大都是外地來的游客,游客們驅車回家時都會順手買些東西帶走。
不過上午這邊人流不多,畢竟一般游客都是下午回去的,偶爾過來晃悠的也是附近的小鎮(zhèn)居民。
王颯到底沒好意思開口喊賣桃,主動過來的人一問價錢又被嚇跑了,三人于是在這里干站了十多分鐘。
“哥!”遠遠地陶醇就沖這邊喊了聲。
“哎小桃兒!”王颯搶著打招呼道,見了陶醇比陳不醉還高興。
“你們弄好了啊,我去食堂借了幾張凳子,不用蹲著了?!碧沾剂嘀化B藍色塑料凳子走過來。
“大救星啊小陶!”周苗興沖沖接過,“我蹲得腳都麻了?!?br/>
四張凳子在門板后面擺成一排,幾人坐下后才沒那么顯眼。
陶醇問:“咋樣,開張了沒?”
王颯苦著臉:“沒……基本一問價就都跑了?!彼l(fā)現(xiàn)擺攤賣東西完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有意思。
“沒事兒,”陶醇安慰道,“才開始呢,不著急?!彼粗苊缭谡{整自拍架,便問道:“小周你要做啥呢?”
周苗說:“今天是我直播的日子,我找不到主題了,突然想試試直播擺攤。”
“欸,還可以這樣?。 碧沾紒砹伺d趣。
王颯才知道周苗還是個主播,好奇地纏著他問了一大通。
陶醇看了會兒周苗操作,突發(fā)奇想問:“我記得百淘好像也可以搞直播的,話說我家的桃子可以通過直播賣嗎?”
周苗專業(yè)搞這行的,對各大直播平臺都有初步了解,聞言答道:“百淘開通店鋪直播好像需要粉絲值吧,小陶你可以申請試試?!?br/>
陶醇從未注意過直播這一塊兒,找了好半天才找到開通頁面,上面要求的條件還挺多的。
店鋪開通直播,要求店鋪信譽等級達到一鉆,這條陶醇達到了,上月末店鋪就已經(jīng)升到了兩鉆。
粉絲要求三萬以上,陶醇點開店鋪主頁,兩萬出頭的粉絲叫他被噎了一下,不過解決起來應該也不難。
還要求店鋪具有一定的老客戶運營能力,這點陶醇也搞不清楚要從哪里了解,不過對與這點他還是很有信心的,自家店鋪的顧客少有買過一次不回頭的,很多直接就成了鐵粉了。
還有對于商品類目、店鋪信譽度的要求,這些標準都沒有具體指出來,并且開通審核時間需要一個月,一個月后湖景玉露差不多都賣完了,陶醇想想還是放棄了這條路子。
不過還有別的路子,如果店家本身是網(wǎng)紅的話,可以直播v博開通,不是的話還可以與主播或者直播機構合作。
百淘里的直播欄目,并不像陶醇以前以為的那樣都是商家自己直播,很多都是委托的專業(yè)直播機構,直播機構旗下的主播有各種類型,商家找上直播機構,然后提出條件需求,以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傭金與相應的主播合作。
說到主播,身邊不就有一個嗎?陶醇想著,不由盯著周苗上下打量起來。
周苗剛調整好鏡頭準備開通直播,就被陶醇別有深意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起來。
“你看我干啥啊小陶?”
“沒啥,”陶醇問:“小苗,你有沒有申請過百淘的直播認證資格???”
“有啊,我有入駐達人,偶爾也會在淘寶接接活兒。”周苗神情有些尷尬:“不過效果不咋樣,我哪個平臺都沒簽約?!?br/>
陶醇不是很清楚簽不簽約對主播來說有啥區(qū)別,理論上講,沒簽約應該就沒強制性的限制吧,他問小周:“既然沒簽約,那你可以同時直播兩個平臺嗎?”
小周懵懂地點點頭:“可以啊,很多小主播都這樣做的?!?br/>
“那太好了,”陶醇一拍手掌,“小周你今天干脆同時在你那個平臺和百淘直播吧,幫我店鋪推銷一下水蜜桃,成功下單的我給你分成!”
“這個……會有效果嗎?”小周猶疑了下,陶醇表示試試看再說,沒效果也無所謂,小周便拍板決定:“反正可以一起操作,也不耽誤我什么,就不用談什么報酬了?!?br/>
王颯笑道:“小周別客氣,瘋子兩口子桃賣那么貴,現(xiàn)在有錢著呢?!?br/>
小周擺手:“我又沒幫上什么忙……”
“那以后在說吧。”陶醇笑道,反正到時候讓不醉哥出面給報酬,小周想拒絕也拒絕不了。
兩個平臺自然需要兩臺手機,陶醇把陳不醉的拿了出來,反正他平日無聊時就算發(fā)呆也不會玩手機。
陶醇登錄賣家頁面選擇了挑選合作方,搜到了小周的賬號表示溝通合作,小周則用陳不醉的手機登陸了自己的百淘賬號,關聯(lián)了陶醇的店鋪。
把封面鏈接弄好后,小周固定好兩臺手機,點開了直播。
見直播打開,王颯和陶醇下意識地閉嘴不說話了。
“大家好呀!”小周和他k手上的粉絲打招呼,直播打開的時候,就已經(jīng)有一百多個粉絲直接涌進來了,看倒不像他自己說的那樣涼。陶醇也下載了個k手,迅速注冊好賬號潛伏在這些粉絲里面。
什么鬼,陶醇詫異地看了眼小周,他印象中主播一般都是口若懸河主導觀眾的,小周這是什么畫風,怎么盡被觀眾調戲了?
“今天我在家鄉(xiāng)的一個旅游村直播,卾省清河市松木嶺鎮(zhèn)陶然村,不知道有沒有老鐵知道這里?”
彈幕里紛紛表示不知道,沒聽說過,這是哪個犄角疙瘩?
陶醇默默點開文字框打字,點了發(fā)送。
看到這條彈幕,陶醇和周苗不約而同地看向王颯,果然,這家伙拿著手機暗搓搓得意著什么,感受到倆人的注視才收斂了表情。